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烏雲散去，慘白的月光傾瀉而下。
德里克堡原址，曾經燈火通明的建築群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深坑。
坑內沒有積水，只有一塊灰白色的、光滑如鏡的“湖泊”。
那是一整塊花崗岩。
它平整得像是一刀切開的乳酪，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反射著詭異的冷光。地下四層的罪惡、數百名科研人員、無數足以滅絕人類的病毒，此刻都成了這塊巨石內部微不足道的分子，被永恆地封印在岩層深處。
“噠噠噠噠……”
幾架“黑鷹”直升機撕裂夜空，強行降落在深坑邊緣。
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得羅斯將軍的大衣獵獵作響。他跳下飛機，戰術皮靴重重踩在地面上。
硬。
硬得硌腳。
“將軍，情況不對。”
一名工兵上尉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手裡提著一把斷裂的合金鑽頭，“我們的金剛石鑽頭根本打不進去。剛鑽了不到兩公分，鑽頭直接崩了。”
羅斯將軍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接過那截斷裂的鑽頭，斷口處甚至因為高溫而微微發藍。
“下面是甚麼結構？空腔？還是廢墟？”羅斯厲聲問道。
上尉嚥了口唾沫，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報告將軍……雷達回波顯示，下面沒有空腔，沒有鋼筋，沒有屍體。從地表往下五百米，全是實心的。”
“全是……實心的？”羅斯愣住了。
“是的。整座基地，連同周圍的山體岩層，像是被扔進上帝的微波爐裡融化了一遍，然後瞬間冷卻凝固。”上尉的聲音在發抖，“這不符合物理學，將軍。這根本不是地球上的技術。”
羅斯將軍看著腳下這塊巨大的“墓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是爆炸，哪怕是核爆，也會留下彈坑和輻射。
如果是地震，會有裂縫和塌陷。
但這算甚麼？
這是抹除。
這是修改現實。
羅斯猛地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關於德里克堡瓦斯洩露爆炸的事故報告》，狠狠撕得粉碎，一把揚在風裡。
“瓦斯爆炸？去他媽的瓦斯爆炸！”
羅斯對著對講機咆哮，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封鎖！一級封鎖！方圓五十公里內，連只蒼蠅都不許飛出去！這特麼是超自然打擊！”
……
華盛頓特區，白宮。
刺耳的紅色電話鈴聲在深夜炸響，像是一把尖刀捅破了寂靜。
總統被特勤局特工直接從床上架起來，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狼狽地衝進地下戰情室。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正是德里克堡那個光滑如鏡的“岩石墓地”的高畫質衛星圖。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位軍方大佬和內閣成員面如土色，手裡的香菸燒到了手指都沒察覺。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誰能告訴我，這是甚麼？”總統裹著睡袍，指著螢幕的手指在劇烈顫抖，“我們的生化防禦中心，怎麼變成了一塊石頭？”
沒有人說話。
恐懼源於未知。如果是一顆導彈，他們知道怎麼攔截；如果是一支軍隊，他們知道怎麼反擊。
但面對這種讓物質瞬間重組的力量，這幫掌握著核按鈕的大人物，此刻無助得像群待宰的羔羊。
“總統先生。”
CIA局長杜勒斯站了起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合理”卻更恐怖的推測。
“沒有輻射反應，排除核打擊。沒有火藥殘留，排除常規襲擊。”
杜勒斯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在這個星球上，理論上能做到瞬間改變地殼結構，引發定向地質坍塌的，只有一種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杜勒斯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紅色的版圖上——蘇聯。
“傳說中，蘇修一直在研究尼古拉·特斯拉遺留的‘死光’筆記。”杜勒斯眼神陰鷙，充滿篤定，“這是‘特斯拉地震武器’，或者是更高階的‘標量波武器’實戰化了！”
“地震武器？”國防部長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是的。他們能透過共振頻率，瞬間液化特定區域的岩層。”杜勒斯越說越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邏輯瞬間閉環，“這是一種示威！他們能讓德里克堡消失，就能讓白宮沉入地底！”
“嘶——”
戰情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總統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
他們還在沾沾自喜於“枯萎之冬”這種生物戰手段，結果對手直接掏出了“行星級”的地質毀滅武器？
這就是降維打擊嗎？
“提升防禦等級！”總統歇斯底里地吼道，“Defcon 1！讓戰略空軍升空！所有核潛艇下潛！我們要做好全面核戰的準備！”
整個華盛頓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防空導彈豎起，雷達全功率運轉，所有人都盯著天空和地下，生怕下一秒自己腳下的地板變成沼澤。
……
萬米高空之上，平流層。
一隻鴿子穿過雲層，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如臨大敵的華盛頓特區。
何雨柱的意識附著在大飛身上，將下方那群昂撒精英的醜態盡收眼底。
“嘖，地震武器？標量波？”
何雨柱心裡冷笑一聲，“這幫人的想象力還挺豐富。不過也好，既然你們這麼怕蘇修，那就讓老大哥替我背這個黑鍋吧。”
恐懼吧。
顫抖吧。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與其讓他們知道有一個名為“何雨柱”的神在盯著他們，不如讓他們陷入對未知的、不可防禦的大國科技的恐懼中。
這種疑神疑鬼的心理折磨，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
“不過，這才哪到哪。”
何雨柱收回目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德里克堡只是個開始，那是為了保命，為了給同胞報仇。
接下來的行動，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既然大漂亮覺得自己有錢，覺得美元是世界貨幣，覺得可以隨意收割全球羊毛。
那老子就斷了你的根。
“走，去肯塔基。”
大飛發出一聲鳴叫，雙翼猛地一震。
藉著高空急流，大飛的速度瞬間飆升至極致，像是一道金色的流星，劃破黎明前的黑暗，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華盛頓特區逐漸變成一個小光點，被徹底拋在腦後。
……
數小時後。
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晨曦微露。
肯塔基州的群山出現在視野中。
這裡植被茂密，地形複雜，但在層層疊疊的綠色掩映中，一座外形像碉堡一樣的方形白色建築格外醒目。
諾克斯堡（Fort Knox）。
美國國庫黃金存放處。
這裡儲存著大約4500噸黃金，佔據了美國官方黃金儲備的一半以上。它是美元霸權的物理基石，是華爾街信心的源泉，號稱“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大飛盤旋在雲層之中，銳利的鷹眼穿透晨霧，鎖定了下方的目標。
相比於德里克堡那種陰森的屍臭味，這裡散發著一種金錢特有的銅臭味和厚重感。
地面上，全副武裝的裝甲車正在巡邏，四角的高塔上架著重機槍，雷達天線在緩緩旋轉。
防禦森嚴，滴水不漏。
但在何雨柱眼裡，這不過是一個大號的儲蓄罐罷了。
“聽說你們的黃金多到花不完？”
何雨柱的意識波動傳出一絲戲謔，控制著大飛緩緩降低高度，像是一朵不起眼的烏雲，籠罩在金庫上方。
“正好，我那空間裡還要搞建設，缺錢缺得厲害。這些俗物放在你們這兒也是生鏽，我就受累，幫你們‘保管’一下。”
此時，地面的守衛還在打著哈欠換崗，絲毫不知道，那個剛剛物理抹除了德里克堡的“死神”，此刻正懸在他們頭頂。
這次不埋人。
這次，只求財。
“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