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心中念頭一定,便不再遲疑。
他一個筋斗,身形便化作流光,朝著大陸中央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筋斗雲的速度何其之快,不過是眨眼之間,便已是十萬八千里。
然後又是連翻好幾個跟頭。
下方的山川河流、城池邦國,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倒影,飛速向後退去。
楊玄火眼金睛運轉,神念鋪天蓋地般散開,籠罩了這片廣袤的中州大地。
無數生靈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一一呈現,強弱分明。
那些隱匿在洞天福地、禁區深淵中的大帝境老怪物,
一個個都如同沉寂的火山,雖然看似平靜,內裡卻蘊含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能量。
而那些卡在聖境巔峰的修士,氣息則顯得駁雜而衰敗,充滿了不甘與暮氣。
楊玄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目標。
中州,太一聖地。
此地乃是中州古老的傳承之一,底蘊深厚,
據說其開山祖師曾是上古年間一位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而這一代的太一聖地,同樣有一位活了萬年的老祖,
修為停留在聖境巔峰,常年閉死關,試圖衝擊那傳說中的帝境。
就是他了。
楊玄嘿嘿一笑,身形一轉,便朝著太一聖地的方向落去。
……
太一聖地,山門之前。
祥雲繚繞,瑞氣千條。
一座座懸空的山峰上,瓊樓玉宇,飛瀑流泉,仙鶴齊鳴,靈猿獻果,好一派仙家氣象。
然而此刻,這片祥和的氛圍卻被一股肅殺之氣徹底打破。
聖地山門前的巨大白玉廣場上,數百名太一聖地的弟子結成劍陣,將一名渾身浴血的少年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幾位氣息深沉的聖地長老,一個個面色不善。
“楚驚天!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我太一聖地!”一名灰袍長老厲聲喝斥,聲音中蘊含著強大的威壓。
被圍在中央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面容俊朗,但此刻卻佈滿了血汙與汗水。
他手持一柄斷了一截的靈劍,胸膛劇烈起伏,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幾乎將他的衣衫染成了紅色。
可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一雙眼睛裡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我再說一遍!”楚驚天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我孃親楚月,被你們太一聖地無故鎮壓在思過崖三百年!今日,我楚驚天前來,就是要接我孃親回家!”
“放肆!”另一名長老怒喝道,“楚月乃我聖地聖女,卻自甘墮落,與魔道妖人私通,誕下你這個孽障!將她鎮壓在思過崖,已是看在她往日功勞的份上法外開恩!你這孽子不思悔改,還敢上門挑釁,簡直罪該萬死!”
“我爹不是魔道妖人!”楚驚天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我娘沒有錯!錯的是你們這些迂腐不化、冷血無情的老頑固!”
“找死!”
為首的灰袍長老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大手一揮,磅礴的靈力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楚驚天狠狠拍下。
“今日便將你這孽障就地格殺,也好讓你那執迷不悟的孃親,徹底斷了念想,斬卻塵緣,重歸我聖地正道!”
那靈力巨掌威勢滔天,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楚驚天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決絕的瘋狂。
“想殺我?那就一起死吧!”
他狂吼一聲,體內的精血瞬間開始燃燒,一股遠超他自身境界的狂暴力量轟然爆發。
他竟是想以自爆為代價,也要撼動這聖地山門!
然而,聖境長老與他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
那靈力巨掌只是微微一頓,便以更加兇猛的姿態壓了下來,將他那點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瞬間碾碎。
絕望,籠罩了楚驚天的心頭。
他不甘心!
他還沒有救出孃親!
就在那巨掌即將落下,將他碾為齏粉的瞬間。
“鐺!”
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突兀地在天地間迴盪。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一根金光燦燦的棒子,不知從何處伸了出來,只是在那遮天蔽日的靈力巨掌上輕輕一點。
下一刻,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拍碎山嶽的恐怖巨掌,竟如同被針尖戳破的氣球一般,
“噗”的一聲,瞬間煙消雲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根突然出現的棒子。
只見那棒子緩緩收回,一個身穿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足蹬藕絲步雲履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楚驚天的身前。
他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就彷彿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來人抓耳撓腮,扛著那根金光閃閃的棒子,歪著腦袋,
一雙金色的眼瞳掃過在場的太一聖地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嘖嘖嘖,好大的陣仗。”
“這麼多活了幾千年的老傢伙,聯起手來欺負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娃娃,你們這甚麼聖地,還要不要臉皮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你是何人?”
那名出手的灰袍長老,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又是驚駭,又是憤怒。
他完全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自己的全力一擊,就那麼輕描淡寫地被化解了?
這怎麼可能!
“俺老孫是誰,你們還沒資格知道。”
楊玄將金箍棒在地上輕輕一頓,整個白玉廣場都猛地一顫,
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縫隙。
他瞥了一眼身後那個已經脫力,滿臉震撼的少年,
然後又將視線轉回那群長老身上。
“俺老孫就問一句,這娃娃說的,可是真的?”
“你們把他孃親關了三百年?”
灰袍長老強壓下心頭的震動,色厲內荏地喝道:“此乃我太一聖地內部事務!閣下是何方神聖,為何要插手我聖地之事?莫非是想與我太一聖地為敵不成?”
他搬出“太一聖地”這塊金字招牌,試圖震懾對方。
然而,他顯然找錯了物件。
“太一聖地?”
楊玄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用金箍棒掏了掏耳朵。
“很了不起嗎?”
他將金箍棒指向那名灰袍長老,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桀驁不馴的兇光。
“俺老孫今天把話放這兒了,這娃娃,俺老孫保了!”
“誰敢攔,俺老孫就一棒子,把你這破山門給捅個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