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等人獲釋出獄。
局勢似有轉機。
一名內侍快步走下石階。
至賈銘面前,恭敬接過信箋。
返身回稟。
雍順帝當殿啟封展閱。
群臣屏息凝望,神情各異。
不過片刻。
殿內驟然響起 ** 怒斥:膽大包天!此等逆賊當誅九族!
......
滿朝驚疑。
不知聖怒所指。
皇帝沉著臉命人將信傳遞眾臣。
蕭欽言率先接過,文武官員紛紛探頭。確是反賊宋涼手筆!
信箋僅有十四字:
弓政弟謹啟,候良機,大明宮舉事。
滿堂譁然。
大明宮乃大乾朝議正殿,二字更是謀逆鐵證。
忽有大臣察覺:弓政......似是王大人表字?
按古制,名字表德,字號明志。
當是期許王子騰以武功立政之意。
然要害在——
此信竟是逆臣致王子騰密函!
殿中水溶並開國舊臣俱神色大變。
賈政更是面如土色。
賈政震驚失色:王子騰竟敢謀反?
他本能地想要否認,卻猛然想起被抄家的寧國府等三府。如此想來,王子騰參與謀逆似乎也不足為奇?再者,連兵部尚書宋涼都證據確鑿地伏誅,地位尚不如宋涼的王子騰 ** 又有甚麼奇怪?
賈政頓時啞然。
水溶也沉默不語,心中卻隱約覺得王子騰並非反賊。可眼下證據確鑿,他也不敢貿然為其辯解,只得明哲保身。想到開國一脈勢力大損,特別是作為中流砥柱的王子騰倒臺,水溶只覺心如刀絞。
但朝堂上仍有膽敢直言之人。
陛下,單憑一封書信怎能定罪?這很可能是偽造的!
【40
百官譁然,沒想到此時還有人敢替王子騰說話。抬眼望去,竟是晏閣老。
這位三朝元老地位尊崇,與內閣首輔蕭欽言分庭抗禮,更是太上皇倚重的老臣,與桑巍、宋玉承並稱文臣三傑。其子晏雲之風姿俊朗,才學過人,在國子監任教時不驕不躁,引得京城貴女競相追逐。據說連桑巍的掌上明珠桑祈也對他傾心不已。
(
晏閣老膝下不止一個兒子。
他還有一個女兒,正是王子騰的妻子,雖是庶出,卻是長女。
這層關係,足以解釋晏閣老為何會替王子騰說話。
或許他並不在意這個庶女,但若王子騰落罪,對晏閣老和晏家的聲譽卻是極大的打擊。
一個謀逆的女婿,足以成為仕途上的汙點。
所以,他不得不站出來。
……
“晏閣老之子晏雲之?倒是有趣,國子監竟來了位女 ** 。”
賈銘憶及《國子監來了個女 ** 》中的桑祈、蘇解語、宋佳音等人,皆是風姿綽約的女子。
至於晏閣老袒護王子騰的舉動,在他眼中,已是敵對之態。
“既如此,休怪我無情——你們父子,還是早些下 ** 去吧。”
他心中冷厲,面上卻波瀾不驚。
雍順帝聽罷晏閣老之言,眉頭微蹙。
對方的心思,他自然明瞭。
但晏閣老位高權重,朝野聲望極盛,不容忽視。
於是,他轉向賈銘:“賈卿,案情究竟如何,你且詳述。”
賈銘簡短答道:“微臣近日奉旨查案,先赴宋家,後至王家。”
“在王子騰書房中,搜出這封密信。”
晏閣老臉色陰沉:“僅憑一封信,如何斷定王子騰謀逆?此信或為偽造。”
未等賈銘回應,後黨蕭欽言便出言駁斥:“字跡確為宋涼所書,信中明指王子騰,豈容抵賴?此筆跡,絕非他人所能模仿!”
晏閣老一時語塞:“這……”
此刻,他亦難辨真偽。
然而,他仍不願坐視王子騰被定為反賊。
晏閣老不願家族聲譽受損,急中生智道:可召宋涼當堂對質。
大理寺卿高升冷眼旁觀:回稟晏大人,宋涼自關入大理寺獄後便神志失常了。
晏閣老頓時語塞。
這分明是 ** 裸的包庇叛黨。
他只得頹然退至殿柱旁:老臣......無話可辯。
龍椅上的雍順帝蔑然摔袖:既如此,便請太上皇聖裁!
他倒要瞧瞧,這位退位的父皇要如何處置——
這些層出不窮的亂臣賊子!
可都是 ** 留下的肱股之臣!
傳令太監馬蹄聲疾馳向西苑。
......
沉香繚繞的華清殿內,太上皇正擲著骰子。
夏涼渾身顫抖地匍匐在白玉階下。
廢物!獸爐被踹翻的巨響震得梁塵簌簌,五十萬兩雪花銀都追不回,朕養你何用?
微臣......冷汗在金磚上洇出人形,罪該萬死。
太上皇的肚腩氣得波濤洶湧:雍順那小子的鷹犬連謀反案都能偵破,你連個庫銀失竊都——
話未說完,殿外響起細碎的踩雪聲。
小太監捧著密函的手在發抖:啟稟太上皇,今晨又查獲宋涼親筆謀逆書......
