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部辦公室內,一場關鍵彙報正在進行。
“首長,這是採用新工藝後第一批青黴素的完整檢測報告。“
技術負責人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衛生部長接過報告,目光迅速掃過關鍵資料,隨即猛地抬起頭:
“每毫克效價穩定在1680-1720單位?!“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這不僅僅是達到了實驗室水平,甚至比我們最好的預期還要理想!
他難以置信地追問:“這…這比國際公認的1500單位標準還高出超過10%?我們規模化生產的產品,真的全面超越了?!“
雖然當時實驗室效果喜人,理論驗證上新工藝也沒有問題,但終究是理論和小規模製作,當大規模製作的時候誰也想不到會有哪些問題。
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這是真的嗎!!!”
部長有些不可置信的再度問道。
“是真的,準確說是穩定在12%的提升!“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接過話,眼鏡後的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完全理解部長剛才那一瞬間的震驚與疑慮。
“而且請您放心,這不是個別批次的偶然。我們連續監測了五批大規模生產的產品,純度全部穩定在99.8%以上,雜質含量僅為國際主流產品的30%。這意味著在臨床上,同樣劑量的藥效更強,安全性也大幅提高了!“
聽到這位嚴謹的老專家給出的肯定答覆,部長心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奔湧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追問:“產能呢?新工藝的穩定性如何?“
質量達到後,產量就是最關鍵的指標。
負責生產的工程師立即回答,語氣中充滿了底氣:“採用乳清全面替代乳糖後,發酵單位從6萬8千穩定提升到9萬5千,增幅接近40%。經過生產線最佳化,總產量比過去最高水平提升了50%,而且生產流程非常穩定!現在一條生產線每月的產量,就相當於過去一個半生產線!“
辦公室內頓時響起一陣帶著喜悅和如釋重負的低呼。
老專家激動地補充:“而且,青黴素質量的提高,這在臨床上的意義是革命性的。以前因為產量和純度限制,很多重症感染我們只能勉強用藥。現在,同樣數量的原料能生產出更多高效藥品。預計手術感染存活率能提升25%,肺炎等重症感染的治癒率能提高30%以上!“
“更重要的是,“他繼續道,“由於純度的提升,藥品穩定性更好,在儲存和運輸中的損耗將大幅降低。邊遠地區的群眾也能用上高品質的青黴素了。“
部長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沉默片刻後轉身,他的語氣堅定而充滿力量:“太好了!這意味著,我們每年能多挽救數十萬生命。這不只是數字的提升,這是千千萬萬個家庭的希望。“
他環視在場每一個人,下達了指令:“你們做好準備,制定出標準,我會立即向中央請求開始協調並在全國擴大生產,到時候產線改造,技術指導離不開你們。“
“是!”
……
西郊農學院的試驗基地,在短短一月內,已成了周先生來得最勤的地方之一。
無他,只因“金豐一號”身上,寄託著打破當前困局的厚望。
近來,各地關於糧食緊張的彙報不斷傳來,讓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就走向了這片希望的綠色。
當他再次踏上田埂時,張教授、李教授等幾位專家立刻迎了上來,他們臉上不再是之前的忐忑,而是洋溢著一種近乎確鑿的興奮。
“先生,您看!這才一個月,‘金豐一號’的長勢,一天一個樣!”
張教授的聲音帶著激動過後的沙啞,他幾乎是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用手撥開一叢麥苗的根部,彷彿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您看這根系!在完全不施化肥的貧瘠地裡,主根的粗壯程度和鬚根的密集程度,已經是普通麥種的三倍還多!這意味著它們能從貧瘠的土壤裡‘摳’出更多養分和水來!”
李教授立即指向麥苗的莖稈基部:“先生,請看。無肥區的莖稈,直徑已經比那些施了肥的普通麥苗粗了近一倍!這抗倒伏的能力,是天生帶來的。而那邊,”
他引著周先生看向不遠處一片明顯更加蔥鬱茂密的田塊,語氣更加熱烈,“那是我們設定了的中等肥力區,您看這長勢!莖稈比無肥區的自家兄弟還要再壯三分之一,葉片更寬,顏色更深!這種見了肥就‘發力’的勁兒,我們搞了一輩子育種,從未見過!”
“分櫱!分櫱更是不得了!”
另一位專家搶著報告,手裡拿著記錄本,手指因為激動微微發抖,“在無肥區,單株平均分櫱已經達到8個,有效分櫱率超過八成五!而在中等肥力區,普遍在12到15個分櫱,而且幾乎個個都能成穗!這最終的畝穗數……”
周先生凝神聽著每一項彙報,深邃的目光掃過這片生機勃發的綠色海洋。
他俯下身,用他那握過筆、也握過鋤頭的手,輕輕拂過粗壯的麥稈和寬厚的葉片。
這觸感,這長勢,與他近來在各地調研報告中讀到的“苗情欠佳”、“亟待追肥”形成了太過鮮明的對比。
他直起身,環視著眼前這群因激動而臉龐發紅的科學家,又望向這片在春寒中奮力生長的麥田,沉重的心情彷彿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了些許亮光。
“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迴盪在田埂上。
“根扎得深,稈立得穩,分櫱又多又壯。有這樣的苗情基礎,豐收的希望就大了不止一分!”
他鄭重地對幾位教授說道,目光中滿是囑託,“同志們,要繼續嚴密觀察,記錄好每一個資料。這片地裡的每一株苗,都關係著千萬人的飯碗。為下一步大規模繁育推廣所做的準備,一定要萬全,再萬全!”
先生的話音剛落,一位貼身秘書便腳步輕快地穿過田埂,來到他身邊,無聲地遞上一張摺疊好的紙條。
“汪首長派人送來的,有重大機密。”
先生對秘書的突然到來似乎並不意外,他溫和地對正在興頭上的教授們說了聲“稍等”,便自然地接過紙條展開。
目光掃過紙面,上面只有簡短的六個字:
“先生知道!導彈!”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已然是波濤洶湧。
隨即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攏,握在手心,彷彿握住了又一份沉甸甸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