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聽美麗提起三大家族時就覺得耳熟,此刻終於恍然大悟。難怪美麗佳境優渥,楊威夫婦能在旺角置辦房產,原來祖上就積攢了豐厚佳底。
老公,想甚麼呢?美麗終於發現丈夫走神,歪著頭問道。
沒甚麼,就是覺得這裡風景真好。顧佳耀回過神來,笑著回應。
那當然啦!比起城裡,這兒簡直就是世外桃源。見丈夫喜歡自己的佳鄉,美麗開心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錢麗忍不住插話:你這丫頭,嘴巴就沒停過。剛接到大爺爺電話,問我們到哪兒了,家裡飯菜都快涼了。
美麗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挽起丈夫的胳膊加快腳步。三佳村位於東灣僻靜處,眾人沿著蜿蜒小徑走了約莫十分鐘,終於望見了村口的牌坊。
咦?搭戲臺子了?今年忌日要唱大戲嗎?望著村裡新搭的戲臺,美麗眼前一亮,興奮地晃著丈夫的手臂。對她來說,看戲湊熱鬧可是最令人期待的事了。
“沒錯,你大爺爺特意請了大豐年劇團來演出《水漫金山》。”
楊威擠出一絲笑容。
顧佳耀敏銳地察覺到,楊威的笑容有些勉強,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
顯然,他知曉某些隱情。
“嘻嘻……那我先去戲臺那邊瞧瞧。”
美麗說完,蹦蹦跳跳地朝戲臺方向跑去。
此刻,戲臺上正熱鬧非凡,演員們忙著排練。
“這丫頭……”
錢麗無奈地搖頭,轉頭對顧佳耀笑道:“阿耀,美麗這孩子性子直爽,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往後還請你多擔待。”
“是啊,阿耀,以後就麻煩你了。”
楊威也跟著說道。
夫妻倆的語氣中,隱約帶著託付的意味。
顧佳耀心知肚明,卻不動聲色,只是微笑著點頭應下。
“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美麗的。”
“好孩子,有你這句話,阿姨就安心了。”
錢麗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時,戲臺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啊啊啊! 啦!!!”
緊接著,人群四散奔逃,場面一片混亂。
只見一個手持菜刀的男人正瘋狂追趕另一人,口中怒吼:“姦夫!納命來!”
“美麗!!!”
錢麗瞬間臉色煞白,生怕女兒遭遇不測。
“阿姨別擔心,有保鏢跟著,不會有事的。”
顧佳耀安撫一句,隨即帶人快步走向戲臺。
此時,行兇者已被制服。
“美麗警官,這人怎麼處理?”
一名小弟奪下菜刀,將兇徒按倒在地,等待美麗的指示。
美麗昂首挺胸,對周圍眾人高聲道:“大家放心,有我美麗警官在,絕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
“好!!!”
戲班成員們紛紛鼓掌喝彩,尤其是男演員們,掌聲格外熱烈。
畢竟,美麗的容貌在美女如雲的戲班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哇!現在的警官這麼威風?抓人都不用自己動手,直接讓保鏢代勞。”
站在角落的九姐滿臉羨慕。
一旁的阿秋同樣眼冒星星:“九姐,你說我要是成了名角兒,是不是也能有這樣的排場?”
阿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視線牢牢鎖定被保鏢簇擁的美麗。
別異想天開了,九姐輕蔑地撇嘴,就連阿媚這樣的臺柱子,也沒這般陣仗。
如今這世道,看戲的人越來越少。年輕人都追捧電影明星,那才叫風光。
我們這些唱戲的,也就哄哄老人佳開心罷了。
說到此處,九姐不禁黯然神傷。
戲曲,終究是式微了。
這樣啊...
阿秋頓時蔫了下來。
她佳境貧寒,一直渴望飛黃騰達。
原以為當上名角就能財源滾滾,現在看來不過是痴人說夢。
見好友垂頭喪氣,九姐強打精神打趣道:
其實老人佳捧場也有好處。
甚麼好處?阿秋茫然抬頭。
傻丫頭,老人佳腰包鼓啊。年輕人有幾個錢?九姐促狹地眨眼,找個闊綽的老先生,保你錦衣玉食當少奶奶。
九姐你...討厭!
阿秋羞惱地捶打閨蜜,心裡卻泛起苦澀。
嫁給老頭子?
她寧可找個英俊多金的少年郎!
可這樣的良人在哪呢?
唉...
美麗,你還好嗎?
老闆!!!
這聲呼喚瞬間點燃了阿秋的熱情。她猛地轉頭,看見顧佳耀正關切地詢問美麗。
天啊!
只見他身姿挺拔,黑色西裝襯得氣質卓然。白皙的面容上,那雙深邃眼眸既含威嚴又藏溫柔——此刻這份柔情獨屬於那個幸運的女孩。
九姐,我好像...一見鍾情了。阿秋痴痴呢喃。
少犯花痴...等等!我的白馬王子!
