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掩飾住了自己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怨毒與狡黠。
這接引仙令確實能開啟通道,但通道的另一頭,
卻早已被他暗中做了手腳,連線的並非雷部駐地,而是一處空間亂流絕地!
只要對方敢使用此令,必然會被捲入空間亂流之中,就算是大帝強者,也九死一生!
而且,令牌上還附有他的一絲神念印記,只要對方一離開,
他就能立刻捏碎印記,將此地發生的一切,包括這個神秘強者的影像,全部傳回仙庭雷部!
到時候,仙庭震怒,天兵天將出手,任你神通再大,也難逃一死!
他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臉上卻是一副無比恭順和恐懼的模樣。
“行吧。”
楊玄打量著手中的令牌,點了點頭,隨手將其收起。
“你可以滾了。”
此言一出,那雷部使者頓時如蒙大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真的放過自己了?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對方為甚麼會如此輕易地相信自己,
求生的本能讓他想也不想,轉身就化作一道紫色電光,
頭也不回地朝著天際盡頭瘋狂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生怕楊玄會突然反悔一般。
隨著他的離去,天空中那最後一點劫雲的餘韻也徹底消散。
朗朗乾坤,重現天日。
陽光灑落下來,照耀在下方已經化為一片廢墟的太一聖地之上。
整個聖地,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顛覆三觀的一幕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從天劫異變,到楊玄出手,再到活捉仙人,最後逼得那高高在上的仙庭使者獻寶求饒,狼狽逃竄……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夢幻,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天劫……居然是被人操控的?
高高在上的仙人……居然被人像抓小雞一樣拎在手裡?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強大,如此不講道理的存在!
太一老祖身形搖晃,緩緩從空中落下,他身上的氣息依舊不穩,
但看向楊玄的姿態,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感激。
他走到楊玄面前,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對著楊玄,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前輩大恩,在下無以為報!”
太一老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與激動,這一拜,發自肺腑。
若非楊玄,他今日必死無疑,整個太一聖地也將萬劫不復。
然而,他身子剛剛彎下,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便將他穩穩托住,讓他再也拜不下去。
“不必多禮。”
楊玄的聲音很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回手,目光落向下方一片狼藉的聖地,那些倖存的弟子和長老們,正用一種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仰望著他。
太一老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百感交集,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
“前輩,方才那雷部使者心性狡詐,恐怕不會輕易就範。”
他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那‘接引仙令’雖然神妙,但晚輩擔心其中會有甚麼……陷阱。”
說完,他便緊張地觀察著楊玄的反應,生怕自己的這番話引起對方的不快。
畢竟,質疑一位如此存在的判斷,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然而,楊玄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將那枚紫色的令牌又取了出來,放在指尖輕輕轉動。
“你是說,這東西連線的並非仙庭雷部,而是一處空間亂流絕地?”
太一老祖猛地一怔,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他……他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自己也只是憑藉著古籍中記載的一些關於仙庭秘聞的零星描述,
做出的大膽猜測,可眼前這位,卻說得如此篤定,彷彿親眼所見!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楊玄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如遭雷擊。
“而且,這令牌上還附著一道微弱的神念印記,只要我催動此令,或是離開此界,那傢伙就能瞬間知曉,然後捏碎印記,將我的影像傳回仙庭,引來追殺,對吧?”
楊玄掂了掂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轟!”
太一老祖的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神念印記!
他竟然連如此隱秘的後手都察覺到了!
這已經不是洞察力驚人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將那個雷部使者的所有心思都扒得乾乾淨淨,放在陽光下暴曬!
一瞬間,太一老祖背後冷汗涔涔。
他忽然明白,從始至終,那個自以為得計的雷部使者,在前輩眼中,都只是一個上躥下跳的丑角。
對方放他走,根本不是甚麼輕信,也不是甚麼大意,而是……徹頭徹尾的蔑視!
一種懶得再多看一眼的無視。
想通了這一點,太一老祖對楊玄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定了定神,心中的某個念頭越發清晰和堅定。
“前輩明察秋毫,是晚輩多慮了。”
太一老祖的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愈發恭敬。
“既然此物是陷阱,那前輩若想前往上界,晚輩……或許能為前輩提供一條真正的通路。”
“哦?”
楊玄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偏頭看向他。
看到楊玄的反應,太一老祖精神一振,連忙道:“請前輩隨我來!”
說罷,他當先引路,朝著太一聖地深處,那片被列為絕對禁區的後山飛去。
楊玄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兩人一路穿過重重殘破的陣法光幕,最終來到了一座古樸滄桑的石殿之前。
這裡是太一聖地的核心禁地,即便是聖主,若無老祖允准,也絕不可踏入半步。
石殿之內,空曠無比,只有最中央的位置,懸浮著一座斑駁的古代祭壇。
祭壇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虛空之中。
裂隙的內部,並非一片漆黑,而是五彩斑斕卻又混亂不堪的光流在瘋狂湧動,
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神魂搖曳,彷彿要被那股混亂的力量撕成碎片。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從中不斷逸散出來。
“前輩,這便是我太一聖地最大的秘密。”
太一老祖指著那道空間裂隙,神情肅穆。
“此乃上古時期,我派創派祖師以無上神通,強行打通的一條飛昇通道。只可惜,祖師飛昇之後,此通道便因無人維護而日漸衰敗,變得極不穩定。”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
“無數年來,我太一聖地也曾有先輩試圖透過此路飛昇,但無一例外,盡數迷失在了通道後方的空間洪流之中,再無音訊。”
“久而久之,這裡便成了徹徹底底的禁地,一條絕路。”
太一老祖看向楊玄,眼中帶著一絲期待與忐忑。
“此通道雖然兇險,但它確實是通往上界的。通道的另一端,連線著一片廣闊無垠的空間洪流,只要能成功渡過那片洪流,便能抵達真正的上界領域!”
