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
何雨柱把畫面投到醫療區。
安德烈看完,罵了一聲。
“這玩意兒真能折騰。”
“空氣孢子,低濃度。你判斷一下,人吸進去會怎麼樣?”
“看量。少量的話,可能先引起情緒偏移、判斷遲緩。量大一點,就會神經寄生。再大,直接麻醉。它這是在試路,不是正面感染。”
“解藥霧化能不能擋?”
“能。低濃度孢子最怕秩序源液霧化。只要空氣裡有百萬分之一的秩序烙印屬性,它們外殼會先破,活性撐不過二十秒。”
“要多少?”
“這條公路汙染帶如果寬三公里、長二十公里,地表降塵霧化需要兩百升稀釋液。源液原液二十毫升就夠,重點是噴灑均勻。”
何雨柱點頭。
這筆賬划算。
二十毫升,對現在的生命源井不算壓力。
他轉頭叫範天寶。
“準備二百升無色稀釋液,能裝進灑水車的那種。”
範天寶一聽就懂。
“要不要加點沙土味?這地方水有味兒,太乾淨反倒怪。”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這老太監確實會辦事。
“加。別影響藥效。”
“半個時辰。”
“二十分鐘。”
範天寶吸了口氣。
“行,二十分鐘。”
何雨柱沒等。
他先出了空間。
沙漠公路旁,一座廢棄維修站裡,何雨柱幻化成當地公路維護人員。
深色面板,鬍子,寬鬆工裝,胸前掛著舊牌子。
他從空間取出一輛當地常見的灑水車,車身上連油漆剮蹭的位置都做了舊。
牌照是從附近真實車輛上拓來的。
趙小武也換了工裝,抱著扳手坐在灑水車輪胎邊。
他小聲嘀咕。
“老神仙,咱這活兒有點像真修路的。”
何雨柱沒看他。
“少說話,你現在是啞巴工。”
“那我這扳手拿得挺自然吧?”
“比你拿刀差遠了。”
趙小武撇撇嘴,繼續裝啞巴。
道路兩側,何雨柱埋了八個簡易霧化噴頭,又佈置了六臺小型降塵噴霧機。
噴頭外殼是當地常見裝置。
裡面核心由空間工坊臨時改造。
路邊立了幾塊新牌子。
“道路維護。”
“前方降塵作業。”
“低速通行。”
灑水車水箱裡,兌了低濃度秩序源液。
濃度不強。
強了會被普通人聞出異常。
這個濃度只對遊離孢子有效,不傷人,不傷牲畜。
大飛在高空盯著風向。
何雨柱靠它判斷孢子可能飄散的路徑。
半小時後,第一支駱駝隊到了。
隊伍裡有十三個人。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風霜的中年人,駱駝背上掛著皮囊、布包和少量藥材。
後面兩輛破舊卡車跟著。
再往後,是三輛美製油罐車。
領頭人看見牌子,勒住駱駝,皺著眉往前看。
何雨柱拿著記錄板,用阿拉伯語喊:
“前方沙層松,降塵壓路,低速透過。”
老人罵了句官員。
“今天怎麼有人維護這條破路?”
何雨柱用當地口音回了一句。
“上面說有沙塵,要壓一壓。你們走快點,下午風大。”
老人又罵了兩句,揮手帶隊過去。
駱駝蹄子踩過溼潤路面。
風沙捲起。
那些孢子剛從灰囊裡飄出來,就被霧化水汽裹住。
初號機螢幕上,一個個綠色雜點冒出,又熄滅。
油罐車司機降下車窗。
“多久能過去?”
“十分鐘。”
何雨柱回了英語。
“前面沙層松,灑水壓一下。”
司機不耐煩地拍方向盤。
“我們趕時間。”
趙小武坐在輪胎邊,沒忍住,用中文低聲來了一句。
“趕著投胎啊。”
何雨柱踢了他鞋尖一下。
趙小武閉嘴。
司機聽不懂中文,卻看得出這兩個工人不想多說,只能罵罵咧咧把車往前挪。
水霧覆蓋路面後,空氣裡的混沌孢子開始出現反應。
探測器螢幕上,散亂的綠色小點大片熄滅。
不是被吹散。
是被中和。
地下母體接收到的回波開始斷裂。
它原本期待孢子附著在人畜面板、衣物、車廂縫隙裡。
可回波一片片消失。
沒有宿主。
沒有擴散。
沒有成功著陸。
母體再次計算。
地表有人。
那個人不僅能切根,還能清理孢子。
它立刻讓第二批孢子囊改變釋放高度。
不從地面裂縫冒出。
而是沿著枯井壁向上,借井口熱氣擴散。
何雨柱手腕上的指示燈突然閃紅。
方向偏西。
他抬頭。
道路外三百米處,有一口廢棄水井。
井口周圍有淺灰色粉塵冒出。
“啞巴工。”
趙小武立刻站起。
兩人推著工具車過去。
油罐車司機隔著車窗喊。
“喂!我們甚麼時候能走?”
