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度陷入沉默。
場中一時寂靜無聲。
片刻之後,
禹徒充滿怨恨又帶著恐懼的聲音急促響起:“不能再拖了,馬上殺了他,儘快離開這裡。”
是的,他怕了。
他怕林清還有後招,再耽擱下去,恐怕會有援兵趕來。
那樣一來,整個計劃都將前功盡棄。
更何況,現在連昌平君的身份都已暴露。
無論怎樣,林清必須死。
一旁的弦宗聞言也點了點頭,眼中同樣掠過一絲忌憚。
林清,實在令人心驚!
這樣的人,絕不能留。
燕丹聽罷,目光凝重地看了林清一眼,
隨即也輕輕點頭,默許了這個決定。
“好,我來動手!”
禹徒見狀,頓時咧開嘴,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轉頭望向林清,殘忍地說道:“本來想慢慢折磨你,抽筋剝骨,千刀萬剮。”
“可惜,沒時間了。”
話音未落,
禹徒身形暴起,手持長劍,直撲林清而去。
儘管他境界跌落,僅餘大宗師三重中期,
但要對付一個剛入大宗師一重的林清,仍然綽綽有餘。
“一劍,取你項上人頭!”
禹徒雙眼赤紅,獰笑中長劍已至,
左手蓄力,劍鋒全力揮出,直劈林清脖頸。
寒光一閃,劍已劃過。
“噗”
的一聲,
林清的腦袋應聲裂為兩半。
禹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手中長劍並未傳來斬中實物的觸感。
彷彿只是劈開了空氣。
“不妙!”
他雙眼猛地一跳。
林清被斬斷的頭顱,竟忽然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虛影?!”
禹徒內心湧起驚懼。
顯然,他所斬中的不過是林清留下的一道殘像。
殘像……
如此近距離下,林清竟能留下虛影。
這說明他的速度,已快至不可思議。
“不好,他在藏拙!”
禹徒心頭一凜,警鈴大作。
然而——
他還來不及反應,耳邊已響起一道平淡的聲音:
“你,太慢了。”
話音落下。
噗——
夜空中一道赤紅光芒掠過。
悶響之後,一物斷為兩截。
上半段高高飛起,劃出弧線落地。
下半段仍直立原地,鮮血如煙花般迸濺,灑落滿地。
農家共工堂堂主、大宗師三重強者禹徒,身首分離。
一劍了結禹徒後,林清手中火麟劍輕揮,紅光流轉,指向對面僵立的燕丹與弦宗。
他聲音平靜,卻如寒冰刺骨:
“對付你們,我需要幫手?”
不遠處,燕丹與弦宗目睹禹徒被一劍斬殺,渾身顫抖,眼中佈滿恐懼。
原以為三人圍攻一名初入大宗師一重的對手,應是手到擒來。
就在剛才,禹徒斬中林清時,他們還暗自鬆了口氣——
林清已死!
誰知形勢驟變。
轉眼之間,死去的竟是禹徒。
那被斬的不過是道虛影,而真正的林清,早已出現在他身後。
這殘酷的現實令他們心神俱震,一時呆立。
驚駭過後,恐懼如藤蔓纏繞心頭,兩人止不住地戰慄。
林清的真正實力,遠超他們所料。
僅一劍,便斬殺了大宗師三重中期的禹徒。
極致的速度讓禹徒毫無反抗之力。
“你……究竟是誰?”
良久,燕丹終於艱難地開口問道。
他無法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林清。
八日前,林清僅是宗師二重修為,即便吞服了桃果,至多不過大宗師一重。
然而此刻,對方一劍斬殺禹徒,展現出至少大宗師三重巔峰的實力。
短短七八日,從宗師二重躍升至大宗師三重巔峰,這般速度,舉世無雙。
縱然根骨滿值的絕世天才,也絕無可能做到。
因此燕丹斷定,此人絕非林清,而是他人易容假扮。
“哦?”
林清眉梢微揚,看向燕丹:“那你認為……我該是誰?”
燕丹略作沉吟,沉聲道:“你,應當是姚賈吧?”
除了姚賈,他想不出黑冰臺還有誰能擁有如此迅疾的身法,一劍斬殺大宗師三重的禹徒。
林清聞言,輕輕一笑。
他並未答話,只是抬起左手,在面龐上虛虛一拂。
隨後,他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看清對方面目後,燕丹先是一怔,隨即面色驟沉:“你在戲弄我?”
