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尤氏對這個繼母,內心頗感羞愧。
......
秦可卿聽完尤氏的提醒,竟連母親短處都和盤托出。她淡然一笑:無妨,料她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尤家倒也有些根基。尤老孃能被稱作尤老安人,說明尤父曾任六品京官。雖算不得顯赫,卻也非泛泛之輩。
令人不解的是,以尤父的官身,為何續絃時會選擇帶著兩個女兒的寡婦?這正說明尤老孃同樣有些背景。
據尤氏所述,尤老孃並非孤身,其孃家亦在京城。首任丈夫與皇糧莊頭家是世交,足見家境尚可,其孃家也非尋常門戶。
當然,與賈府相比自是雲泥之別,充其量不過五六品的家世。
言罷尤母,秦可卿轉而問起:倒不知你還有兩位妹妹。
尤氏介紹道:兩個妹妹都生得如花似玉。二姐性情溫婉,樣貌出眾;三姐姿容更勝,且善於妝扮。
秦可卿眼前一亮:可曾許配人家?
尤氏會意,眸中也閃過喜色:尚未婚配,但也到了出閣的年紀。夫人的意思是?
秦可卿莞爾:若你不介意,不妨讓兩位妹妹入府同住。
她心心念念要給丈夫多納妾室。
一則對賈銘愛得深切,感念他的萬般付出與體貼。
二則初為人婦,想彰顯主母氣度,為夫家開枝散葉,光耀門楣。
眼下正是良機,自然不肯錯過。
尤氏早已對賈銘傾心相許。
想著妹妹們若能嫁入府中作妾也是美事。
故而毫不遲疑:此事甚好,明日便讓她們過府。
甚好。
秦可卿柔聲應允。
其餘妻妾紛紛笑說要幫相公相看新人。
滿院和樂融融,全無爭風吃醋之態。
李長歌不禁感嘆:縱是皇宮與我們李家,也難見此等景象。母親她們哪個不是明爭暗鬥?唯獨這無雙伯府...
忽又想到:許是那人太過完美罷!
轉念記起賈銘的 ** 性子。
又為妹妹不值起來。
可見這些時日賈銘待秦可卿之盡心。
連她這個做姐姐的都自嘆弗如:除了貪歡好色,實在挑不出錯處。妹妹們尚且情願為他張羅妾室,我這外人又有何立場多嘴?
遂搖頭作罷。
...
且說賈銘這邊。
約莫一個時辰後。
爵爺...
蕭元漪虛軟地倚在窗邊桌旁。
宛若大病初癒般氣若游絲地喚著。
私下要喚相公,就像方才叫親丈夫那般。
賈銘溫聲糾正。
蕭元漪霎時羞紅了臉,卻順從地改口:相公...
真乖!
賈銘朗聲大笑。
賞你的會員卡再充千兩銀錢。
蕭元漪原本紅潤的面容更是喜上眉梢:多謝夫君,夫君待我真好。
......
房內。
平兒、金釧與玉釧皆笑著道賀:恭喜蕭小娘。
她們沒有稱呼夫人。
始終喚作小娘。
只因在她們心裡,唯有秦可卿配得上夫人之稱。
雖說蕭元漪是人家的正室。
但如今這層關係早就不似從前了。
回頭隨我去採買,正好給你們添置些物件。蕭元漪笑吟吟說道。
彼此情誼迅速升溫,她絲毫不在意這個稱呼,反倒比程少商更早適應。
三婢聞言眼眸發亮,女子哪有不愛逛鋪子的?連聲道:謝小娘恩賞,小娘真真闊氣。
這話聽得蕭元漪心頭熨帖。
須知眼前這幾位可是賈銘身邊頭等體面的大丫鬟,論地位不輸尋常姨娘。
比起她這外室反倒更顯尊貴。
能得她們這般禮遇,蕭元漪只覺臉上有光。
忽見她瞥向昏睡的女兒,對賈銘輕聲道:相公......不如......
正要前往用膳的賈銘駐足:不如甚麼?
不如趁此時機與少商成了好事,省得這丫頭醒來又要逃婚。蕭元漪提議道。
她摸不準女兒的心思,生怕回府後再鬧出甚麼變故,這才替情郎出此下策。
賈銘聽得啞然。
哪有親孃攛掇人玷汙自家閨女的?
雖說納妾在即,這事本也無妨。
他卻擺手道:不必,人跑不了。回頭調支親兵日夜守著程府,儘早將人抬過門便是。
倒非他多麼正派。
實在是對著昏睡之人索然無味。
如此也好!蕭元漪點頭應下。
賈銘心滿意足,只要他開心就好。
此刻賈銘察覺到,這女子經歷種種,似乎已對他生出情愫?
竟開始替他考慮起來。
他不由暗自得意:“我的魅力果然非凡!”
……
然而眾人不知,程四娘子剛剛服下華佗的藥湯,已然清醒。
先前不敢動彈,聽見蕭元漪的話語,心中頓生惱意!
但對賈銘的舉動十分滿意,早已願做他的妾室。
她並非不識好歹之人——
一來賈銘才華出眾,今日更親眼見識他的顯赫權勢;
二來他屢次相助,救她於危難。
種種緣由交織,她已無拒絕之念。
只是……母親竟與他有私情,這令她心緒紛亂!
