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立刻下令:“回電!詳細描述物資種類、包裝特徵!確認細節!”
經過幾個回合焦急的電臺往復通訊,羅布泊方面回覆了更詳盡的描述,包括臘肉的切面形態、糧食麻袋的無標識特徵、甚至描述了魚的種類,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報告是真實的,但來源無法解釋。
老者拿著這份近乎“天方夜譚”的最終確認報告,百思不得其解。
當他來到西花廳,步履沉重地走進了先生的辦公室。
聽完老者的彙報,先生鬆了口氣,他摘下眼鏡,輕輕揉著眉心,臉上是極度疲憊後驟然放鬆的複雜神情,那神情裡,更多的是一種超越了理解的震撼。
另一位負責爭氣彈專案的元帥正好也在,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鷹:“來源,無線索?”
“沒有。羅布泊方面反覆確認,沒有任何外部人員進入的痕跡。從我們昨天確認基地面臨斷糧,到他們今天透過電臺報告獲得物資,中間甚至不到二十四小時。”
先生重新戴上眼鏡,擺了擺手,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疲憊,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好了,不必再追問了。”
先生的話讓兩人一愣。
“不必……”
“不必……追查了?”老者有些錯愕,這事關幾萬人的生死和核心基地的安全,怎能如此輕描淡寫?
只見先生臉上露出了一種混合著感慨和一絲神秘的輕鬆笑容,他看著兩位老戰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必了。這件事,暫時還不能說,等以後時機合適,我再告訴你們!”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困惑,但先生臉上那久違的、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以及話語中那份莫名的篤定,讓他們到嘴邊的追問又咽了回去。
先生似乎……知道些甚麼?而且,他對此事的態度,並非警惕,而是……慶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
兩人帶著滿腹疑雲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元帥的臨時辦公處,老者忍不住點燃一支菸,眉頭緊鎖:“老總,先生這話……是甚麼意思?他好像知道內情?”
元帥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搖曳的樹影,腦海中卻如同電光石火般,將近期一系列無法解釋的事件串聯了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等等……老李,你還記得前些日子,那批神秘出現在廢棄夾縫牆裡的黃金和大量無法追查來源的金銀嗎?”
老者一怔:“當然記得!那筆巨資來得太及時,解了我們好幾個大專案的燃眉之急!還有,之前那份突然出現在絕密檔案室、詳盡到令人震驚的導彈資料……我們動用了所有力量調查,都像是憑空變出來的。”
“對!就是‘憑空’!”元帥的聲音壓低了,卻帶著巨大的衝擊力,“還有昨天,悄無聲息地多出了近十萬噸高品質糧食,同樣是查無可查!當時我們都以為是統計環節出了重大紕漏……”
此刻,老者的眼睛也瞬間瞪大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您的意思是……黃金、導彈資料、十萬噸糧食,還有今天羅布泊這足夠幾萬人吃用一月的魚、肉、糧油……這些,都是……”
“同一種力量!或者說,同一個‘來源’!”
元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用力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先生剛才說‘暫時不能說’,‘時機合適再告訴我們’……這說明了甚麼?說明先生可能從一開始,或者至少比我們更早,就知道了這個‘存在’!甚至……可能有過某種形式的‘接觸’或‘默契’!”
這個推論讓兩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一個擁有著瞬間轉移巨量物資、提供大量先進技術、且無法被任何常規手段偵測的神秘存在……他為何要幫助我們?他的目的是甚麼?
但緊接著,先生那輕鬆而篤定的神情浮現在他們眼前。
先生的態度,就是最明確的訊號——這個“存在”,是友非敵,至少目前來看,是傾盡全力在幫助這個新生共和國渡過難關。
“如果真是這樣……”
老者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卻又帶著無限感慨的表情,“那這不僅僅是羅布泊的幸運,更是我們整個國家的……福緣啊。”
元帥默默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無垠的夜空,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幾分鷹隼般的銳利,多了幾分深邃的思索與一種沉甸甸的、難以言說的敬畏。
真相或許遠超他們的想象,但至少此刻,壓在心頭關於羅布泊幾萬人生死的巨石,終於徹底落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關於國家命運的、宏大而神秘的謎題。而這個謎題的答案,似乎只有先生知曉,並在未來的某一天,才會向他們揭曉。
……
一道道加密電波從首都發出,飛向各部隊駐地。
命令簡潔而怪異,甚至在某些接收者看來有些荒誕,但其措辭之嚴厲、保密等級之高,容不得半分質疑。
於是,一幅奇特的景象在多個地點同時上演:
通往各個戰略儲備糧庫、重要物資倉庫的道路上,在夜深人靜時分,突然響起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輛輛覆蓋著帆布的解放牌卡車和吉普車組成的車隊,沒有開燈,如同暗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駛入倉庫區域。
車燈劃破黑暗,映照出一張張年輕而嚴肅的臉龐,他們臂膀上的紅五星在微弱光線下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他們是奉命前來的部隊,任務只有一項:全面接管這些倉庫的守衛,執行一項特殊的“靜默戒嚴”令。
在某處位於山坳中的大型糧庫,剛剛抵達的戰士們迅速接替了原本的民兵崗哨,佈設了內外三層的警戒線。
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所有指戰員都被告知,這是一項關乎國運的最高機密任務。
一個新入伍不久的小戰士,被安排在內圍哨位,正好面對著一排巨大的、黑黢黢的倉庫大門。夜深露重,四周只有風吹過山林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他忍不住湊近身邊的老排長,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年輕人的好奇:
“排長,這倉庫裡……到底有啥寶貝玩意兒?用得著咱們一個連的人,圍得跟鐵桶似的?還不準靠近,連看都不讓看……”
“閉嘴!”老排長猛地扭頭,低聲厲喝,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得像鷹隼,“紀律都忘到腦後去了?!上級的命令是甚麼,你給我重複一遍!”
小戰士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壓低聲音快速複述:“是!未經允許,任何人不準靠近倉庫五十米內!無論聽到倉庫內傳出任何聲響——包括但不限於重物落地、機械運轉、乃至人聲——都不得入內檢視,不得詢問,不得記錄!只需確保外部絕對安全,並……並當做甚麼都沒發生!”
“聲音再低點!心裡重複一百遍!”
老排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你的任務就是站在這裡,保證一隻蒼蠅都不能未經允許飛進去!至於裡面是啥,跟你沒關係,跟我也沒關係!執行命令!”
“是!”
小戰士抿緊了嘴唇,不敢再多問一個字,將懷裡的鋼槍握得更緊,目光警惕地投向黑暗深處那沉默的倉庫巨影,心頭卻縈繞著巨大的謎團。
類似的場景,在全國多個被標記的地點同步發生。
戰士們如同釘在地上的釘子,牢牢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對身後倉庫裡可能發生的任何“異常”充耳不聞,儘管那未知的寂靜本身,就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重量。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守護甚麼,但他們知道,自己在守護著這個國家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而這種絕對的服從和紀律本身,便是對那無聲相助者,最莊重的回應與保護。月光灑在倉庫冰冷的鐵門上,也灑在戰士們年輕的、堅毅的脊樑上,一片肅穆。
(每一個糧庫地址都派了秘密部隊鎮守,在倉庫有聲響的時候,不允許檢視,嚴密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