“別緊張，就是玩具水槍而已。”孟超晃了晃手裡的塑膠槍。
“水槍？”李緊掃了眼他們手中的武器，滿臉困惑：“出任務帶這個幹甚麼？”
“這可不是普通的水——我這是 血。”
“我灌的是童子尿！”
兩人得意洋洋地炫耀：“專克殭屍的法寶！”
“倒是有點小聰明。”李緊失笑，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純外行！
他最怕遇到完全不懂行的搭檔，畢竟自己也算不上頂尖高手。
“不過得糾正你們一個誤區。”見兩人尾巴快翹上天，李緊決定潑盆冷水：“這兩樣對付本土殭屍確實有效，可要是遇上西洋吸血鬼……”
“會怎樣？”兩人豎起耳朵。
“你們就等著完蛋吧。”李緊冷哼道：“ 血對吸血鬼作用有限，搞不好反而會 得他們狂暴化。”
“那童子尿呢？”
“這個嘛，主要造成精神打擊。”李緊咧嘴一笑：“那些洋鬼子最講究體面，要是被淋一身尿——”
“我打賭他們臨死前絕對會拉你們墊背。”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金麥基和同伴的手微微發顫，只能暗自祈求這次遇上的並非西方血族。
見兩人畏縮的模樣，李緊嘴角揚起滿意的弧度。
這才像話！
若讓這兩個愣頭青搶了風頭，自己日後還如何積攢功績？
既要獨佔功勞，又要讓隊員心服口服，唯有靠真本事說話。
就像汽修廠的老技師們——整日揹著手閒逛，薪水卻比誰都高。徒工們雖眼紅，卻無人不服。
為何？
實力才是硬道理！
李緊也想當這樣的老師傅：隊員衝鋒陷陣時，自己坐在車裡嗑瓜子分功勞......
嘖，想想都痛快！
只可惜他忘了，老師傅往往要在危急時刻力挽狂瀾。
到那時，要扛的風險可比現在大得多！
跟上，你們走運了。李緊抽動鼻子，我嗅到本土殭屍的氣息，八成不是吸血鬼。
他說著大步向前走去。
這都能聞出來？李sir神了！
廢話！我可是顧先生的師叔，茅山正統傳人！
李sir威武！
......
三人未曾察覺，身後百米外有道身影始終如影隨形。
裝得倒挺像回事。
顧佳耀望著李緊被吹捧得飄飄然的背影，輕笑搖頭。
到底是茅山嫡系，派頭十足。
但——
真是本土殭屍？未必。
他深吸一口瀰漫的屍氣，瞳孔泛起異樣的光彩。這氣息既熟悉又陌生，竟混雜著東西方不死族的特質。
會說話的殭屍？能飛的怪物？
要麼是千年飛僵，要麼就是......
顧佳耀指尖掠過腰間的符籙，眼底劃過一絲玩味。
若真是飛僵，實力未免太弱了些，竟被阿信景司這群毫無修為之人逼得節節敗退。
更詭異的是，它還能口吐人言……
雖說飛僵中確有能言語者，譬如屍佳重地那具異變的秦屍。
但變異之事可遇不可求，豈會同時出現兩隻？
另一種猜測，或許是吸血鬼作祟。
可吸血鬼怎會畏懼經血？
懼怕八仙大陣倒情有可原——陣法催動時，八仙的部分法力會加持於施術者之身。
夏國神明的靈力，縱使對西洋吸血鬼亦有剋制之效。
然而經血對吸血鬼的壓制遠不及此。
恰似血，非但無法傷其分毫，反可能令其兇性大漲。
無論夏國飛僵抑或西洋吸血鬼，兩種推測皆難自圓其說。
方才顧佳耀靈光乍現，忽憶起《驅魔道長》裡那具中西合璧的怪物——
既能化身為夏國殭屍，又可切換吸血鬼形態！
簡直是打破規則的逆天存在！
若這兩隻亦是此類……
顧佳耀唇畔掠過一絲玩味，踏著荒草向前行去。
不多時，遠處浮現出幾棟傾頹的軍營建築。
經年累月的廢棄令此處蔓草叢生，周遭密林環繞，更添幾分詭譎荒蕪。
就是此地無疑。
李緊盯著手中狂顫的八卦羅盤，面色凝重如鐵。
——
到、到了？我們直接闖進去？
孟超望著黑黢黢的營房直吞口水，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雖值白晝，鉛灰雲層卻壓得天地昏沉。山風捲過樹梢的簌簌聲混著潮氣，將廢棄軍營襯得宛如鬼域。
莽夫！你當是去菜市場？
李緊一巴掌拍在孟超後腦勺上，將羅盤懟到他眼前：瞪大眼珠子看清楚！
金麥基湊近一瞥，霎時變了臉色：這指標......怎會轉得像陀螺似的！
只見銅製磁針在盤面瘋旋，劃出令人心悸的殘影。
陰氣濃得化不開啊——
李緊指節捏得發白，來時指標始終指向陰氣源頭，此刻卻......
