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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43章 顛倒黑白

2025-11-23 作者:斯金納的小鴿子

救護車的鳴笛聲撕裂夜的寧靜,紅藍閃爍的燈光將河畔這片小小的區域映照得光怪陸離。醫護人員動作麻利地將因失血和疼痛而意識模糊、不斷呻吟的楊科研抬上擔架,迅速送往鎮衛生院進行緊急處理。而幾乎就在救護車離開的同時,接到周逸鳴報警的派出所民警也趕到了現場,開始拉設警戒線,維持秩序,並著手瞭解情況。

周逸鳴作為第一目擊者和報警人,正強壓著怒火,向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民警陳述著他所看到的一切——楊科研如何尾隨、襲擊,沈雯晴如何奮力反抗,直至最後那決絕的使用蝴蝶刀自衛。他的敘述清晰而剋制,重點突出了楊科研行為的暴力性質和沈雯晴處境的高度危險性。

沈雯晴裹緊周逸鳴那件寬大的外套,蜷縮在母親白玲懷裡,臉色蒼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白玲緊緊摟著女兒,心疼得直掉眼淚,嘴裡不住地低聲安慰,看向楊科研被抬走方向的眼神充滿了後怕和憤怒。沈衛國則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地瞪著楊家人來的方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若不是有警察在場,他恐怕早已衝上去拼命。

然而,這場由受害者控訴的悲憤場景,很快就被一股更為蠻橫、更為無恥的聲浪所打破。

楊老疤和他老婆,帶著幾個聞訊趕來的本家親戚,如同一陣黑旋風般衝到了河邊。跟在他們身後稍遠些的,是楊科研的弟弟,楊非凡。他身材比同齡人顯得瘦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低著頭,腳步遲疑,幾乎想把自己縮排陰影裡。他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聽著哥哥被抬走時痛苦的呻吟,又看向被沈家父母護在中間、臉色蒼白的沈雯晴,嘴唇動了動,卻甚麼也沒說,只是不安地搓著衣角。他知道自己哥哥對沈雯晴的心思不正,也曾被哥哥驅使著去撿廢品,內心對沈家姐姐存著一絲同情和愧疚,但在強勢的父母和家族壓力面前,他那點微弱的正直和勇氣,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只能選擇沉默地站在人群邊緣,當一個痛苦的旁觀者。

楊老疤一眼就看到地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以及被警察小心翼翼拾起、裝入證物袋的那把染血蝴蝶刀,他臉上的橫肉瞬間扭曲,根本不聽警察的勸阻,直接衝著沈家人咆哮起來:

“沈衛國!白玲!你們養的好女兒!看看!看看把我兒子傷成甚麼樣子了?!都動上刀子了!這是要殺人啊!”他聲音洪亮,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將“故意傷害”甚至“殺人未遂”的帽子先扣下來。

“楊老疤!你他媽放屁!”沈衛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是你家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尾隨我女兒到這兒,想幹那豬狗不如的齷齪事!我女兒那是自衛!沒捅死他算他命大!”

“自衛?”楊老疤老婆雙手叉腰,尖利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我呸!誰看見了?誰證明?啊?我們家科研老老實實一個孩子,就是看上了你家姑娘,年輕人談物件,追求一下怎麼了?說不定是你家姑娘自己願意,半推半就,結果不知道怎麼鬧翻了,就下這種死手!我看她就是心思歹毒!”

這番顛倒黑白、極盡汙衊的言論,讓沈雯晴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屈辱的怒火,連身體都停止了顫抖。白玲更是氣得臉色發青:“你……你血口噴人!我女兒甚麼樣我們清楚!明明是楊科研一直糾纏不清!”

“糾纏?嘿!”楊老疤冷笑一聲,轉向正在記錄的民警,換上一副看似講理實則胡攪蠻纏的嘴臉,“警察同志,你們可要明察秋毫啊!事情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家科研是真心喜歡沈家丫頭,年輕人嘛,方式可能急躁了點,但絕對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嚴重!頂多就是……就是追求的時候動作大了點,有點拉扯。”

說到這裡,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周圍越來越多被動靜吸引來的、或明或暗圍觀的鎮民,臉上露出一絲惡意的得意,故意拔高了音量,彷彿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可沈家這丫頭呢?她是個甚麼情況,咱們鎮上誰不知道?!她以前根本就是個不男不女的陰陽人!是後來動了刀子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人群中炸開!雖然鎮上對沈雯晴的過去有些風言風語,但如此赤裸裸地、帶著侮辱性地在公開場合大喊出來,還是第一次!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沈衛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血管暴起,他猛地向前衝了一步,幾乎要撲到楊老疤身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楊老疤!我操你祖宗!你他媽再敢胡說八道汙衊我女兒試試!老子跟你拼了!!”白玲也氣得渾身直哆嗦,眼淚湧得更兇,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生怕他做出過激舉動,一邊哭喊:“你閉嘴!不許你這麼說我女兒!”

楊老疤見成功激怒了沈家人,更加得意,繼續對著民警和圍觀者大聲道:“警察同志,你們都聽見了吧?我說錯了嗎?她沈雯晴本來就是個怪胎!心理能正常嗎?!我家科研不嫌棄她,願意跟她交朋友,那是她家燒了高香,是她高攀了!結果呢?她非但不領情,還下這種毒手!這不是故意傷害是甚麼?!這分明就是心理變態,蓄意報復!”

