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
楊玄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無數個念頭生生滅滅。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流逝得極為緩慢，那絕美女子的視線雖然慵懶，卻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讓他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壓力，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比剛才直面那宏大意志的生死一擊，還要恐怖一萬倍！
“嗯？”
見楊玄遲遲不語，那慵懶女子似乎有些不耐，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輕的疑問。
就是這輕輕的一聲，卻讓周圍剛剛恢復正常的空間再次泛起漣漪，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縫在她周身生滅不定，彷彿承受不住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楊玄頭皮發麻，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臉上維持著那份古井無波的淡然，緩緩抬起眼簾，直視著那雙漠然又帶著幾分玩味的鳳眸。
他輕輕一嘆，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與玄妙。
“醒與眠，不過一念之間。閣下的甦醒，乃是定數，我，不過是恰逢其會，撥動了那一縷微風罷了。”
說完這句話，楊玄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我靠！我在說甚麼鬼東西！
這話說得也太玄乎，太能裝了！連我自己都聽不懂！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對方發怒，他立刻就動用系統最後的底牌跑路，能跑多遠跑多遠。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華美雲床上的女子在聽到他這番話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雙淡漠的鳳眸裡，竟是漾開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她紅唇上揚，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音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媚意。
“咯咯咯……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傢伙。”
“撥動微風？說得好，說得真好。”
她這一笑，彷彿天地都為之失色，那股籠罩在整個廢墟之上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楊玄表面上依舊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高人模樣，心裡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賭對了！
這位大佬的性格，似乎並不是那種嗜殺殘暴的型別，反而對這種“裝神弄鬼”的調調很感興趣！
“既然是你撥動了微風，將本宮喚醒。”
那女子笑意吟吟地看著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在火紅宮裝的勾勒下，驚心動魄。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玉手支著香腮，饒有興致地發問：“那麼，你喚醒本宮，所為何事啊？”
來了！
楊玄心裡咯噔一下，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第一個問題，他靠著裝逼和玩文字遊戲糊弄過去了。但這第二個問題，卻是實打實的，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總不能說，我就是為了裝個逼，讓你出來幫我打個架吧？
那絕對是死路一條！
楊玄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的廢墟，以及那宏大意志徹底消散後，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絲精神粒子。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就將自己之前的行為和現在的結果強行聯絡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他面色不變，眼神深邃地望向虛空，彷彿在追憶甚麼，緩緩開口。
“此地，被汙穢所染，有不該存在之物，妄圖竊取不屬於它的力量，擾亂了此方天地的秩序。”
他伸出手，指向那宏大意志覆滅的地方，語氣平淡，卻彷彿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
“所以，我喚醒閣下，只為……掃除塵埃。”
話音落下，整個世界一片寂靜。
楊玄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這波逼，裝得夠大了吧？
我把你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萬年的超級大佬，說成是我喊出來打掃衛生的……
這要是換個脾氣爆點的，現在自己估計連骨灰都剩不下了。
那慵懶女子聽完他的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楊玄，看了許久許久，久到楊玄的後背都開始滲出冷汗。
她似乎想要從楊玄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和偽裝。
然而，在神級扮演系統的加持下，楊玄的表情管理早已臻至化境。
他就是那麼淡然，那麼平靜，那麼的理所當然。
彷彿，他真的就是一位佈局萬古，視天地為棋盤，視這種恐怖存在為棋子的幕後黑手。
“咯咯……掃除塵埃……”
女子再次笑了起來，這一次，她從雲床上緩緩坐直了身體。
隨著她的動作，那身繡著金色鳳凰的火紅長裙流光溢彩，一股無法形容的尊貴與威嚴，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你這個小傢伙，真是越來越讓本宮覺得有趣了。”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對著楊玄的方向，輕輕一點。
“也罷，既然是你喚醒了本宮，又給本宮看了這麼一出有趣的小戲。”
一道流光，從她的指尖飛出。
那是一點極致的火紅色光芒，看起來並不快，但楊玄卻駭然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躲避！
時間、空間，所有的一切，在那一點光芒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點光芒，輕飄飄地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沒有疼痛，沒有衝擊，只有一絲溫熱的感覺傳來。
楊玄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手背上，多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迷你鳳凰印記。
那印記呈火紅色，線條繁複而華美，彷彿有生命一般，散發著淡淡的光和熱。
“這是……”楊玄心中一動。
“一個能讓你活得久一點的小玩意兒。”
女子的聲音再次恢復了那種慵懶的調調，她似乎有些累了，重新斜躺了下去。
“別死得太快了，小傢伙。這世間，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趣的事情，能讓本宮醒過來了。”
她的身影，連同那張華美絕倫的雲床，開始緩緩變得透明，彷彿要融入虛空之中。
“對了，本宮名號，‘凰’。”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股籠罩天地的無上威壓，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一片狼藉的廢墟。
