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1章 第78章 與閨蜜們的再會

2026-01-04 作者:斯金納的小鴿子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沈雯晴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推開窗戶,看見父親沈衛國正在檢查那輛紅色的女士摩托車。秋日的晨霧還未散盡,空氣中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清香。

“爸,這麼早?”沈雯晴輕聲問。

“早點去,農場那邊事兒多。”沈衛國頭也不抬,用抹布擦拭著摩托車的後視鏡,“我和你媽已經先過去了,給工人們準備早飯。你們倆想要去農場的話,一會兒騎摩托過去。”

方韞也醒了,從客房的窗戶探出頭。她的頭髮睡得有些蓬亂,素顏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秀。“叔叔早。”

“小韞醒了?睡得好嗎?”沈衛國笑著問。

“很好,謝謝叔叔。”方韞有些不好意思。她昨晚確實睡得很沉,這是幾個月來第一次沒有做噩夢——也許是這個平凡家庭的安寧氛圍讓她感到放鬆。

兩人洗漱完畢,匆匆吃了點白玲留在鍋裡的稀飯和饅頭,便跟著沈衛國出了門。那輛紅色的女士摩托車就停在那邊。

“那你們騎這輛,我們先開皮卡過去,車上還要帶點東西。”沈衛國把鑰匙遞給她,“你倆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沈雯晴接過鑰匙,跨上摩托車。方韞猶豫了一下,側身坐在後座,雙手輕輕抓住沈雯晴的衣角。

“坐穩了。”沈雯晴發動摩托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她小心地駛出家屬院,上了通往農場的主路。

清晨的鄉村公路很安靜,偶爾有拖拉機或農用三輪車駛過。路兩旁是大片收割後的農田,路上行駛的不是拖拉機就是卡車,一堆堆的拉著棉花在加工廠旁邊等著,路上的棉花地裡則殘留著星星點點的白絮。遠處,天邊泛起魚肚白,朝陽即將升起。

方韞坐在後座,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很快就放鬆下來。晨風拂面,帶著泥土和作物的氣息,遠處傳來幾聲雞鳴犬吠。這種體驗對她來說太新奇了——在省城,她出門要麼坐公交車,要麼打車,從未在這樣開闊的鄉間道路上騎過摩托。

“冷嗎?”沈雯晴問。

“不冷。”方韞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快,“這裡……真開闊。”

“是啊,和城裡不一樣。”沈雯晴說,“等會兒到了農場,更開闊。”

摩托車沿著公路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土路。土路兩側是高大的白楊樹,樹葉已經黃了大半,在晨風中沙沙作響。路的盡頭,是一片用白楊林和小渠圍分割出來的農場,農場裡是蓋得一整排的紅磚瓦房,有些是辦公室兼宿舍,有幾間是季節工宿舍,一個工具房,一間大鍋飯的廚房。

農場裡已經忙碌起來。幾十個工人正在棉田裡勞作,彎著腰拾取最後的棉花。田邊停著幾輛拖拉機,車上堆滿了裝棉花的白色編織袋。

沈雯晴把摩托車停在廚房門前,方韞跟著下車。白玲正從食堂裡出來,手裡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饅頭。

“來了?吃點東西。”白玲把饅頭遞給她們,“剛蒸好的。”

方韞接過饅頭,小口咬著。饅頭很軟,帶著小麥的香氣,是她從未嘗過的味道——省城的早餐要麼是麵包牛奶,要麼是豆漿油條,這樣簡單實在的農家饅頭,反而讓她覺得新鮮。

“媽,今年看起來挺有序的。”沈雯晴邊吃邊說。

“可不是。”白玲臉上帶著自豪,“有了去年的經驗,你爸現在管理起來遊刃有餘。今年我們只招了100來個拾花工,都是河西省來的,雖然手腳不算最快,但聽話、踏實,不惹事。”

沈雯晴點點頭。去年她堅持要招河西省的農民工,是因為前世她知道,那些來自更貧困地區的工人往往更珍惜工作機會,而中原的那些季節工,腦子更加活泛,總想著偷奸耍滑,還愛過來攀交情和親戚。半年前楊科研一家著實讓沈家吃了一個沾親帶故的教訓。

“你爸在倉庫那邊清點工具,你們去看看?”白玲說,“我這邊還要準備中午的飯菜。”