何雨柱頭也不回。
“等。”
“你們到底是甚麼部門?”
何雨柱轉身,墨鏡往下壓了壓。
“讓你安全活著回去的部門。”
司機愣住。
聽不懂,但不敢再吵。
廢井旁。
趙小武剛靠近,井口突然噴出一團灰霧。
他本能要拔刀。
何雨柱抬手按住他的胳膊。
“別砍,風裡全是。”
他從空間取出一個金屬罐,插在井口。
罐體底部開啟,釋放出高壓秩序水霧。
灰霧剛衝出便被壓回井裡。
井壁發出細微腐蝕聲。
幾十秒後,探測器上的紅點歸零。
趙小武低頭看井。
“這東西要是進城,麻煩大了。”
“所以不能讓它學會這條路。”
何雨柱把金屬罐收回空間。
道路方向,駱駝隊和油罐車被水霧從頭到尾洗了一遍。
人有些狼狽。
駱駝更不高興,一邊甩脖子一邊吐口水。
有個年輕隊員衝施工隊比了個粗魯手勢。
趙小武當場要過去教育。
何雨柱拉住。
“跟駱駝隊較甚麼勁。”
趙小武哼了一聲。
“他罵人。”
“他活了。”
一句話,趙小武不吭了。
最後那輛美軍承包商卡車進入汙染帶時,車上有兩名白人技術員正在爭吵。
“我說過,納季蘭方向的線路不該封。上面到底在怕甚麼?”
“別問我,哈里森那邊把報告改了三回。”
“報告?他最近像睡醒了,前幾天寫的東西全是廢話。”
何雨柱聽到這句,心裡有數。
基地那三十二個美軍被清理後,資訊鏈開始恢復。
母體借美軍通訊站擴散的路,暫時被堵住了。
但它不會停。
空氣不行,就會盯上訊號。
水源不行,就會盯上運輸。
人類社會到處是縫。
怪物最愛鑽縫。
十五分鐘後,車隊透過汙染邊緣。
所有孢子回波清零。
母體的第二次試探失敗。
地下八百米。
母體收回地表側枝。
它放棄公路。
也放棄普通人流。
它把感知轉向更遠處。
美軍基地。
通訊站。
衛星鏈路。
人類的資訊網路比道路更適合傳播。
何雨柱收起噴霧機,把灰囊殘餘清理乾淨。
密封盒裡,半片灰囊外殼一碰到秩序烙印探針,就捲曲灰化。
他把樣本帶回空間,交給安德烈。
“低濃度空氣孢子。分析一下,看它跟寄生孢子差多少。”
安德烈戴上手套。
“你這是把我當救火隊了。”
“你要是不行,我換人。”
“別。”安德烈立馬把盒子抱走,“我行,特別行。”
何雨柱轉身去了軍工區。
千噸級秩序烙印彈頭生產線已經開動。
一枚枚彈體躺在裝配臺上,三號合金外殼內刻著細密的秩序紋路。
伊利亞頭髮亂得像被炮轟過,手裡端著一杯濃茶,邊走邊罵人。
“這批彈頭不能省工序!秩序烙印注入不均,地下爆開後就是廢鐵。誰再跟我說趕時間省校驗,我把他塞進校驗艙!”
工人們沒人敢吭聲。
何雨柱走過去。
“進度。”
伊利亞把茶一口喝乾。
“第一批六枚,四小時後完成。三十枚在十八小時內能交。百萬噸級那邊同步開工,八天不變。”
“二號機?”
“演算法組在改穿透模型,材料組在做高能發射陣列。先生,穿透一千五百米不是把功率加大就完事。混沌回波會汙染基線,裝置自己也可能誤判。”
“說結果。”
“三天。”
“好。”
伊利亞看了他一眼。
“您還要下去拔草?”
“還剩幾條。”
“母體會繼續改路徑。”
“它改它的,我切我的。”
伊利亞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
“先生,按現在資料,它已經確認您無法一次性滅殺它。”
“它這麼想?”
