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杭州，天空湛藍如洗。
和平國際會展中心外的廣場上，一大早便聚集了上千人。五彩斑斕的假髮、精緻繁複的COS服、各種動漫角色的道具在晨光中交相輝映。隊伍從入口一直排到街角，年輕人興奮的交談聲、相機快門聲、周邊商販的叫賣聲混雜在一起，構成屬於2006年首屆杭州國際動漫節的獨特喧囂。
展館東側C-12展位，“江南理工動漫社×晴糖小鋪”的招牌剛剛掛好。
沈雯晴站在展位後的臨時更衣室裡，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昨日染得橙色長髮，此刻柔順地披在肩頭，髮尾微卷。彩色隱形眼鏡讓她的瞳色變成了淺棕，少了幾分平時的清冷，多了些動漫角色的柔和感。身上是付文婷精心改良的朝比奈實玖瑠女僕裝：粉紅色連衣裙，白色荷葉邊圍裙，領口做了雙層設計不會走光，裙襬及膝，配白色長襪和黑色小皮鞋。
“雯晴，好了嗎？”林雨柔在外面敲門，“觀眾開始進場了！”
“馬上。”
沈雯晴最後調整了一下胸前蝴蝶結的位置。鏡中的女孩身材高挑，改良後的女僕裝完美勾勒出曲線——F罩杯的胸部在巧妙剪裁下並不突兀，反而與角色的設定產生了奇妙的契合感。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出。
展位前已經圍了一圈人。
“哇！朝比奈學姐！”
“這還原度好高！而且身材……”
“是真人嗎？太漂亮了吧！”
閃光燈此起彼伏。沈雯晴按照排練過的姿勢，微微欠身，用日語輕聲說：“偶哈喲闊塞以馬斯。”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連聲音都像！”
“學姐看這裡！”
沈雯晴保持著微笑，心裡卻在默默計算——今天至少要站六個小時，中間有兩場表演，還要兼顧網店的現場諮詢。她看向展位的其他區域：左邊是動漫社的服裝道具展示，右邊是“晴糖小鋪”的實物展臺，幾排衣架上掛著當季新品，最顯眼的位置是付文婷新設計的“舞乙Hime風格女僕式學生服”。
那套衣服融合了動漫《舞乙Hime》中的元素——深紅色基調，白色鑲邊，配有可拆卸的披肩和精緻的金色紐扣。旁邊的小展櫃裡，配套的“薔薇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標籤上寫著“限量預售，漫展特價”。
“雯晴姐！”
周曉雯從人群中擠過來，今天她COS的是《涼宮春日的憂鬱》裡的鶴屋學姐，活潑的造型很適合她。她舉著相機：“我先給你拍幾張宣傳照！我哥說他訓練結束就過來，大概十點左右。”
沈雯晴點點頭，配合地擺了幾個姿勢。
九點半，付文婷風塵僕僕地趕到。她揹著大包，一看到展位就眼睛發亮：“哇！佈置得比我想象的還好！”她衝到服裝展示區，仔細檢查每件衣服的陳列，“這個衣架角度再調整一下……對，這樣光線能照到鑲邊細節。”
“文婷，辛苦了。”沈雯晴走過來。
付文婷轉身，看到她的造型，眼睛睜大：“天啊……雯晴，你這身太合適了！我就說我的設計沒問題！”她壓低聲音，“胸圍那裡不勒吧？我特意多留了兩厘米放鬆量。”
“剛好，很舒服。”沈雯晴由衷地說，“謝謝你。”
“客氣甚麼，咱們是合作伙伴。”付文婷笑著拍拍她的肩，然後從包裡掏出筆記本，“對了，上午已經有三個淘寶店來問代理了，我留了她們聯絡方式，晚點細聊。”
展位的人流越來越多。動漫社的女生們各司其職：小雨負責介紹COS服裝製作，阿靜演示道具上色技巧，林雨柔統籌全域性。黃俊杰帶著工作室的六個男生也來了，他們穿著統一定製的T恤，背後印著“風暴之眼遊戲工作室”的Logo，幫忙維持秩序和搬運物資。
“沈學姐，今天真漂亮。”黃俊杰走過來，手裡拿著瓶水，“喝點水吧，站久了容易脫水。”
“謝謝。”沈雯晴接過，小口喝著，“你們工作室今天不忙？”
“下午有個副本車，上午沒事，來幫忙。”黃俊杰看向展位前排隊試穿衣服的人群，“生意不錯啊。”
“託大家的福。”
十點整，周逸鳴準時出現。
他今天沒穿警校制服，而是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裝，但挺拔的身姿和銳利的眼神在人群中依然顯眼。看到沈雯晴的造型時，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很適合你。”他走到她身邊，輕聲說。
沈雯晴耳根微熱：“工作需要。”
“我知道。”周逸鳴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側，幫她擋開有些過於靠近的拍攝者，“上午還順利嗎？”
“嗯，比預想的還好。舞乙Hime那套已經訂出去八套了，耳釘賣了二十多對。”