“好。”沈雯晴帶著方韞往倉庫走去。

倉庫是一棟磚瓦結構的平房,門口停著沈衛國的皮卡。沈衛國正和一個工頭模樣的中年男人說話,手裡拿著本子在記錄甚麼。看見女兒過來,他點點頭:“來了?正好,幫我把這些工具分分類。”

倉庫裡堆放著各種農具:鐵鍬、鐮刀、耙子、編織袋,還有拖拉機上的機油和柴油桶。沈雯晴熟練地開始整理,方韞也跟著幫忙,雖然動作生疏,但很認真。

“小韞以前沒幹過農活吧?”沈衛國笑著問。

方韞搖頭:“沒有。”

“城裡孩子都這樣。”沈衛國並不在意,“沒事,慢慢學。勞動最光榮。”

正說著,外面傳來汽車喇叭聲。一輛白色的麵包車駛進農場,停在食堂門口。車門開啟,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花布襯衫的中年婦女跳下車,大聲招呼:“老沈!白玲!我來了!”

“李阿姨!”沈雯晴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活計跑了出去。

來人是藺慧敏的母親李秀梅,在鎮上開了個小賣部,農忙時節經常開著麵包車到各個農場賣貨。麵包車裡裝滿了各式雜貨:零食、日化用品、毛巾手套、甚至還有香菸白酒。

“雯晴!”李秀梅看見沈雯晴,熱情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哎呀,幾個月不見,又長漂亮了!”

她上下打量著沈雯晴,眼睛亮晶晶的:“瞧瞧這身段,越來越好了。我記得去年你剛做完手術那會兒,真真就是個假小子。”她的目光在沈雯晴胸前停留了一瞬,笑得意味深長,“有模有樣了,比你李阿姨我當年強多了。”

沈雯晴臉一紅。她知道李秀梅和她母親白玲是老閨蜜,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但這種關於身體的評論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拉了拉外套——今天穿的是件寬鬆的牛仔夾克,但確實,經過一年多的發育,她的身材已經初具規模,胸圍達到了C罩杯,在寬鬆衣服下也能看出曲線。

“李阿姨……”她小聲抗議。

“害,還害羞了。”李秀梅哈哈大笑,轉頭看見跟在沈雯晴身後的方韞,“這位是?”

“我同學,方韞,省城來的。”沈雯晴介紹。

“哎喲,好秀氣的姑娘。”李秀梅從麵包車裡拿出一包甜餅乾,塞到方韞手裡,“來,阿姨給的見面禮,別客氣。”

方韞接過餅乾,有些不知所措:“謝、謝謝阿姨。”

“不用謝不用謝。”李秀梅擺擺手,又轉向沈雯晴,“慧敏老唸叨你呢,說你怎麼去了省城就不回來了。你們倆現在還有聯絡嗎?”

“有寫信。”沈雯晴說,“慧敏現在在文科班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李秀梅說,“她跟李靜、楊露、付文婷她們幾個在一個班,文科班在沿鄉村公路過去兩個連隊的地方。今天國慶放假,她們班好像上午有半天假,在分月餅呢。”

沈雯晴心裡一動。她確實很久沒見藺慧敏她們了。

“你想去看看?”李秀梅看出她的心思,“去吧,反正農場這邊有你爸媽呢。騎摩托過去,二十來分鐘就到。”

沈雯晴看向父親。沈衛國點點頭:“去吧,帶小韞轉轉。中午記得回來吃飯。”

“好。”沈雯晴應道,轉頭問方韞,“想去嗎?”

方韞點頭,眼睛裡有期待。

兩人跟李秀梅道別,重新騎上摩托車。離開農場前,沈雯晴先去了一趟農場裡的小賣部——其實就是在板房裡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賣些基本的日用品。她買了60個蘋果,用兩個大塑膠袋裝著,又拿了幾瓶老乾媽辣醬。

“買這麼多蘋果?”方韞問。

“給同學們帶的。”沈雯晴說,“一人一個,算是見面禮。老乾媽是給李靜那幾個饞嘴的。”

摩托車再次駛上公路。這次是往另一個方向,沿著鄉村公路往更偏遠的連隊駛去。路況比來時更差,土路上坑坑窪窪,摩托車顛簸得厲害。方韞不得不抱緊沈雯晴的腰,臉貼在她的背上。

