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刻應下婚事，往後只怕終日以淚洗面，無法平靜度日。”
“若真是如此，又何必讓林清大哥陪我受苦？”
端木蓉對於這門親事，心底並不抗拒。
然而，師門之事，遠比她的婚姻與伴侶更加重要。
更何況這一切皆因她而起。
即便苟且偷生，恐怕也永遠無法擺脫害死師父的愧疚。
活著，也只是日復一日地傷心自責。
這樣的日子，對她自己是一種煎熬，對林清而言，又何嘗不是折磨。
因此，她輕輕搖頭，婉拒了師父為她定下的婚事。
“蓉兒！”
念端聞言，厲聲喝止。
情緒一激動，她病情陡然加重，臉色霎時慘白。
“咳……咳……”
隨即，她咳出幾口鮮血。
“師父！”
端木蓉一驚，急忙上前為她擦拭。
“師父，您別生氣，好好躺著，千萬別動怒。”
念端無力地喘息，搖頭凝視著端木蓉，說道：“蓉兒，你若不應下師父的話，師父死不瞑目。”
“你不必自責難過，師父從未責怪過你。”
“答應師父，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師父……”
端木蓉眼眶盈滿淚水，緊緊咬住下唇。
本想說要隨師父同去，但見師父怒容又現，她只得把話嚥了回去。
最終，她含著淚水，輕輕點頭：“嗯。”
“師父，蓉兒答應您，一定好好活著。”
聞言，念端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欣慰的笑意。
她趁勢繼續問道：“那師父為你定下的親事，你願不願意？”
到了這個地步，端木蓉哪還敢違逆師父。
她連連點頭，飛快答道：“蓉兒願意。”
“蓉兒願意嫁給林清大哥，做他的妻子。”
雖然知道端木蓉的回答帶著幾分無奈，但念端仍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好，這樣師父就安心了。”
“師父，您別放棄。”
端木蓉用纖細的手握住念端蒼白的手，說道：“蓉兒一定會找到解藥，找到救您的辦法。”
端木蓉生怕念端就此放棄，連忙繼續說道。
念端卻輕輕搖頭，低聲道：“我的身體我清楚，已經時日無多了。”
“這世上，除了九泉碧血玉葉花，再無可救之藥。”
“蓉兒，不必再為此耗費心力了。”
“不！”
端木蓉搖頭，語氣堅決：“就算踏遍天涯海角，蓉兒也一定要找到九泉碧血玉葉花。”
“帶回來救您，讓您恢復如初。”
念端緩緩搖頭，眼中浮起一絲無奈。
九泉碧血玉葉花，豈是輕易能夠尋得的寶物？
即便只是普通的碧血玉葉花，在大秦世界中也是寥寥無幾。
至於那九瓣的九泉碧血玉葉花，更是誰也沒親眼見過，或許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蓉兒，別再白費心思了。”
端木蓉固執地搖頭：“我定要尋來九泉碧血玉葉花，治好師父的病。”
念端輕嘆一聲。
她心中無奈，又不願打擊徒兒的心意。
便不再多言，只虛弱地伸出手，輕撫端木蓉的手背，靜靜感受這份師徒溫情。
就在此時——
“或許不必非得九泉碧血玉葉花。”
“我有辦法，能醫治念端師父。”
林清的聲音淡淡響起。
方才他一直靜觀師徒二人的對話，本想早些開口，卻始終未得時機。
直到此刻，他才出聲。
“當真？”
這話如同清泉落玉盤。
端木蓉身子一顫，容色驚動。
她驀然轉身，明眸凝向林清，急急問道：“林清大哥，你……真有辦法？”
念端也抬眼望來。
雖存疑慮，她依舊靜靜注視著林清，等待他的回答。
迎著兩人的目光，林清含笑點頭：“是，我有辦法。”
他心念微動。
下一刻，一顆赤紅果實已靜靜躺在他掌心。
他望向二人，解釋道：“此物應當能治好念端師父。”
“它名為血菩提，是一種聖藥。”
……
“血菩提？”
端木蓉與念端頓時被吸引。
目光落在那赤紅果子上，皆是眸中一亮。
那血菩提散發著濃郁氣息，旁人或許只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深厚能量。
但在端木蓉與念端這般醫術高絕之人看來，除了充沛能量之外，更有一股療愈生機流轉其間。
念端輕輕一吸，只覺神清氣爽，臉色也紅潤了幾分。
“這是……聖藥！”
端木蓉不由驚呼。
“光是聞上一口，便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強大治癒之力。”
“這般聖藥，世間罕見。”
“就算是傳說中的九泉碧血玉葉花，也未必能勝過它。”
端木蓉語速急促，眼中閃著激動的光芒。