“從它的行為看,是的。它不再拼命擴張,而是用更多試探拖時間。空氣孢子就是這個意思。它在賭您只能堵,不能殺。”
何雨柱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是覺得這東西算錯了賬。
“讓它賭。”
伊利亞點頭。
“我會把彈頭做好。”
這時,系統底層又跳出一段灰符。
“……轉儲……第二回應……裂谷……”
非洲東部大裂谷。
第二顆種子的方向,越來越清楚了。
但眼前這顆還沒死。
飯要一口一口吃。
怪要一個一個殺。
何雨柱回到四九城時,已經是凌晨。
蘇文謹醒了一次,看他進屋,輕聲問:
“又去忙了?”
“嗯,外頭有點事。”
“吃了嗎?”
“吃了。”
她不信,撐著身子要起來。
何雨柱按住她。
“真吃了。範天寶做了牛肉乾。”
蘇文謹看著他,過了會兒說:
“你別甚麼都一個人扛。”
何雨柱坐在床邊,給她掖好被角。
“我不扛,誰扛?”
她沒有再問。
孩子在旁邊哼唧。
何雨柱抱起女兒,輕輕拍著。
小傢伙不知道外面有甚麼怪物,也不知道她爹剛在沙漠裡跟孢子賽跑。
她只知道餓了要哭,困了要睡。
何雨柱看著孩子的小臉,心裡那點煩壓了下去。
外頭的事再邪門,也不能讓它進這個院子。
……
利雅得外。
廢棄通訊中繼站。
白天沒人來。
晚上更沒人。
何雨柱站在鐵絲網外,手裡拿著初號機。
螢幕上有三處雜波。
一處在廢舊天線底座。
一處在地下電纜溝。
還有一處貼在機房外牆的通風口。
母體果然把主意打到通訊系統上了。
它清楚,只靠根系吞城,速度再快也有限。
可如果能借人類通訊網路,把混沌訊號送出去,後果就麻煩了。
何雨柱不喜歡這種麻煩。
能掐死在苗頭裡,就別等它長大。
他翻進鐵絲網,幻化成維修技術員。
工牌、工具包、工作靴,全套齊活。
機房門鎖已經廢了。
推開門,裡面一股灰塵味。
牆上老舊配電箱還掛著幾根斷線。
這地方不承擔主通訊,但作為備用中繼,線路還連著附近幾個站點。
也正因為沒人盯,才容易被鑽空子。
初號機掃過通風口。
一層薄到肉眼難分辨的灰膜貼在金屬網後面。
何雨柱取出一支秩序源液噴霧,按下噴頭。
無色霧氣貼上去。
灰膜收縮,冒出幾縷灰粉,沒多久就碎了。
第一處清除。
他走到電纜溝旁,撬開蓋板。
下方有一根黑色電纜被灰色組織裹住,組織表面有細紋,正跟著某種頻率輕微起伏。
不是寄生人體。
是寄生訊號線。
何雨柱盯了幾秒,低聲道:
“你還挺會挑。”
電纜裡殘留的電磁噪聲,被這層組織當成了載體。
它在嘗試把混沌基底頻率疊進去。
一旦有通訊裝置恢復執行,訊號就會帶著汙染出去。
他沒有直接切電纜。
切了會留下人為破壞痕跡。
何雨柱從空間拿出一段同型號電纜,先在旁邊做了臨時橋接,再用物質重組把被汙染的半米電纜連同灰膜整體替換掉。
汙染段進入空間絕密封存箱。
外面看不出動過。
第二處清除。
最後一處在天線底座下。
那裡不是灰膜。
是一個微型孢子囊。
比指甲蓋還小,藏在金屬螺栓的縫裡。
何雨柱剛靠近,孢子囊表面裂開。
它想自毀擴散。
何雨柱抬手。
半徑一米內空氣流動停住。
規則投影只開了半秒。
孢子粉末懸在空中,動不了。
噴霧補上。
灰點一個個熄滅。
第三處清除。
做完這些,何雨柱沒有急著走。
他在中繼站外找了個高點,把初號機架好,掃向更遠處。
螢幕上乾淨。
但乾淨不代表沒事。
母體的路數已經清楚了。
先吞人。
再偽裝人。
再感染人。
接著汙染水、空氣、通訊線。
這不是野獸亂咬,是有步驟的滲透。
這東西要是再多活十天,整個中東都會變成篩子。
通訊器響起。
伊利亞的聲音有些啞。
“先生,初號機更新包完成。水層干擾修正、假節點識別、根系分叉預測都加進去了。”
“傳過來。”
“正在傳。另外,二號機的主陣列已經裝上,穿透測試到一千一百米,還沒達標。”
“差四百米。”
回到空間後,何雨柱把清理到的汙染電纜交給伊利亞。
伊利亞看見那段電纜,睏意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