“但自從踏入這片林子，羅盤的指標就不太對勁了。現在更是……”
“指向陰氣源頭？”
孟超眼角抽動，隱約明白了李緊的暗示：“你的意思是，整片區域都是陰氣源頭？”
“嗯。”
李緊沉聲應道：“提高警惕，這裡的陰氣和屍氣異常濃重。如此大範圍的異象，我也是頭回遇見，恐怕殭屍不簡單！要麼數量驚人，要麼實力超群！”
“咕咚……那、那會是甚麼級別的殭屍？”
金麥基喉結滾動，忍不住追問。
得益於顧佳耀的科普，金麥基和孟超對殭屍等級略知一二。
此刻，他們迫切想知道自己是否在自尋死路。
“你問我，我問誰去。”
李緊不耐煩地擺手：“看這陣勢，至少是跳僵級別，若是跳僵，估計有兩頭。說不定……說不定是毛僵，那就只有一頭了！”
“告辭！”
“撤！”
李緊話音剛落，金麥基二人當即轉身欲逃。
“喂！你們甚麼意思？瞧不起人是不是！”
本就心裡發虛的李緊，見狀氣得七竅生煙。
幹甚麼！
當他紙糊的嗎！
“得了吧，你自己都說可能是毛僵了。”
金麥基扭頭怒懟：“那玩意兒就算人師高手準備充分都未必能搞定。顧先生說過，只有地師才能十拿九穩——你是地師嗎？”
“就是，你達到地師境界沒？”
孟超幫腔道。
雖未踏入修行之門，但看李緊的反應，兩人已猜得不離十。
這佳夥，絕對夠不上地師水準。
“我……我也差不離了！”
李緊耳根發燙，嘴上卻硬撐：“再說了，毛僵只是猜測，大機率是跳僵。要真是跳僵，我一劍就能解決一個。”
他自忖對付毛僵雖有些吃力，但收拾跳僵綽綽有餘。
若真 急了，請祖師爺附體的壓箱底手段祭出，未必不能與毛僵周旋！
想到這兒，李緊頓時又挺直了腰板。
哼……大不了躺半個月！
為了面子，拼了！
“喂……你覺得他能信嗎？”
“大概……也許……”
見李緊突然底氣十足，金麥基和孟超面面相覷，一時躊躇起來。
萬一這佳夥真有本事，這功勞可不小啊……
要是空手而歸，阿信景司那邊可沒法交差，說不定會被打發去刷馬桶。
想到這個後果，金麥基和孟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咳咳……跟著我混，保你們吃穿不愁，好處少不了。
見兩人遲疑，李緊趕緊丟擲誘餌。
雖然被這兩個佳夥氣得夠嗆，但多個人就多份力。萬一他和殭屍拼得兩敗俱傷，總得有人補刀善後。
這麼盤算下來，金麥基他倆還算有點用處。
行吧……你可別坑我們。
放心，我李緊說話算數！
瞅著李緊那副賊兮兮的笑臉，金麥基和孟超總覺得要掉坑裡。
接下來怎麼搞？
設埋伏！把殭屍引出來一網打盡！李緊正色道，不管是跳僵還是毛僵，都怕符紙和血。只要布好陷阱引它們入套，就算有毛僵我也能搞定。
得了保證，兩人不再磨蹭。再拖下去，眼看就要變天了。
十分鐘後，三人合力布好了天羅地網。
陷阱齊活了，現在怎麼引殭屍出來？金麥基拍著灰土問道。
一抬頭，卻見李緊直勾勾盯著他倆。
兩人後背一涼，頓感不妙。
喂！你這眼神甚麼意思？
我們也不當誘餌！
他倆搶在李緊開口前直接跳腳。
總不能讓我去吧？李緊振振有詞，我這麼厲害，殭屍見了肯定掉頭就跑。
殭屍能有這腦子？金麥基狐疑道。
你不是殭屍，咋知道它們不聰明？李緊反將一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