“對不起,路不太好。”沈雯晴說。

“沒事。”方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悶悶的,“這樣……也挺好玩的。”

確實,對從未有過這種體驗的方韞來說,這一切都新鮮而有趣。顛簸的土路、路兩旁掠過的農田、遠處地平線上綿延的山脈、甚至空氣中混合著塵土和作物氣息的味道,都是她從未經歷過的。

二十分鐘後,她們看到了連隊的標誌——一根水泥柱子上掛著褪色的木牌:黃羊鎮第三連。連隊裡有一排排紅磚平房,中間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拖拉機,一群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圍在一起,好像在分發甚麼東西。

沈雯晴把摩托車停在路邊,和方韞提著蘋果和老乾媽走過去。走近了才看清,確實是學生在分月餅和午餐——每個人領一個月餅和一個飯盒,然後三三兩兩地坐在空地上吃。

“雯晴?!”

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藺慧敏從人群中站起來,手裡還拿著啃了一半的月餅。緊接著,李靜、楊露、付文婷也都看了過來,四個女生一起跑了過來。

“真的是你!”李靜第一個衝到面前,眼睛瞪得圓圓的,“你怎麼回來了?不對,你怎麼……變化這麼大?!”

幾個女生圍著沈雯晴,像看甚麼稀罕物似的上下打量。確實,幾個月不見,沈雯晴的變化太大了。去年她剛做完手術時,還是個瘦弱、短髮、帶著幾分男孩子氣的女孩,現在頭髮已經長到肩膀,身材曲線明顯,臉上也有了少女特有的柔潤光澤。最明顯的是胸部——在緊身T恤和牛仔夾克的搭配下,飽滿的曲線根本掩飾不住。

“看甚麼看。”沈雯晴被看得不自在,把一袋蘋果塞給藺慧敏,“給你們帶的,一人一個。”

“哇!蘋果!”李靜歡呼,但眼睛還是盯著沈雯晴,“不是,雯晴,你吃甚麼長大的?這發育速度……太嚇人了吧?”

周圍其他同學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很快,更多熟悉的面孔圍了過來——鄧武、楊真、還有其他高一三班的老同學。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沈雯晴?”鄧武擠到前面,眼睛都直了,“你……真是沈雯晴?”

“不然呢?”沈雯晴沒好氣地說。她記得鄧武,這個高一時的愣頭青,曾經因為她的特殊身份而對她有偏見,背後說過不少難聽話。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鄧武臉紅了,說話都結巴起來,“就是……變化太大了,差點沒認出來。”

楊真也湊過來,眼神躲閃又忍不住往沈雯晴身上瞟:“雯晴,你在私立學校還好吧?”

“挺好的。”沈雯晴淡淡地說,把另一袋蘋果遞給藺慧敏,“幫我分一下,認識的、不認識的,每人一個。”

藺慧敏接過蘋果,開始分發。同學們紛紛圍過來,有的道謝,有的好奇地問沈雯晴在省城的生活。那些曾經對她有偏見、背後議論過她的男生,現在都換了一副面孔,熱情地跟她打招呼,眼神裡再沒有當年的鄙夷,反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韞安靜地站在沈雯晴身邊,看著這一切。她能感覺到那些男生眼神的變化——從最初的驚訝,到確認後的熱切。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在省城,在那些宴會上,那些男人看母親方莉的眼神就是這樣,帶著審視、評估、和隱秘的慾望。

只是沈雯晴似乎渾然不覺,或者說不以為意。她從容地和同學們聊天,詢問大家的近況,就像個真正回到母校的學姐。

“新班主任不是王老師了?”沈雯晴問。

“王老師調到理科平行班去了。”藺慧敏說,“現在班主任姓張,人還不錯。”

沈雯晴點點頭。提起王老師,她想起了去年那些事——那個老登貪汙她釣魚的成果,同時也解決了她的麻煩。她壓低聲音對藺慧敏說:“我還以為他教語文的會來帶文科班呢。”

正聊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是新班主任張老師。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

“這位是沈雯晴同學吧?”張老師微笑著說,“高一的時候經常聽王老師提到你,在私立學校學習還順利嗎?”