“高攀?!我呸!”沈衛國目眥欲裂,奮力掙扎著,聲音幾乎要吼出血來,“我家晴晴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用得著你們楊家來可憐?你們楊家算個甚麼東西!一窩子爛心爛肺的玩意兒!也配提‘高攀’兩個字?!給我女兒提鞋都不配!”

現場的氣氛因為楊老疤這番極度惡毒且充滿羞辱性的言論,瞬間達到了爆炸的臨界點。沈家人的憤怒,楊家人的蠻橫,圍觀者的議論,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站在邊緣的楊非凡,聽到父親如此不堪的話語,頭垂得更低,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胡說!”周逸鳴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擋在沈家父母和楊老疤之間,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緊繃,但他努力維持著最後的理智,對著民警清晰地說道:“警察同志,我親眼看到楊科研從樹林裡跟蹤沈雯晴出來,語言騷擾,強行拉扯,甚至撕扯她的衣服!沈雯晴是在被他完全控制、無法掙脫的情況下,為了自我保護才用的刀!這是正當防衛!與她的過去沒有任何關係!楊科研的行為就是赤裸裸的暴力侵犯!”

“你看見?你周家小子大晚上不回家,跑這河邊來幹甚麼?”楊老疤立刻調轉矛頭,陰陽怪氣地說,目光在周逸鳴和沈雯晴之間逡巡,“誰知道你是不是跟沈家丫頭早就有甚麼不清不楚的關係,故意編瞎話幫她脫罪?你們周家是有錢,但也不能這麼欺負我們老實巴交的農民吧?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家是吧?”

這話惡毒無比,不僅否認了周逸鳴證詞的可信度,還暗示他和沈雯晴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進一步抹黑沈雯晴的名譽,試圖將水攪得更渾。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更加混亂的爭吵和相互攻訐。楊家人多勢眾,七嘴八舌地幫腔,不斷重複著“追求”、“過度反應”、“心理問題”、“故意傷害”等字眼,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沈衛國和白玲據理力爭,卻因極度的憤怒和激動,言語間難免有些混亂,更多的是對楊老疤汙衊女兒清白的暴怒斥罵。周逸鳴雖然努力保持冷靜陳述事實,但作為“外人”,在某些方面不便過多介入家庭間的撕扯,面對楊家這種胡攪蠻纏、人身攻擊式的潑髒水,也感到一陣無力。

負責處理此事的中年民警眉頭緊鎖,臉色愈發嚴峻。經驗告訴他,這種涉及男女關係、雙方各執一詞、一方受傷且夾雜著人身攻擊和陳年舊怨的案子最為棘手,尤其是在農村地區,很容易演變成無法調解的長期糾紛和群體性事件。他抬手,嚴厲地制止了雙方越來越激烈的爭吵,沉聲道:“都別吵了!這裡是辦案現場,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事情的具體經過,我們警方會詳細調查,包括調取相關證據,走訪核實!現在傷者已經送醫,我們需要對所有相關人員做筆錄,瞭解事實真相!”

他看了一眼雖然臉色蒼白、身體微顫,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帶著一股倔強和冷靜的沈雯晴,又看了看氣勢洶洶、不依不饒的楊家人和焦急憤怒的沈家人,補充道:“沈雯晴,作為當事人,也需要跟我們回派出所協助調查,說明情況。至於是否構成故意傷害,需要根據具體案情、傷情鑑定和全面調查結果來判斷,不是由你們誰說了算!”

聽到這話,楊老疤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彷彿報警抓沈雯晴、並將事情鬧大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而沈衛國和白玲則瞬間更加緊張起來,白玲更是緊緊抱住女兒,像是怕被人搶走:“不行!我女兒是受害者!她受了這麼大驚嚇和委屈,憑甚麼帶她去派出所?該抓的是楊科研那個畜生!”

“媽,沒事。”沈雯晴輕輕推開母親的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平靜,她抬起眼,目光掃過面目猙獰的楊老疤,掠過沉默不語的楊非凡,最後落在民警身上,“警察叔叔,我跟你們去。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說出來。”

她知道,楊家的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以及當眾的極度羞辱,已經將這件事拖入了一個更復雜、更艱難的境地。法律程式啟動,她不能再僅僅沉浸在恐懼、委屈和憤怒中。她必須冷靜下來,凝聚起所有的勇氣和理智,去面對接下來的正式訊問,去面對即將席捲整個小鎮的、更加惡毒的風言風語,去面對楊家人無所不用其極的汙衊和攻擊。她的過去,成了對方攻擊她的武器,而她必須要在法律的框架內,扞衛自己的清白和尊嚴。

周逸鳴看著她鎮定卻難掩疲憊與蒼白的側臉,看著她在那般汙言穢語下依然努力挺直的脊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擔憂、不平和一種深切的敬佩。他清楚,這件事絕不會輕易了結。楊家的無恥和惡毒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們不僅要在法律上反咬一口,更要在輿論上和人格上徹底摧毀沈雯晴。可以想象,天亮之後,“沈家那個陰陽人丫頭捅了追求者”、“心理變態、下手狠毒”、“周家小子和她有一腿”之類的惡毒流言,會以怎樣可怕的速度和版本在小鎮上蔓延、發酵。

警車的門開啟,沈雯晴在父母的陪同下,坐了進去。周逸鳴站在原地,看著警車和沈家父母匆忙騎來的腳踏車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知道,這個漫長的夜晚,對沈雯晴而言,僅僅是這場狂風暴雨的開始。法律、道德與人言可畏的三重壓力,正如同此刻沉重黏稠的夜幕,向她步步緊逼,試圖將她吞噬。而他,絕不能袖手旁觀。他得想辦法,無論如何,要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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