羊皮紙在熊掌般的指間簌簌作響。太上皇的面色漸漸漲成豬肝色:混賬!全是混賬!撕碎的紙片如雪紛飛,先太子墳頭草都三尺高了,這群老狗還——
突然扯斷的珊瑚念珠濺落滿地。
王子騰的名字赫然在 ** 中跳動。
這一耳光打得他顏面掃地!
怒意翻湧!
盛怒之下,一盤水果狠狠砸在夏涼額頭!
鮮血頓時湧出!
夏涼驚恐萬分,卻連擦拭都不敢!
沒用的飯桶!連王子騰的事都不知曉?
臣...臣確實不知...
夏涼哭喪著臉告罪。
廢物!無用的東西!
太上皇暴怒。若非精力不濟,
他早將這夏涼撤職查辦!
厲聲斥退後,令他立即搜捕逆黨,徹查春秋道等叛逆!
若再被賈銘搶佔先機,
定要將他革職罷免!
最後,太上皇抽搐著肥胖的面頰,冷聲下旨:
即刻革除王子騰京營節度使一職,交由懸鏡司徹查!抄沒王家之事由賈銘督辦。趙西風、牛繼宗等人一併緝拿審訊!
夏涼如獲大赦,倉皇退下。
待其離去,太上皇沉默良久,終是冷笑:
酒囊飯袋!究竟是夏涼年老無用,懸鏡司不堪大任,還是那賈銘太過厲害?橫豎朕這個兒子,倒是撿到寶了!
【40
詔令傳至前朝,
雍順帝頗感不滿。
在他看來,對王子騰的懲處實在過輕——
僅止於革職查辦,
雖予抄家,
卻分明存了保全之意。
家眷未遭流徙,亦未充入教坊,
王家仍有死灰復燃之機!
雍順帝心知肚明:
此乃太上皇對開國一脈的懷柔之策。
畢竟近來倒臺功勳甚眾,
縱有謀逆鐵證...
【
眾人反對的終究不是皇帝本人,而是雍順帝的旨意!
這令雍順帝暗自惱怒!
唯一讓他稍感寬慰的是——
太上皇將查抄王家的差事,
交給了賈銘。
實則等同交到他手中!
這算是太上皇的彌補。
方方面面皆有考量。
比如未對王子騰一族趕盡殺絕,
又比如先前令他按兵不動,如今卻默許動作,總得有所表示。
如此倒也妥當!
……
雍順帝唇角微揚。
他本就不在乎王子騰等人的生死,
只求藉此打壓太上皇的勢力。
若能從中斂財更是錦上添花。
單是王家的田產估計就值百萬?
定然比宋涼的家底豐厚!
雖說宋涼官位更高,
但其家族根基淺薄,
不過是近兩朝新晉的權貴,
豈比得上開國便興盛的王家?
歷經四朝積澱,
底蘊自然深厚。
思及此處,
雍順帝當即對賈銘和顏悅色道:“既如此,便依太上皇之意,由賈卿全權督辦王家抄沒事宜。”
滿朝文武皆豔羨地望向賈銘。
抄家可是油水十足的差事,
撈些好處在所難免。
不過眾人盤算著,
最多也就幾萬兩銀子——
畢竟眾目睽睽之下,
總不能明目張膽大肆侵吞。
可他們萬萬想不到,
這位賈大人身懷非常手段!
“臣遵旨。”
賈銘含笑應下。
至於海盜劫親案,他隻字未提。
只因區彥行剛入府中,
尚未佈置妥當。
況且,
他選在今日了結王子騰一案,
正是要令區家放鬆警惕,
誤以為 ** 已過,
他們自會再度猖狂行事。
(
1325年
【賀喜主公,設計陷害王子騰大功告成,致其罷官抄家,特賜麾下新增關雲長、張翼德二將,並五百荊州精兵、五百閬中勁旅!】
封賞即時兌現。
得知獲贈兩位蜀漢名將,賈銘喜不自禁!
此二人威名震古爍今!
五虎上將僅餘馬孟起與黃漢升未至!妙極!
更添千員雄兵,可謂錦上添花!
賈銘志得意滿。
如今麾下將星璀璨,嫡系精銳近五千眾。
水陸俱備!
勢力如虎添翼!
此役堪稱雙贏——
既剷除政敵,
又擴充實力!
更兼抄沒家產之利!
快哉!
......
見賈銘如日中天,
忠順王、北靜王等雖妒火中燒,卻束手無策,徒呼奈何。
賈侯威名再度響徹廟堂,震動九州!
又一位權貴轟然倒塌!
此等手段——
滿朝閣老誰人能及?
縱使蕭相、桑大司馬、宋太傅、晏閣老等重臣,亦不免對賈銘側目而視,暗生戒備。
然賈銘泰然自若。
庸才方不招妒!
木秀於林?
若此木乃撐天神樹,高可擎天呢?
縱有狂風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