“順利,謝謝老師關心。”沈雯晴禮貌地說。

“那就好。”張老師點點頭,“你們聊,下午還要下地拾棉花,抓緊時間休息。”

張老師走後,藺慧敏拉著沈雯晴和方韞在空地上坐下。李靜迫不及待地開啟老乾媽,用月餅蘸著吃,辣得直吐舌頭。

“這位是?”楊露看向方韞。

“我同學,方韞。”沈雯晴介紹,“來我家玩,順便過來看看。”

幾個女生熱情地和方韞打招呼。方韞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就放鬆下來——這些女生和她在省城認識的那些不一樣,沒有那麼精緻,也沒有那麼多心機,就是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活潑、直率、帶著點鄉土氣息的樸實。

“方韞你是省城的?哪個學校?”付文婷好奇地問。

“知行中學。”方韞說。

“哇,就是那種貴族學校!”幾個女生露出羨慕的表情。“有沒有F4,是不是裡面的男生都很帥。”

大家邊吃邊聊,沈雯晴說著省城高中的生活,方韞偶爾補充幾句,文科班的女生們則分享著鎮上的趣事。氣氛輕鬆愉快,彷彿回到了高一時的時光。

只是沈雯晴注意到,那些男同學——尤其是鄧武和楊真——總是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看,眼神複雜。

她心裡清楚,這是外貌變化帶來的“待遇提升”。上輩子她還是沈文勤時,略偏中性的男孩形象,從未享受過這種注目。這輩子成了女生,又有了不錯的外形,突然就成了焦點。

一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這倆還跟在袁巖後面對女同學以及不男不女的“他”進行品頭論足。今年這些男生似乎開始慢慢開竅一般的被女同學們的體態吸引過去。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討厭,但也不值得欣喜。她只是平靜地接受這一切,就像接受命運給予的任何饋贈或考驗。

午飯時間結束,下午的工作要開始了。同學們收拾好飯盒,準備下地拾棉花。

“我們也去幫忙吧。”沈雯晴對方韞說。

“好。”方韞點頭。

藺慧敏遞給她們兩個花兜和兩副手套:“給,小心手。”

兩人戴上手套,繫好花兜,跟著大部隊走進棉田。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熾烈,棉田裡一片雪白,殘留的棉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沈雯晴彎下腰,熟練地拾起棉花。好久沒有彎腰運動,一時也是略有不適應。

方韞則顯得很生疏。她學著沈雯晴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棉花,放進籃子裡。動作笨拙,但很認真。

“這樣,手指捏住棉絮底部,輕輕一扯就下來了。”沈雯晴示範著,“別太用力,會把葉子一起扯下來。”

“嗯。”方韞點頭,繼續練習。

兩人並排勞作,邊拾棉花邊聊天。藺慧敏她們在不遠處,時不時傳來笑聲和說話聲。棉田裡瀰漫著泥土和棉絮的氣息,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雯晴。”李靜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知道嗎,林薇她爸肝病又犯了,這次好像挺嚴重的。”

沈雯晴動作一頓,隨即恢復正常:“是嗎?那挺可惜的。”

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李靜看著她,欲言又止。她知道沈雯晴和林薇之間有些說不清的過節,但具體是甚麼,誰也不清楚。最終她只是嘆了口氣:“是啊,聽說要花不少錢。林薇這幾天一直往醫院跑。”

沈雯晴“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她繼續彎腰拾棉花,一朵,兩朵,三朵,動作規律而穩定。

方韞側頭看了她一眼。她能感覺到,提到林薇時,沈雯晴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那是一種刻意保持的距離,一種不願觸及的過去。

她想起昨天在沈家門口見到的那個女孩——林薇,推著腳踏車,眼神複雜地看著沈雯晴,而沈雯晴的回應是禮貌而疏離的。

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過很深的羈絆,和更深的傷害。

方韞沒有問。有些事,如果對方不想說,就不該問。她只是繼續拾棉花,笨拙但認真地,一朵,又一朵。

棉田裡,幾十個學生彎腰勞作,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連隊的紅磚房在秋日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更遠處,是連綿的農田和更遠處的山脈。

這是一個普通的秋日下午,在西北的一個普通農田裡。但對某些人來說,這樣的普通,已是難得的寧靜。

沈雯晴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背。她看向身邊的方韞——這個女孩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微紅,但眼神專注,手裡已經拾了小半籃棉花。

“累嗎?”沈雯晴問。

“有點,但還好。”方韞說,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挺有意思的。”

沈雯晴也笑了。是啊,勞動雖然辛苦,但有種實實在在的充實感。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