此刻華佗再度前來,為程少商診脈。
待他入內,程少商覺得時機已至,便不再假寐。
“醒來便好。”蕭元漪走近含笑說道。
程少商面色平淡:“嗯。”
華佗將配好的藥包遞給蕭元漪,仔細囑咐用法:“再服兩劑,靜養一夜即可康復。”
蕭元漪徹底安心,隨即催促女兒:“天色已晚,我們早些回去。”
“嗯。”程少商依舊寡言,不願與母親多話。
蕭元漪雖不悅,念及她病體初愈,終是忍下不語。
橫豎無關緊要——
女兒即將嫁入賈府,往後難得相見。
何況……自己與賈銘隱秘相系,何愁沒有相逢之時?
只是女兒嫁作人婦,管教之責便落在賈銘與秦可卿肩上了。
她倒也不必過於費神。
只是這幾日定要對程少商嚴加看管!
時刻緊盯,既防她再度逃遁。
更要教會她府中規矩。
免得入了無雙伯府,有損顏面。
......
在婢女攙扶下站起身的程少商,正欲離開伯府返回程家。
忽想起一事,對賈銘說道:先前在街市遇見忠順親王,我與郝萌指揮使同他起了爭執,還將他押往京兆尹衙門。
她憂心忠順王會對賈銘不利。
故而出言提醒。
賈銘神色淡然:郝萌方才已稟明此事,無礙。
親王又不是沒得罪過。
昔日不也開罪過譽王。
如今更是扳倒了國公府、兵部尚書,羈押了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等人。
債多不愁,蝨多不癢。
橫豎不當回事!
但既然結下樑子——
他自有倚仗。
更不會坐視不理。
一勞永逸方為上策。
......
忠順王府那頭,蔣濟早已派人暗中監視。
說來。
忠順王府安插在榮國府的眼線更為眾多!
他記得。
這位忠順親王對賈家纖毫之事皆瞭然於胸,更是整垮賈家的關鍵推手。
其府中長史為奪回蔣玉菡,竟連蔣玉菡贈予賈寶玉一條汗巾的瑣事都如數家珍。看寶玉當時反應:如雷轟頂,怔在當場,暗忖此等機密他怎會知曉!既知此事,餘者必難隱瞞,不如速速打發了去。
賈政對此事的判斷更是精準——寶玉與蔣玉菡私交恐將累及家門。
足見忠順王府耳目之廣、手段之狠,最終揭發賈家諸事,成為查抄賈府的致命推手。
隨後賈銘便與賈詡等人共商對策。
【39
賈詡敏銳地指出:爵爺,榮國府如同漏網,恐怕不是忠順王安插的眼線多,反倒是來自皇上的暗樁更密佈。
賈銘聞言驟然頓悟——原來真正在幕後操控的,竟是當今天子!忠順王不過是以手足之名行鷹犬之實,那些情報或是他代為蒐集,亦或直接來自天子直屬的情報機構。
皇親國戚又如何?賈銘把玩著佩刀寒芒,縱是龍椅上的那位,我也敢...
雖面臨親王級別的對手,賈銘依然氣定神閒。原著中忠順王耗時數年才扳倒賈府,而此刻聖眷正隆的他手握更大權柄。既得 ** 制衡,又自身實力雄厚,這局棋尚有餘地周旋。
先摸清他的底牌,尋其軟肋。最後...指尖輕叩刀鞘,若必要,羅織罪名便是。
旁觀這一幕的程少商與蕭元漪,不禁為這份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氣度所折服。面對皇弟親王的威脅,竟能如此從容,二人離去時皆需侍從攙扶——少商因病體未愈,元漪則......
既有爵爺籌謀,妾身便安心告退了。蕭元漪盈盈一禮。賈銘調派親兵護送時注意到,母女二人的裙裾都泛起不自然的褶皺。
賈銘飢腸轆轆,徑直走向餐廳用飯,沒再理會兩位姑娘。
眾位女子停止嬉笑玩鬧,紛紛來到餐廳陪他就餐。
依舊是熟悉的場景——
享用著三娘與柳嫂子精心烹製的美味佳餚,
大家興致勃勃地分享各自一天的經歷,
氣氛融洽溫馨。
與此同時,
馬車內的母女二人卻陷入劍拔弩張的境地。
蕭元漪板著面孔,以母親的威嚴對程少商厲聲道:回去後你要繼續研習,學會如何成為循規蹈矩、謹守婦道的好妻子。
一切看似如常,
但程少商突然嗤之以鼻:婦道?賢妻?是要我跟你一樣,揹著丈夫與人私通,甚至勾搭未來的女婿嗎?
這句話讓蕭元漪瞬間如遭雷擊!
你...你胡說甚麼!
窗外的雨聲淅瀝嘈雜,
蕭元漪卻彷彿失聰般陷入空白。
片刻的驚惶後,
她強作鎮定地維持著母親的威嚴。
程少商繼續譏諷:紙包不住火,你哪有資格做我的母親?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蕭元漪:我沒資格?難道你有?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程家,為了你這個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程少商冷若冰霜:看來應該讓父親和祖母他們評評理。
方才還疾言厲色的蕭元漪霎時面如土色,
驚恐萬狀地哀求: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