兩人正說著，展位前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沈雯晴抬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袁巖挽著一個嬌小的女生正朝這邊走來。女生COS的是《薔薇少女》裡的真紅——金色捲髮，深紅色洛麗塔裙，手裡拿著精緻的薔薇手杖。她身高大約一米五五，腳上的黑色小皮鞋看起來只有兒童尺碼，嬌小的身材和精緻的妝容讓她像個人偶娃娃。
袁巖今天穿了身質感不錯的休閒西裝，頭髮精心打理過。他徑直走向“晴糖小鋪”的展位，目光越過琳琅滿目的服裝，直接落在正在整理假髮的沈雯晴身上。
“沈雯晴。”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沒想到真是你。刷到你們社的宣傳圖，我看著像，薇薇又說想來看看杭州的漫展，就順路過來了。”
林雨柔見狀，自然地後退半步，將主場讓了出來。
沈雯晴轉過身，朝比奈實玖瑠的裙襬輕輕晃動。她臉上掛起客套的微笑：“袁巖，歡迎光臨。從上海過來？”
“對，開車來的。”袁巖側身，輕輕攬過身邊女孩的肩，“介紹一下，蘇薇薇，我在上海認識的朋友。薇薇，這是沈雯晴，我高中校友。”
沈雯晴知道這個女孩是誰，幾個月錢就見到他們在一起了。這只是他的客套話，裝作剛認識。
蘇薇薇穿著一身薔薇少女的cosplay服裝，妝容甜美，她上下打量著沈雯晴的COS裝扮，尤其在那身精心還原的動漫女僕裝上停留了片刻，才綻開笑容：“雯晴姐好。你這身真好看，是定做的吧？巖，你看，和宣傳圖上一模一樣呢。”她的手很自然地挽緊了袁巖的胳膊。
袁巖笑了笑，目光掃過沈雯晴，又很快移向展位的衣服：“沈麗雪她最近怎麼樣？我挺懷念她的。”
“挺好。”沈雯晴的回答簡短，語氣平淡。她轉向蘇薇薇，直接切回主題：“看看衣服嗎？這套女僕裝是我們店鋪的新品，版型比較修身。”
蘇薇薇鬆開袁巖，湊近摸了摸衣服的面料，語氣甜軟卻意有所指：“面料真舒服。不過這種款式，還是得身材好才能穿呢。巖，你說我要是穿，會不會也好看？”
袁巖的視線似乎無意識地又飄向沈雯晴那邊，聞言才收回，對蘇薇薇溫和地說：“你穿甚麼風格都合適。”
沈雯晴彷彿沒聽見他們的對話，對林雨柔說：“雨柔，麻煩你幫這位同學介紹一下我們其他的款式。”她隨即對袁巖點點頭，笑容禮貌而疏離：“你們慢慢看，我那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她轉身朝展位後的休息區走去，藍色的裙裾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
袁巖望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蘇薇薇看著他的側臉，又扭頭看向沈雯晴離開的方向，挽著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她需要透透氣。
上午十一點，第一場表演開始。
動漫社準備的是一段《涼宮春日的憂鬱》經典場景再現——涼宮春日突發奇想組建SOS團，拉著阿虛到處招人。小雨COS涼宮，一個男生COS阿虛，表演雖然青澀但充滿活力，引來陣陣笑聲和掌聲。
表演結束時，林雨柔上臺宣佈：“接下來，我們有請今天的特別嘉賓，朝比奈實玖瑠的COSER沈雯晴同學，為大家帶來《涼宮春日的憂鬱》片尾曲《ハレ晴レユカイ》的翻唱！”
臺下響起歡呼聲。
沈雯晴深吸一口氣，走上臨時搭建的小舞臺。音樂前奏響起時，她閉上眼，再睜開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朝比奈那種溫柔中帶著些許羞澀的笑容。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展區：
“ふわふわりふわふわる
（輕飄飄輕飄飄地）
あなたが笑っている
（你正在微笑著）
グループもスキップも
（小組活動也好跳步也好）
わからなくてもいいの
（就算不明白也無所謂）”
聲音清澈，日語發音標準，更難得的是那種角色特有的柔軟感。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
周逸鳴站在舞臺側方，看著聚光燈下的沈雯晴。她微微側頭，橙發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唱歌時睫毛輕顫，手指無意識地和著節奏輕點。那一刻，她彷彿真的成了那個來自未來、溫柔又有點笨拙的朝比奈實玖瑠。
付文婷在臺下激動地拍著照：“太棒了！這段影片一定要放到網店首頁！”
黃俊杰也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旁邊工作室的男生捅了捅他：“黃哥，你眼光真好。”
“別胡說。”黃俊杰收回目光。
一曲終了，沈雯晴鞠躬謝幕。下臺時，她額角已有細密的汗珠。周逸鳴遞過水和紙巾：“很棒。”