林清方才那一拂,自然甚麼也未揭下。
因為他本就是林清。
方才之舉,不過是他覺得無趣,故意捉弄燕丹罷了。
“罷了,不與你玩鬧了。”
林清微微搖頭,手握火麟劍,緩步向燕丹與弦宗走去。
見林清逼近,兩人渾身緊繃,目光警惕。
他們並未選擇逃遁。
一來,林清所展現的大宗師三重巔峰實力,尚未讓他們徹底絕望;
二來,林清身法詭異迅疾,若貿然逃竄,反而會被其逐個擊破。
不如聯手對敵——燕丹大宗師二重巔峰,弦宗大宗師四重,或可覓得一線生機,甚至反敗為勝。
燕丹向弦宗遞去一個眼神,傳音道:“你主攻,我策應。”
“林清境界不過大宗師三重,即便能越階戰鬥,頂多也就是大宗師四重巔峰的實力。”
“你雖是大宗師四重中期,擋住他綽綽有餘。”
“而我趁機尋找機會,暗中突襲。
即便殺不了林清,只要將其重傷,我們也能尋得生機。”
燕丹傳音入耳,弦宗先是眉頭一緊。
但很快舒展眉頭,迅速點頭,表示同意。
燕丹僅是大宗師二重巔峰,正面出手確實力有未逮。
若是強攻,反而可能拖累弦宗出手。
倒不如趁弦宗與林清交手之際,暗中偷襲更為可行。
見弦宗回應,燕丹微微頷首。
隨即低喝一聲:
“動手!”
話音未落,
弦宗身形一閃,直撲林清而去。
燕丹則迅速隱入一旁樹叢,借夜色掩去身形。
“嗯?”
林清眉峰微動。
“一明一暗?”
他瞬間看穿兩人意圖。
卻並未在意,只右手一揮,火麟劍應勢而動。
一劍斬落,
一道磅礴劍氣破空而出,挾帶驚人威能,直衝弦宗而去。
弦宗急忙揮劍格擋。
轟然一聲巨響,
大宗師四重的弦宗竟被震退百米有餘。
“咳……好強的力量!”
弦宗嘔出一口鮮血,望向林清的目光中充滿驚駭。
他的雙手也微微發顫,幾乎握不住劍。
林清一擊之下,竟已讓他受了輕傷。
“太弱了。”
林清搖頭,眼中掠過一絲憐憫。
遠處弦宗臉色一沉,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他承認林清確實強悍。
僅大宗師三重,竟能壓制他這個四重強者。
一招之間便令他負傷。
但這不代表林清就有資格輕視他,更不意味著勝負已定。
他望向林清,嘴角勾起一抹詭秘的笑容。
隨即緩緩開口:
“弱?那現在呢?”
話音落下,
他周身氣勢陡然暴漲。
弦宗原本只有大宗師四重中期的修為,此時氣息劇烈攀升。
四重後期、四重巔峰、五重初期、五重中期,直至五重後期才緩緩停止。
此刻的弦宗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狀若瘋魔。
他竟不惜燃燒渾身氣血,強行提升實力。
“這是某種霸道秘術?”
林清心中猜測。
弦宗面容扭曲,獰笑道:“林清,你可知白起真正死因?”
林清目光一沉。
他當然知道。
殺神白起表面被秦王賜死,實則遭農家圍殺。
農家前任俠魁調動六堂高手,以神農所傳“地澤二十四”
大陣,將這位不可一世的將軍徹底斬殺。
弦宗聲音愈發森寒:
“白起,便是被我農家如此圍殺。”
“當年我們便是燃燒氣血,將他搏殺。”
“今日你能死於同等秘法之下,也算不枉。”
林清聞言一怔。
燃燒氣血才勉強達到五重後期,就妄想殺我?
未免太過小看人。
他沉吟未語,弦宗卻已悍然出手。
身形如疾馳列車破風而至,氣浪翻湧,轟鳴不絕。
所過之處氣流爆裂,直逼林清。
“林清,受死!”
轉瞬之間,弦宗已至面前,狂暴攻勢轟然壓下。
“來得好!”
林清眼中精光一閃,右臂疾振。
“聖靈劍法·劍八!”
劍光乍現,如黑夜驚雷。
轟——!
兩股力量悍然相撞,巨響震天。
餘波橫掃數百米,林木傾折,土石翻飛。
激戰中心枝葉狂舞,一片混沌。
煙塵瀰漫,一時難以窺見其中景象。
許久之後。
四周的餘波漸漸平息,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中央的情形,也顯露於人前。
一人站立,一人跪伏。
“咳咳……”
“這秘術,確實霸道。”
林清吐出一大口鮮血,看起來傷勢不輕。
“可惜,死的人終究是你。”
他手中的火麟劍一揚,紅光一閃。
噗!
劍光過處,跪地的弦宗頭顱落地,當場斃命。
就在林清收劍未收勢的一瞬——
原本沉寂的四周,忽有微風掠過。
一道身影如鬼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清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