或許這藥真能救回師父的性命。
“師父！”
她轉身望向念端，喜極而泣：“師父，您有救了！”
“林清大哥的血菩提，一定能夠清除您體內的毒素，治好您的病。”
她臉上陰霾盡散，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念端面色也微微泛紅。
她凝望著林清手中那顆血菩提，藥氣濃郁，能量充沛。
這樣的聖藥，就算不如九泉碧血玉葉花，也相差無幾。
她抬眸看向林清，輕聲道：“林清，這藥太珍貴了。”
“用在我身上，實在可惜。”
林清微微一笑，說道：“您是蓉兒的師父，就像她的母親一樣。”
“蓉兒已答應嫁我為妻，那麼她的母親，自然也是我的母親。”
“何來可惜之說？”
念端一時語塞，只是靜靜地望著林清，心中愈發滿意。
當初將端木蓉許配給林清，本是為了不讓她隨自己一同赴死。
但此刻林清毫不猶豫地拿出如此珍貴的聖藥，只為救她一命。
這樣的男子，值得託付終身。
“林清大哥……”
端木蓉抿了抿唇，眼中滿是感動。
一抹深深的愛意自心底湧起。
最初答應婚事，更多是為了完成師父的心願。
她對林清有好感，卻未至情深。
但此刻，聽著他的話，看著他毫不猶豫的付出，
她的心被徹底打動，滿眼都是他的影子。
林清卻只是淡然一笑：“現在說這些還早，血菩提是否真能治癒念端師父，尚未可知。”
“我們這就開始治療，看看效果如何？”
林清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端木蓉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應道：“好！”
她伸手輕輕扶起師父，讓念端在床上坐穩，柔聲說道：“師父，血菩提一定能治好您的病。
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傻孩子。”
念端露出慈愛的笑容，“等治好了再說吧。”
“一定會治好的！”
端木蓉堅定地說著，轉頭望向林清，“林清大哥，具體要怎麼治療？”
林清搬來一張椅子，在唸端床邊坐下，解釋道：“按理說直接服用即可，但念端師父的病已經蔓延到心肺，情況危急。
若直接吞服，血菩提的強大能量會瞬間爆發，良藥反成毒藥，恐怕會危及性命。”
“那該如何是好？”
端木蓉臉色發白，焦急地望向林清。
林清溫和一笑：“直接服用無妨，但需要有人引導控制血菩提的能量，慢慢驅散心肺間的毒素。
就由我來協助調理吧。”
“太好了！”
端木蓉連連點頭，對林清的醫術深信不疑，“那就拜託林清大哥了。”
林清轉向念端：“念端師父，您準備好了嗎？”
念端微微頷首：“開始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林清將血菩提遞到念端唇邊：“請張開嘴，先含著不要嚥下，讓藥力慢慢化開。”
“我先為你驅散體內其他部位的毒素。”
“好。”
念端順從地微微張口。
林清將血菩提放入她口中。
……
在她蒼白的臉頰映襯下，這一幕格外醒目。
更顯得她柔弱動人，惹人憐惜。
而林清，感受到指尖傳來……
那感覺很特別！！！！
但他還來不及細細體會。
念端已回過神來，急忙鬆開唇，向後微退，避開了他的手指。
隨後，雙唇輕輕合攏。
她目光遊移，抿了抿嘴低聲道：“林清，可以開始了。”
“好。”
林清也收斂心神。
他神情一肅，雙掌真氣流轉。
向著念端的身體籠罩而去。
真氣入體，帶來一陣暖意，令念端感到十分舒適。
她幾乎貪戀這份溫暖，希望它能持續下去。
“念端師父，請咽一下。”
林清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念端連忙點頭，依言配合。
一股能量融入念端體內。
見狀，林清立即引導真氣，小心控制。
操縱著血菩提釋放的能量，在唸端體內徐徐流轉，開始調理。
逐步將她體內的毒素清除、化解。
如此。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約莫一炷香後。
除了肺部和心臟區域的毒素，念端體內其他部位的毒素已盡數清除。
也就是說，只剩下肺與心兩處尚待處理。
接下來。
便是肺部！
林清凝視念端，溫言道：“念端師父，請咬碎半顆血菩提，然後嚥下。”
“嗯。”
念端應聲，深深望了林清一眼。
隨即依言而行。
……
……
恰在此時，林清目光掃過。
他身體一熱，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