“謝謝。”沈雯晴接過，喝了一大口水，“比排練時緊張。”
“看不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
表演結束後，展位的人流達到高峰。舞乙Hime學生服和薔薇耳釘幾乎售罄，付文婷緊急聯絡了合作的加工廠，確認明天能補貨二十套。
中午十二點半，趁著人稍微少些，沈雯晴打算去趟洗手間補妝。她跟林雨柔打了聲招呼，穿過擁擠的通道，朝展館西側的洗手間走去。
洗手間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盡頭。沈雯晴剛走進去，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回頭，看到袁巖跟了進來。
“女廁。”沈雯晴提醒。
“我知道。”袁巖靠在門框上，擋住了出口，“有點事想私下跟你聊聊。”
沈雯晴警惕地後退一步：“在這裡？”
“這裡安靜。”袁巖微笑，那笑容看似溫和，但眼神裡有種讓她不舒服的東西，“雯晴，你今天很出彩。我看了你的表演，唱得不錯。”
“謝謝。如果沒事的話——”
“有事。”袁巖向前走了一步，“關於麗雪。”
沈雯晴停下腳步：“她怎麼了？”
“聽說她休學了，還把葉志奇給牽走了？”袁巖語氣輕鬆，像是在聊天氣，“真是沒想到，她會選那條路。不過也好，她那種性格，確實不適合太複雜的圈子。”
沈雯晴沒說話。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比她聰明。”袁巖又靠近了些，聲音壓低，“懂得審時度勢，知道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就像你當年……做的那個選擇。”
沈雯晴的眼神冷了下來：“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你明白。”袁巖笑了，“雯晴，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從你還是男孩的時候……”
“請叫我沈雯晴。”她打斷他。
“好，沈雯晴。”袁巖從善如流，“我只是想說，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找我。袁家雖然不算甚麼大家族，但在江南這一帶還是有些人脈的。你的網店想做大，需要資源，需要渠道，這些我都可以提供。”
他的手忽然抬起，似乎想碰她的頭髮。沈雯晴迅速側身避開。
“條件呢？”她冷冷地問。
“聰明人。”袁巖收回手，笑容不變，“條件很簡單——偶爾陪我出席一些場合。你這麼漂亮，又聰明，帶出去很有面子。當然，不會讓你白忙，每次都有報酬。”
沈雯晴幾乎要氣笑了：“袁巖，你知道你現在像甚麼嗎？”
“像甚麼？”
“像那些在夜總會門口問‘小姐一晚多少錢’的油膩中年男人。”她一字一句地說，“區別只在於你穿得貴一點，措辭禮貌一點。”
袁巖的臉色沉了下來：“沈雯晴，別給臉不要臉。”
“我的臉自己掙，不勞你給。”沈雯晴走向門口，“讓開。”
袁巖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側身讓開。沈雯晴頭也不回地走出洗手間。
走廊拐角處，蘇薇薇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小鏡子在補口紅。看到沈雯晴出來，她動作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
沈雯晴沒理會，徑直走回展位。
她沒有看到，在她離開後，蘇薇薇收起鏡子，走到男洗手間門口。袁巖正好出來。
“聊完了？”蘇薇薇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嗯。”袁巖摟住她的肩，“走吧，去別的展區看看。”
“聊甚麼了？聊那麼久。”蘇薇薇靠在他懷裡，語氣撒嬌。
“沒甚麼，老同學敘敘舊。”袁巖輕描淡寫。
蘇薇薇沒再追問，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沈雯晴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下午兩點，展位迎來第二波人流高峰。
沈雯晴重新補了妝，繼續接待諮詢。但她的狀態明顯不如上午——袁巖那些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騷擾，但這次格外噁心，因為對方披著“老同學”“幫忙”的外衣，想來上輩子對待林薇也是這麼一種態度吧，居然被上輩子的情敵給騷擾了。
“雯晴，你臉色不太好。”付文婷趁間隙走過來，“要不要休息一下？”
“沒事。”沈雯晴搖頭，“可能是有點累。”
“去後面坐會兒吧，我幫你頂一下。”
沈雯晴確實需要緩一緩。她走到展位後的休息區，剛坐下，周逸鳴就過來了。