呼——
直到確認那位恐怖的存在真的離開，楊玄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幾乎要虛脫。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與這位名為“凰”的女子短短几句對話，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生死大戰都要兇險，都要耗費心神。
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凰……”
楊玄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一個字的名號，敢用這種名號的，無一不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鳳凰印記，那印記此刻已經隱去，但楊玄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潛藏在了自己的血肉之中。
這股力量的層次之高，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力量，甚至比他仙王的法力，還要高階無數倍！
這……就是那位大佬隨手給的“小玩意兒”？
就在楊玄心神激盪之際，一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太初祖凰’的一縷本源氣息！蘊含無上道則，品質超越神話級！】
【是否吸收？】
【吸收後，扮演進度將獲得鉅額提升，並有極大機率領悟一絲‘不滅’特性！】
腦海中轟鳴的系統提示音，像是一道驚雷，將楊玄從虛脫和後怕的情緒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整個人一激靈，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太初祖凰？
本源氣息？
品質超越神話級？！
這一個個字眼，每一個都重逾萬鈞，砸得楊玄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穿越至今，繫結系統，扮演神話人物，所追求的，不就是這種超越想象的機緣嗎？
之前為了提升百分之幾的扮演進度，他都要費盡心思去尋找各種天材地寶。
而現在，一個“鉅額提升”的機會，就這麼擺在了眼前！
更讓他呼吸急促的，是最後那句話——
【極大機率領悟一絲‘不滅’特性！】
不滅！
對於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這兩個字都擁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是所有修煉者終其一生的夢想。可即便是仙帝，也不敢說自己真正“不滅”，歲月流轉，紀元更迭，總有化為塵土的一天。
而現在，系統告訴他，只要吸收這縷氣息，就有機會觸控到那一絲屬於“不滅”的門檻！
楊玄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口乾舌燥。
這波……裝得太值了！
用生命在裝逼，換來的回報，也同樣超出了想象的極限！
“吸收！立刻吸收！”
楊玄在心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達了指令。
開甚麼玩笑！
這種天大的機緣擺在面前，要是慫了，那他也不用修甚麼仙，問甚麼道了，回家種田算了！
【指令確認！開始吸收‘太-初祖凰本源氣息’！】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落下，楊玄只覺得自己的右手手背，那原本已經隱匿下去的鳳凰印記，驟然間爆發出萬丈光芒！
“轟！”
一股灼熱到無法形容的氣浪，從他的手背上轟然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那不是凡火，更不是甚麼仙火、神火。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本初，最古老，最尊貴的火焰！
楊玄悶哼一聲，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內部，從面板到骨骼，從血肉到經脈，甚至連每一個神魂念頭，都在被這股恐怖的火焰瘋狂灼燒、熔鍊！
“呃啊啊啊——！”
饒是以他仙王級別的意志，也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深入骨髓，直達靈魂本源的劇痛，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嘶吼。
他的仙王道軀，在這股火焰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面板寸寸龜裂，金色的仙王寶血剛一滲出，就被瞬間蒸發成了虛無。
緊接著，是血肉、是筋骨……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分解！
這不是毀滅，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重塑！
楊玄的神智在劇痛的海洋中沉浮，但他死死守著最後一絲清明。
他能“看”到，在那股火紅色的本源氣息沖刷下，自己體內的仙王法力正在被強行提純、壓縮，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其品質在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的骨骼在融化後，又以一種更加堅韌、更加玄奧的方式重組，上面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而古老的紋路，彷彿是天地初開時烙印下的道痕。
他的神魂，更是被那股火焰包裹著，一遍又一遍地煅燒。
每一次煅燒，都會有一些雜質被剔除，讓他的神魂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凝練，更加貼近某種不朽的本質。
在這個過程中，楊玄的意識彷彿脫離了身體的束縛，進入了一片混沌的虛無。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隻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鳳凰，她渾身燃燒著創世之炎，在一片鴻蒙之中展翅。
她每一次振翅，都會有無數的星辰誕生與幻滅。
她的一聲啼鳴，就能讓破碎的宇宙重歸秩序。
她的一滴眼淚，就能化作一片孕育億萬生靈的生命之海。
她就是“凰”，是“太初祖凰”！
是萬火之源，是生命之始，是“不滅”概念的具象化身！
這些畫面一閃而逝，卻給楊玄帶來了無法言喻的震撼和感悟。
他終於明白，自己得到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造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能量，而是一縷真正的“道”！是屬於太初祖凰的，關於“不滅”與“生命”的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百年。
當那股灼燒靈魂的劇痛緩緩退去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和強大之感。
楊玄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璀璨的金紅色神芒，從他眼底一閃而過，竟讓前方的虛空都泛起了道道漣漪。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原本在火焰中近乎崩潰的道軀，此刻已經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完美。
他的面板白皙如玉，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舉手投足間，都彷彿能引動天地法則。
體內的仙王法力，雖然總量沒有增加多少，但其品質，卻提升了十倍不止！如果說之前的法力是凡鐵，那現在，就是百鍊精鋼！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之中，多了一點微弱但卻永恆不滅的火種。
那火種與他的神魂、血脈、真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