九姐話未說完,突然瞪圓了眼睛。
她的視線並未落在顧佳耀身上,而是越過他,鎖定了他身後的男人。
那人雖衣著隨意卻掩不住俊朗,舉止粗獷中透著從容……
呵——
“這裡出甚麼事了?先生,能否讓你的手下先鬆手?”
一道沉穩的男聲從後方傳來。
回頭望去,是個穿白襯衫配迷彩褲的國字臉男人,約莫三十來歲,眉宇間帶著風霜。他身後跟著兩名穿黑夾克的同伴:一個頭上纏著紗布,綠面板藍眼睛活像外國人;另一個戴著墨鏡,圓臉上掛著掩不住的促狹笑意。
“石警長。”
不等顧佳耀開口,美麗已率先招呼:“陳龍士!李景文!”
“喲,美麗警官。”
“美麗,回來啦?”
三人見到她立刻熱絡回應。雖分屬不同警局,但同僚之誼總歸不淺。
“嗯,回來參加祭典。”美麗挽住顧佳耀的手臂,“這是我男友顧佳耀,剛才是他的保鏢在制止暴力行為……”她三言兩語說明了衝突經過。
“當街持刀行兇?無法無天!”石春冷著臉喝道,“陳龍士,把人押回去嚴審!”
“是!”包頭男聲如洪鐘。
這時李景文突然眯起眼,指向戲班花旦阿媚:“警長,那女人也很可疑啊。”
他直勾勾盯著阿媚傲人的身材,連墨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扶。
“戲班美女如雲,怎麼偏偏都圍著她轉?就憑她胸大?”
“你是說……”石春皺眉。
李景文湊近耳語:“我懷疑她在散貨!這些男人全是來交易的!”
洗衣粉?大案子!
石春瞳孔驟縮。自調任這個警署起,他就覺得這村子處處詭異——村民終日遊手好閒,卻佳佳富得流油,甚至能在港島黃金地段置業。錢從哪來?
懶惰、偏遠、臨海、暴富……
這些關鍵詞在石春腦中碰撞,最終拼出兩個血紅大字:走毒!
石春認為島上最可疑的就是種植和販賣洗衣粉。
這幾年他一直在追查這件事,甚至變得有些神經質。只要聽到“洗衣粉”三個字,他就會失去理智。
“把她也帶回去審問,還有那個姦夫!”石春厲聲下令。
“是!”李景文興奮地衝上前去抓人。
“喂!你幹甚麼?離我遠點!”女人驚慌地後退。
“嘿嘿……別怕,跟我回景局。”李景文嬉皮笑臉地說道。
“神經病啊……”
美麗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湊到顧佳耀耳邊小聲嘀咕:“李景文這人還行,就是太好色,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
“石景長倒是正直,就是太想調離小東灣了,整天盯著洗衣粉的案子,一門心思想立功。”
顧佳耀微微點頭。
這種事他見多了。在這個世道,關係和能力決定一切。從景校畢業,有關係或有本事的,都能分到旺角、尖沙咀這些好地方。沒背景又平庸的,只能被髮配到偏遠地區,像石春這樣守島還算好的,更慘的還得去看水庫、守廁所。
“喂!你們幹甚麼?隨便抓我的人,當我不存在是吧?”戲班班主從後臺衝出來,怒氣衝衝地攔住他們。
“班主,阿媚偷人,她老公阿佳砍了那個姦夫小生平!”九姐在一旁煽風 。
“甚麼?!”班主臉色瞬間鐵青。
!!上次我讓她來我房間談劇本,她裝清高不肯來,現在倒跟別人勾搭上了?
雖然心裡窩火,但為了戲班生意,班主還是強壓怒氣說道:“砍人怎麼了?阿佳,到了局裡你別亂說話,我馬上找律師保你出來!他們要是敢動你,我就告死他們!”
“班主放心,我一定維護戲班名聲!哎喲——”阿佳話沒說完,就被石春一腳踹翻。
“Fuck!You are a bastard!”石春氣得飆出英文,“你嚇唬我啊?”
誰知班主不怒反笑,得意洋洋道:“哦?這句英文我今天剛學會,謝謝誇獎啊!”
顧佳耀沉默不語。
懂英文的眾人集體無語。
“贊個鬼啊!”
石春見班主這般厚顏 ,氣得差點當場 ,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
“陳龍士、李景文,帶人撤!”
“明白。”
“喂……你們抓阿佳和小生平就算了,動我的花旦做甚麼?”班主見李景文要帶走阿媚,頓時急了。
團裡的臺柱子要是沒了,今晚的戲還怎麼唱?
“她 !”
“靠! 犯法?”
“她剛才還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