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清晨,陽光如輕紗般灑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沈文勤推著腳踏車,緩緩地走進校門,彷彿走進了一個沉重的夢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彷彿有無形的電波在四處遊走,所到之處,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如同千萬把利劍,直直地刺向沈文勤。
“看,就是他……”“真的假的啊?看不出來啊……”“聽說他下面長得不男不女的……”這些碎片般的低語,如毒刺般隨風飄入耳中,深深地刺痛著沈文勤的內心。他緊緊地握著車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要將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揉進這鋼鐵之中。
他目不斜視地走向車棚,將腳踏車穩穩地鎖好,然後揹著書包,如同一個孤獨的行者,堅定地走向教學樓。走廊裡,幾個女生看到他,如同受驚的小鹿,立刻噤聲,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匆匆走開,彷彿他是一個可怕的瘟神。
教室裡,原本喧鬧的氛圍在他進門的那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捏住,有明顯的凝滯。袁巖和他的兩個跟班——鄧武和楊真,正圍坐在教室後排,如同一群惡狼,虎視眈眈地盯著沈文勤。看到他進來,袁巖只是挑了挑眉,投來一個輕佻而挑釁的眼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那笑容如同毒蛇的信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直接開口嘲諷。
沈文勤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課本,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眼神如同深潭,平靜而深邃,讓人無法窺視其中的真實情感。
課間休息時,這種隱形的霸凌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露出了猙獰的獠牙。沈文勤去廁所時,幾個外班男生特意跟進來,站在他旁邊的小便池,毫不掩飾地打量著他,那目光如同餓狼看到了獵物,充滿了貪婪和惡意。“看甚麼看?”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挑釁地問,聲音如同驚雷,在廁所裡迴盪。沈文勤沒有回應,洗完手後,他如同一片孤獨的葉子,在風中默默轉身離開,身後傳來的鬨笑,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進他的心中。
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真正的衝突終於爆發了。
袁巖靠在走廊的窗邊,看似隨意地和身邊的劉鑫聊著天。劉鑫是學校裡出了名的問題學生,早熟且好色,經常吹噓自己泡妞的經歷,實際上只是混混中的小弟角色。
“...你看他那樣子,”袁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劉鑫能聽到,眼神卻一直追隨著遠處的沈文勤,“細皮嫩肉的,比女生還秀氣。聽說連林薇那種級別的美女都對他另眼相看,整天圍著他轉。”
劉鑫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誰都知道他對林薇有意思卻屢屢碰壁。
袁巖輕笑一聲,繼續煽風點火:“你再看看你找的那些,都是些甚麼貨色?職高的小太妹,滿臉痘印,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人家沈文勤長著女人樣,反而有美女投懷送抱,你這純爺們反倒只能撿剩飯吃?”
這幾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劉鑫那脆弱的大男子主義自尊心。他臉色鐵青,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袁巖見狀,又壓低聲音添了一把火:“要我說,他長得這麼像女的,說不定玩起來會別有一番風味...你敢不敢去試試?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如傳言所說...”
劉鑫眼中閃過一絲猥瑣的光芒,嘿嘿一笑:“巖哥說得對,看我怎麼收拾他。”
此時沈文勤正從教室出來,準備去操場透透氣。劉鑫立刻攔住他的去路,身後跟著幾個看熱鬧的男生。
“喲,這不是沈大小姐嗎?”劉鑫故意捏著嗓子,模仿女聲,“今天怎麼沒穿裙子來啊?是不是等著哥哥我給你買呢?”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鬨笑。沈文勤想繞開他,但劉鑫再次擋住去路。
“急甚麼呀?”劉鑫猥瑣地笑著,目光在沈文勤身上來回掃視,“聽說你下面長得跟咱們不一樣?給哥們開開眼唄?林薇是不是就因為這個才老纏著你?”
