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沏好的靈茶輕輕放到楊玄身前的石桌上,青舞猶豫了許久,
終於還是沒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與震撼,用細若蚊吶的聲音,鼓起勇氣問道。
“前輩……”
“晚輩斗膽,想問您……您如今的修為,究竟……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話一出口,她就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這種打探他人修為的舉動,在修士之間本就是大忌。
更何況她面對的,是一位能夠隨手覆滅聖地的無上存在。
庭院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楊玄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眸子清澈而深邃,彷彿蘊藏著一片星空。
他沒有看青舞,而是端起了那杯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恰到好處,清香怡人。
在青舞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楊玄才終於放下了茶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用一種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平淡語氣,緩緩開口。
“大帝境巔峰而已。”
轟!
這六個字,讓她整個人的思維都在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大……大帝境巔峰?
而已?!
青舞的嬌軀劇烈地一顫,那雙動人的美眸瞬間瞪得滾圓,盛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駭然與呆滯。
她手中的茶壺再也拿捏不穩,“哐當”一聲摔落在地,跌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溼了她的裙襬,她卻毫無所覺。
整個玄天大陸,已經有多少萬年沒有出現過新的大帝境的強者了?
那只是存在於古老典籍和傳說中的至高境界!
是億萬萬修士終其一生都只能仰望的終點!
而現在,一尊活生生的,處於大帝境最頂峰的無上存在,就這麼平淡地坐在她的面前!
楊玄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他看著陷入震驚當中的青舞面前,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了懷中。
青舞的嬌軀微微一顫。
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完全包裹。
這個懷抱並不算多麼溫熱,卻彷彿是天地間最堅實的港灣,能將一切風雨都隔絕在外。
青舞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臉頰上漸漸飛起了兩抹醉人的紅霞。
這一夜,妙不可言。
……
第二日,天光大亮。
楊玄慵懶的起床,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青舞,隨後對著院外的人吩咐道:“讓姜雪璃過來。”
不多時,一襲素白長裙的姜雪璃便來到了庭院中。
她比兩個月前更多了幾分沉靜,見到楊玄,她恭敬地躬身行禮。
“晚輩姜雪璃,見過前輩。”
楊玄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神識如水銀瀉地般,在她體內輕輕一掃。
皓月聖體雖然被剝離,但隱隱竟有恢復的跡象,這倒是讓楊玄感到意外。
而在她的指尖,那枚古樸的戒指上,縈繞著一縷微弱的靈魂波動。
楊玄收回神識,伸出手指,朝著姜雪璃的眉心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縷柔和到了極致的力量,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注入姜雪璃的體內。
嗡——!
姜雪璃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而她手指上佩戴的古戒,在這一刻猛地綻放出一片柔和的藍色光暈。
光華流轉,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戒指中緩緩浮現而出。
那是一名穿著雪白宮裝的女子,身姿綽約,容顏絕美,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清冷。
她,正是寒月聖主。
此刻,這位曾經的聖境強者,一雙美眸中卻充滿了無盡的驚駭。
她剛從沉眠中被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喚醒,便感受到了眼前這個青年的存在。
那是一種怎樣的氣息?
深邃、浩瀚、古老、至高無上……
在他的面前,自己這位聖境強者,渺小得就如同一隻螻蟻在仰望整片星空!
她甚至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晚輩寒月,見過前輩!”
寒月聖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對著楊玄深深一拜,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師父!”
一旁的姜雪璃見到師父的魂體甦醒,激動得熱淚盈眶,連忙上前。
“無須多禮。”
楊玄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寒月聖主的虛影上。
“先前多謝你贈送的奧義天珠。”
寒月聖主心中一凜,更加恭敬地回應:“能對前輩有所幫助,是晚輩的榮幸。”
“我雖答應了做姜雪璃的護道人,但一枚天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楊玄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不喜歡欠人因果,除了護道之外,我可以額外答應你三個條件。”
轟!
寒月聖主的心神劇烈一震!
一位疑似大帝境存在的三個承諾!
這是何等逆天的機緣!
她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狂喜與激動,深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前輩有意,那晚輩就卻之不恭了。”
楊玄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一旁的姜雪璃,緩緩開口:
“銀羽王朝,我可以一指覆滅。”
“你被剝奪的皓月聖體,我也可以親自為你取回,完好無損地還給你,這便算是我對你贈寶的回報。”
此言一出,姜雪璃嬌軀一顫,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眼眶泛紅,攥緊了拳頭。
奪回自己的聖體!
這是她日思夜想,做夢都想完成的夙願!
如今,這個機會就這麼輕易地擺在了她的面前,只要她點一下頭,
那個帶給她無盡痛苦與屈辱的家族,那個狠心奪走她一切的王后,都將在彈指間灰飛煙滅!
然而,在劇烈的喘息之後,姜雪璃卻緩緩地、但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多謝前輩厚愛!”
“但這份血海深仇,我想憑我自己的力量,親手去報!”
“屬於我的東西,我也要親手,堂堂正正地奪回來!”
楊玄看著她,這個十八歲的少女,身上迸發出了一股連自己都為之動容的堅韌意志。
他微微頷首,沒有強求。
“也好。”
說完,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到寒月聖主的魂體之上。
“既然她選擇自己走這條路,那你這殘魂的狀態,可幫不了她太多。”
寒月聖主心中一驚,不明白楊玄的意思。
只聽楊玄繼續用那平淡的語氣開口。
“你的靈魂本源在常年沉睡中已經虧損嚴重,若無天大的機緣,不出百年便會徹底消散。”
“這第一個條件,我便為你修補魂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