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在西花廳那間燈火長明的辦公室,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國防部長、錢教授、汪父,以及一位戴著眼鏡、神情專注的王教授——材料科學研究所的負責人,還有主持衛星總體和各分系統技術方案的修改工作的負責人齊聚於此。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振奮。
國防部長作為主彙報人,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的激昂:“第五研究院和相關部門已經初步完成了對那批資料的清點、核對與評估!結論是……這已經不是雪中送炭了,這簡直是為我們在迷霧裡點亮了一座燈塔,直接把我們的導彈和航天事業,抬進了一個全新的快車道!”
他看向錢教授:“老錢,你來說說!”
錢教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先生,資料之全、之深,超乎想象!從P-1、P-2這類近程彈道導彈,到P-5中程導彈,再到……再到P-7這類足以充當航天運載工具的大型火箭,總體設計、動力系統、控制系統、彈體結構……資料幾乎是成套的!”
雖然已經確認了材料,已經經歷過了一輪興奮,但說到這些材料的時候,錢教授又難以抑制的興奮起來。
“特別是其中關於制導系統和分級燃燒迴圈發動機的詳解,我以為,至少為我們節省了八到十年的摸索時間!”
他停頓片刻,讓大家消化了一下訊息,繼續說到:“毫不誇張地說,有了這些,我們的‘東風’一型系列導彈,整體技術水平可以直接對標世界一流,並且有望在三年內,實現從中近程到中遠端的跨越式發展,絕不是空話!”
周先生的目光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強忍著激動,轉向材料專家王教授。
王教授立刻上前一步,他的激動比錢教授有過之而無不及,彷彿一個發現了金山的人:“先生,如果說導彈設計圖是藍圖,那這批材料資料就是打造這座大廈的鋼筋水泥!而且,是遠超我們想象的超級材料!”
他如數家珍般地彙報道:“資料裡涵蓋的類別之廣,足以組建一個全新的尖端材料體系! 比如,除了剛才提到的那種能讓發動機推力倍增的新型鎳基高溫合金,還有一種碳-碳複合材料,它能承受再入大氣層時上千度的高溫燒蝕,這是洲際導彈彈頭和未來返回式衛星的‘生命保護傘’!”
他越說越興奮,又舉起一份資料:“還有這個——高效能鈦合金!它的比強度(強度與密度之比)極高,用它來製造火箭的殼體框架,可以在保證強度的前提下大幅減輕結構重量,這等於直接給火箭增加了射程和運力!此外,在特種密封材料、高效能複合裝甲、以及用於雷達罩的透波複合材料等方面,都有突破性的配方和工藝!”
他總結道,語氣斬釘截鐵:“先生,這幾項關鍵材料的突破,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相關領域前進五年到十年。它們組合在一起,徹底解決了我們高階裝備‘心臟病’(動力)和‘軟骨病’(結構)的問題!這不僅僅是夯實基礎,這是為我們搭建了一座通往世界頂尖水平的橋樑!”
這時,衛星專家小孫迫不及待地補充,他的臉上因為憧憬而泛著紅光。
“先生,王教授說的太對了!就拿衛星來說,輕質高強的鈦合金框架能讓衛星‘瘦身’卻更結實;高效的溫控塗層材料能保證衛星在極端太空環境下的內部溫度;長壽命的太陽能電池帆板材料能提供更持久穩定的能源。”
“這些曾經卡住我們脖子的材料問題,現在一下子全看到了解決方案!研發週期縮短百分之六十,我還是保守估計!三年內讓衛星上天,我們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三年……”周先生輕輕重複著這個曾經遙不可及,如今卻近在眼前的數字,辦公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充滿希望震撼的寂靜。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極為舒展的笑容,幽默地說:“好啊!看來我們這次,算是摸著‘毛熊’的屁股過河——心裡有底了! 同志們,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必須爭分奪秒,把這些寶貝儘快消化吸收,變成我們自己的硬實力!”
後續的流程緊湊而高效。
等其他人離去後,汪父留了下來。
“下了封口令了,不會外傳。”汪父彙報道。
先生點點頭。
“哦?被甩掉了?”周先生微微挑眉,顯得有些意外,也帶著一絲探究。
對於剛剛在座的人,都是國家的脊樑,不論是黨性還是原則,都是經得起考驗的。
“何家那邊,最近怎麼樣?保護工作還順利嗎?”
汪父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如實彙報:“我們安排了三位內衛同志輪班,負責何家,特別是何雨柱同志的日常安全。其中兩位同志工作還算順利,但那位小王同志……他已經連續三次在跟隨何雨柱外出時,被不知不覺地甩掉了。”
周先生聽完,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想起那神出鬼沒的傳遞資料方式,想起那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甘露,心中已然明瞭。
他這位“神秘朋友”看重的人,又豈是尋常內衛能看得住的?
他輕輕敲了下桌面,帶著幾分幽默對汪父,也是對在場的其他人說道:“看來,我們這位小何同志,本事不小啊。連我們專業的內衛同志都能甩掉,這份機敏,倒是和他‘那位朋友’一脈相承。”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語氣溫和而果斷:“既然小王同志自己覺得壓力太大,那就尊重他的意願,給他換個崗位吧,不要批評,要肯定他的盡責。至於何雨柱那邊……”
周先生笑了笑,“他既然有這份本事,尋常的保護或許真是多餘。就把保護的重點,放在確保他所處環境的大局穩定上吧,他的家人,要重點保護起來。 ”
“特別是他的妻子,外形太過出眾,容易引來問題,當津門和老羅那邊……”
先生點了點,不說透,但汪父也清楚。
“您放心,他的愛人小蘇,我們一早就做了安排,人藝裡的演員都排查了數輪。”
“空軍招飛的和外國語都在爭他的妹妹何雨水,您知道嗎!”汪父問道。
“一家都是人才。”先生點點頭。
“我做了批示,讓孩子自己選擇,不準逼迫。不管是去空軍,還是將來去外交部,都能起大作用,順她自己的意吧。”
在彙報結束後,周先生帶著這份沉甸甸的喜悅,前往菊香書屋,向老人通報了這一系列驚人的突破。
老人仔細地聽著,煙一支接一支,當聽到導彈和衛星的進展時,他深邃的眼眸中也難掩振奮。
然而,當話題不可避免地回到那個懸在頭頂的“懲戒”計劃時,書房內的氣氛又微微凝重起來。
老人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帶著一絲湖南人特有的幽默與豁達,自嘲般地笑了笑:“看來,咱們這位‘神秘朋友’,幫我們把這最難的路,鋪平了一大半啊。”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半是感慨地加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他那裡有沒有‘爭氣彈’的模型圖紙?要是有,咱們這心裡,可就真的徹底踏實嘍。”
此言一出,周先生也不禁莞爾。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欣喜,有感激,也有一絲對這個過於“貪心”的念頭的自我調侃。
他們都知道,現有的收穫已是天佑華夏,不敢再奢求更多。
核彈的秘密,終究需要靠自己的科學家,在這條已然大大縮短的道路上,去最終揭開。但有了這一切打下的堅實基礎,他們對於打破核訛詐,從未像今天這般充滿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