他將自己所知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全部說了出來。
這既是報恩,更是一場豪賭!
賭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能為太一聖地帶來一線新的生機!
楊玄站在那道巨大的空間裂隙前,感受著其中傳出的磅礴而混亂的空間之力。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心中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叮!檢測到蘊含龐大空間道則的‘上古飛昇通道’,可吸收轉化,預計可增加扮演進度0.8%!】
【叮!檢測到‘空間洪流’氣息,若能深入其中,吸收其本源之力,預計可大幅增加扮演進度!】
不錯!
當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是為了解決天劫的麻煩,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沒想到竟然直接找到了通往上界的穩定路徑,而且還是一個能大幅增加扮演進度的寶地!
“你很不錯。”
楊玄忽然開口,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僅僅四個字,卻讓太一老祖激動得渾身發顫,彷彿得到了天大的賞賜。
“為前輩效勞,是晚輩的榮幸!”
楊玄不置可否,他向前踏出一步,來到了那道猙獰的裂隙邊緣。
狂暴的空間能量撲面而來,足以瞬間撕碎任何一位準帝強者,但吹拂在楊玄身上,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動分毫。
太一老祖跟在身後,恭敬地說道:“前輩,穿過這道裂隙,便是空間洪流,那裡的危險遠勝此地,還請前輩……”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見楊玄突然停下了腳步。
楊玄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攤開手,那枚被他認定為陷阱的紫色“接引仙令”,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你說,一條是絕路,一條是死路。”
楊玄的指尖在紫色令牌和前方的空間裂隙之間來回點了點。
“可在我看來,這兩條路,或許……可以一起走。”
話音落下,他看了一眼那雷部使者逃離的方向,屈指一彈。
那枚價值連城的“接引仙令”,竟被他毫不猶豫地彈進了前方那狂暴混亂的空間裂隙之中!
太一老祖徹底懵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枚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引得上界仙人下凡的“接引仙令”,就那麼被楊玄輕飄飄地彈進了那道代表著毀滅與死亡的空間裂隙之中。
那動作,隨意得彷彿在丟棄一塊無用的石頭。
“前、前輩……您這是……”
太一老祖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那可是接引仙令啊!
就算是個陷阱,那也是蘊含著上界法則的無價之寶,就這麼……扔了?
扔進了一條連準帝都能瞬間撕碎的絕路里?
這是何等暴殄天物的行為!
然而,楊玄並未理會他的驚愕,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那枚紫色令牌被混亂的光流吞噬。
令牌剛一進入裂隙,便彷彿陷入了世間最恐怖的絞肉機。
無數道五彩斑斕的空間刃流瘋狂切割在令牌之上,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令牌本身材質非凡,更有上界法則加持,一時之間竟未被摧毀,但在那狂暴混亂的力量沖刷下,其上散發出的紫色光華開始劇烈地閃爍、扭曲,變得極不穩定。
原本那股高高在上、引人飛昇的接引氣息,瞬間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垂死掙扎般的淒厲與絕望。
看起來,就像是持令之人不自量力地闖入了這片絕地,正在被空間洪流慢慢碾碎,即將形神俱滅。
“你看。”
楊玄終於側過頭,對著已經呆若木雞的太一老祖淡然開口。
“一個完美的求救訊號,不是嗎?”
求救訊號?
太一老祖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楊玄也不多做解釋,他抬眼望向聖地之外的某處虛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來了。”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股遠超之前雷部使者降臨時所帶來的恐怖威壓,猛然間從天外降臨!
整個太一聖地,不,是方圓數百萬裡的天空,瞬間暗淡下來。
無盡的雷雲憑空匯聚,其中電蛇狂舞,彷彿末日降臨。
一道憤怒到極致,卻又帶著幾分急切與貪婪的意志,橫掃而過。
那意志的目標明確無比,直接鎖定了太一聖地後山禁區,鎖定了那道正在吞吐著混亂能量的空間裂隙!
“大膽狂徒!竟敢毀我仙令,入我雷部禁臠之地!今日,定要你神魂俱滅,永世沉淪!”
一聲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的怒吼,響徹雲霄。
緊接著,一隻完全由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巨手,撕裂了蒼穹,帶著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氣勢,朝著空間裂隙的方向悍然抓來!
然而,那雷霆巨手在即將觸碰到空間裂隙的剎那,卻又猛地一頓。
顯然,出手之人也察覺到了那裂隙內部蘊含的毀滅性力量,連他都感到了深深的忌憚。
巨手在裂隙外徘徊不定,似乎在猶豫。
可裂隙深處,那枚紫色令牌所散發出的“求救”訊號,卻在此時變得越發微弱,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對於雷部使者而言,這枚令牌不僅僅是一個任務道具,更是他撈取好處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