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風冰冷嚴厲的命令,讓眾長老心頭一驚,卻也不敢有絲毫違逆,只能恭敬地領命。
說完,他這才轉過身,領著楊玄,化作兩道流光,
朝著天雲山脈最深處,那座終年被雲霧繚繞的主峰飛去。
一路上,兩人皆是沉默不語。
柳乘風在前,內心卻比剛才面對成聖異象時還要緊張百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身影並未散發出任何威壓,
可那種無形的存在感,卻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驗。
對方冒充老祖,潛入寶庫,如今更是突破成聖。
自己剛才那番舉動,是賭對了,還是錯得離譜,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很快,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巍峨山峰出現在眼前。
山峰之上,仙鶴飛舞,靈氣化瀑,一座古樸的洞府石門緊閉,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問天洞”三個大字。
這裡,便是天雲宗真正的禁地,唯有歷代宗主和老祖才有資格踏足的地方。
柳乘風停下腳步,側過身,對著楊玄深深一拜,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前輩……”
他沒有再稱呼“老祖”,而是用上了“前輩”二字。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楊玄緩緩轉過身,那張屬於柳問天的蒼老面容上,
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一雙渾濁的眼眸,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他。
沒有殺意,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可就是這種平靜,卻讓柳乘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咬了咬牙,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索性將心一橫,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
“晚輩知道,您並非真正的問天老祖。”
這句話,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口。
說完,他便垂下頭,等待著最終的審判,心臟在胸膛裡狂跳不止,彷彿要撕裂胸膛跳出來一般。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頭頂之上,只有一片死寂。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幾個世紀,
一道帶著幾分玩味的蒼老笑聲,才在他耳邊悠悠響起。
“呵呵……你這小輩,倒是有幾分膽色。”
柳乘風猛地抬頭,正對上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他心中一鬆,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對方沒有當場翻臉殺人,就代表著,有得談!
“前輩修為通天,神威蓋世,晚輩不敢有絲毫欺瞞。”柳乘風的姿態越發恭敬,“天雲宗寶庫之中,所有天材地寶,萬年靈藥,皆是前輩的囊中之物,晚輩絕無二話。”
他先是表明了態度,將整個寶庫當成了見面禮。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晚輩只有一個請求……只求前輩能看在整個寶庫的份上,答應晚輩,在天雲宗遭遇滅頂之災時,能夠出手庇佑宗門……三次!”
三次!
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認為最合理,也是對方最有可能接受的數字。
用一宗寶庫,換取一位聖人強者的三次庇護承諾,無論怎麼算,都是天雲宗賺了。
說完,他便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著楊玄的答覆。
楊玄看著眼前這個額頭冒汗,卻強作鎮定的天雲宗宗主,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賞。
此人,是個人物。
能屈能伸,當斷則斷,面對一尊新晉聖人,不僅沒有被嚇破膽,反而敢在第一時間攤牌談判。
這份心性與魄力,遠非常人能及。
他笑了笑,蒼老的面容上,皺紋都舒展開來。
在柳乘風緊張到極點的注視下,他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枯瘦的手指。
柳乘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根手指?
難道是……一百次?
還是說,前輩認為三次太少,要加價到十次?
無論是哪一種,對天雲宗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然而,下一秒,楊玄口中吐出的兩個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