“怎麼了？”他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
沈雯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剛才在洗手間碰到袁巖了。”
周逸鳴的眼神瞬間銳利：“他做甚麼了？”
“說了些……不恰當的話。”沈雯晴簡略地帶過，“我拒絕了。”
周逸鳴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下次別單獨去那種地方。要去的話，叫我或者曉雯陪你。”
“嗯。”
“他碰你了？”周逸鳴的聲音很平靜，但沈雯晴聽出了底下的冷意。
“沒有，我躲開了。”
周逸鳴點點頭，沒再說甚麼，只是站的位置更靠近她了些，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下午的表演沈雯晴沒有參加，林雨柔讓她好好休息。展位由付文婷和黃俊杰幫忙照看，銷售情況依然火爆——舞乙Hime學生服又訂出去十五套，耳釘補貨的三十對也賣光了。
“雯晴，我們得考慮批次生產了。”付文婷興奮地拿著訂單記錄，“光是今天預訂的就有四十多套，這還不算網店的諮詢。”
“回去詳細算一下成本。”沈雯晴揉著太陽穴，“如果量大，得找更大的加工廠。”
“交給我，我在廣州有資源。”
傍晚五點，閉館時間快到了。觀眾開始陸續離場，展商們也開始收拾東西。
沈雯晴換下COS服，穿上自己的衣服——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重新紮成馬尾，戴上黑框眼鏡。鏡子裡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女大學生，只是眼妝還沒完全卸掉，眼角還留著些許閃粉。
“今天辛苦了。”林雨柔走過來，“咱們社這次絕對能評上優秀展位。”
“大家都很努力。”沈雯晴說。
收拾展位時，周曉雯湊過來小聲說：“雯晴姐，我哥剛才問我袁巖的事……他是不是騷擾你了？”
“解決了。”沈雯晴不想多說。
“那個袁巖真噁心，還有他那個新女朋友，一看就是裝可愛。”周曉雯撇嘴，“下午你們表演的時候，她在旁邊一直撇嘴，還跟別人說‘唱得也就那樣’。”
沈雯晴動作頓了頓：“隨她去吧。”
“我就是看不慣。”周曉雯哼了一聲，“仗著自己長得嬌小，就覺得全世界都該讓著她似的。”
展位收拾得差不多時，黃俊杰帶著工作室的男生過來幫忙搬東西。沈雯晴向他們道謝。
“客氣甚麼，以後說不定還要沈學姐指導打副本呢。”一個男生笑著說。
“沒問題。”
回去的路上，沈雯晴、付文婷和周家兄妹一起坐地鐵。車廂里人不多，四個人找了位置坐下。
“雯晴，今天那個蘇薇薇，你以前認識嗎？”付文婷忽然問。
“第二次見。”
“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對。”付文婷皺眉，“下午你們在展位的時候，她一直往這邊瞟，眼神冷冷的。”
周逸鳴看向沈雯晴：“需要我查查她嗎？”
“不用。”沈雯晴搖頭，“沒必要。”
但心裡隱約有些不安。袁巖那種人，被拒絕後不會輕易罷休。而蘇薇薇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女人對女人的敵意，混合著嫉妒和輕蔑。
地鐵到站，四人下車。付文婷回賓館，周家兄妹送沈雯晴回出租屋。
走到樓下時，周逸鳴忽然說：“雯晴，如果有甚麼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會的。”
“我是認真的。”周逸鳴看著她，“你不是一個人。”
沈雯晴心裡一暖：“嗯，我知道。”
周曉雯在一旁偷笑，被周逸鳴瞪了一眼。
回到出租屋，沈雯晴洗了個熱水澡，卸掉所有妝容。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袁巖說的那句“從你還是沈文勤的時候”。
是啊，那些人記得的永遠是“沈文勤”，那個秀氣的、不符合他們對男性期待的男孩。他們看不到她這幾年的努力，看不到她如何一步步重建生活，只看到她“變了”。
但沒關係。沈雯晴對著鏡子笑了笑。她不需要所有人的理解，只需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手機震動，是付文婷發來的訊息：“今天銷售額統計出來了，光現場銷售就破萬了，還不算預訂。雯晴，我們要發了！”
沈雯晴回覆：“辛苦了，明天繼續加油。”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夜色中的杭州燈火闌珊，遠處會展中心的燈光還沒完全熄滅。
漫展還有兩天。而她的戰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