沈文勤終於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讓開。”
“喲,還會發脾氣呢?”劉鑫不但不讓,反而更近一步,幾乎貼到沈文勤面前,“裝甚麼清高?一個賣廢品家的兒子,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他伸手想去摸沈文勤的臉,被沈文勤一把拍開。
“惱羞成怒了啊?”劉鑫不怒反笑,“是不是被說中了?你就是個變態!人妖!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的,只配當...”
“劉鑫,”沈文勤突然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上週六晚上,你和那個上中專的女生在網魚網咖後面的小巷裡,不到十五分鐘就完事了吧?我那天可是聽到人家說你這塊頭,中看不中用。沒想到你是這麼個銀樣鑞槍頭。”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鑫臉上。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沈文勤乘勝追擊,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就你這點持久力,大街上的野狗說不定都比你強,你看你把那女孩給憋得,怕是要不是你給的錢,她再也不會來找你了吧。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怎麼,是不是因為自己不行,所以才特別關心別人的身體?”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劉鑫最敏感脆弱的神經——他作為男性的自尊和自信。他整日吹噓的風流韻事被當眾揭穿為短暫無能的表現,這比任何攻擊都更加致命。
“我操你媽!”劉鑫怒吼一聲,徹底失去理智,猛地撲向沈文勤,一拳揮向他的面門。
沈文勤早有防備。上輩子的軍體拳訓練在瞬間被啟用,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他沒有硬接這一拳,而是側身避開,但這一世的身體畢竟不如前世強壯,動作沈文勤知道自己力量不如對方,不再硬拼,而是運用技巧。他精準地抓住劉鑫揮拳的手腕,順勢一帶,利用對方前衝的慣性,同時腳下使絆。
劉鑫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但劉鑫畢竟體格強壯,很快爬起來,再次撲向沈文勤。這次他學乖了,不再輕易出拳,而是試圖用體重壓制沈文勤。
兩人扭打在一起,沈文勤明顯處於下風。劉鑫的拳頭幾次落在他的身上,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圍觀的袁巖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沈文勤要輸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一個空檔,手指精準地擊打在劉鑫肘關節的麻筋上。劉鑫整條手臂頓時一麻,力量盡失。
沈文勤乘勢一個翻身,將劉鑫壓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腰,一隻手反剪他的手臂,另一隻手的手肘抵在他的後頸。
“認不認輸?”沈文勤冷冷地問,呼吸有些急促。
劉鑫掙扎著想要反抗,但沈文勤的技巧讓他無法發力。更讓他羞辱的是,沈文勤抬起腳,對著他的肋骨狠狠踢了幾下。不是要造成重傷,而是足以讓他疼痛難忍,顏面盡失。
“聽著,”沈文勤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圍目瞪口呆的人群,最後定格在一直冷眼旁觀的袁巖臉上,“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誰再敢來招惹我,後果自負。”
他的眼神中有一種超出年齡的狠厲和決絕,讓原本還想起鬨的幾個人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袁巖臉上的那抹譏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驚訝中摻雜著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被挑戰權威的惱怒。他始終站在原地,沒有任何上前幫忙或調解的意思,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看戲的姿態。
沈文勤移開腳,後退一步。劉鑫狼狽地爬起來,臉上滿是羞憤和難以置信。他指著沈文勤,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放完狠話,他推開人群,灰溜溜地跑了。圍觀的學生們面面相覷,沒人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袁巖冷哼一聲,帶著鄧武和楊真轉身離開,但臨走前投向沈文勤的那個眼神,明白無誤地傳達著一個資訊:這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沈文勤站在原地,深呼吸平復心跳。他能感覺到臉頰火辣辣地疼,身上被擊中的地方也開始隱隱作痛。這一世的身體確實不如前世,若不是靠著技巧和經驗,今天恐怕真要吃虧了。
他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驚訝、恐懼、好奇,甚至還有一絲敬佩。但更多的是疏遠和隔閡。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校服,面無表情地走回教室。背後的竊竊私語再次響起,但這次,沒人敢大聲嘲諷或阻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