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地自容的程始既未能辦成事,又無法給妻子些許體面,羞慚之下倉促離去,再不敢多做停留!
蕭元漪轉而看向義妹青蓯,打算讓她也先行離開。
青蓯,要不你也先回?
阿姊,我也想多陪你逛逛。
青蓯答道。
蕭元漪輕蹙眉頭,轉念想到她們的特殊關係。
這位義妹行事果決凌厲,程府上下對她都敬畏三分。
誰能料到,她們曾共侍一夫,自己為妻,她為妾。
思及此,蕭元漪咬牙道:那就再逛逛吧!
敏銳的青蓯早已察覺異樣。
方才賈銘看向蕭元漪的目光很不對勁。
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而且自上次從爵爺府回來後,蕭元漪的種種舉動都透著古怪。
她心中已存疑慮。
此刻更是確信無疑!
這個發現令她震驚!
但她始終堅定地站在姐姐這邊。
於是低聲道:阿姊,你與爵爺莫非......
蕭元漪急忙將她拽到角落,驚慌低語:胡鬧甚麼,當著這麼多人你也敢亂講!
分明是他 ** 我的!她急聲辯解。
向來嚴肅的青蓯露出懷疑神情:這回又是怎麼回事?
我...我...蕭元漪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轉念想到自己這個義妹形單影隻,索性將她一起拉上,說不定還能多幾分把握!
哼,既然你這麼愛打聽,乾脆別走了,待會甚麼都讓你知道!
青蓯倒是鎮定自若,任由姐姐拉著自己來到賈銘面前。
只聽蕭元漪柔聲道:無雙伯,可否借一步說話?這語調軟膩得反常,全不似她往日將門風範,甚至帶著幾分媚態。
青蓯聽得耳根發熱。
賈銘視線掃過二人,目光在青蓯身上稍作停留。
這女子相貌 ** ,勝在眉目清秀,氣質溫婉,想來是個善解人意的可心人。
......
去後院說吧。賈銘波瀾不驚地應道,留下趙盼兒等人自顧賞玩,領著她們轉入商鋪後院。
尋了間空閒的侍女休憩室,環顧四周,雖說比尋常百姓家強些,但比起無雙伯府自是雲泥之別。
蕭元漪嫌棄地蹙眉:要不改日到您府上詳談?
就在這兒。賈銘不容商量地勾起嘴角,給你一次機會,若能讓我改變主意,便連你女兒一併收了。
他凝望著眼前的 ** 。這份美麗不似呆板的畫卷,亦非零亂的繁花,而是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的絕世風姿,令人回味無窮。
當真是妙不可言。
一旁的青蓯雖容貌稍遜,卻也眉目清秀,自帶一股妖嬈韻味。
“我明白了!”
蕭元漪深吸一口氣,展露嫵媚笑顏,柔順應聲道:“定能勸動您!”
“姐姐,是我們一起!”
……
當蕭氏姐妹竭力遊說賈銘時,展廳商鋪正客流如潮,生意愈發紅火。許多看熱鬧的客人紛紛成了會員,喧鬧聲掩蓋了不少動靜。
趙盼兒在店內隨意挑選,見到閤眼的便讓丫鬟收下。逛到盡興時,她忽地一愣:“爵爺去哪兒了?”
平兒四下張望,悄聲答道:“像是同蕭夫人去後院商議事情了。”
趙盼兒霎時臉頰緋紅:“要不……去看看?”
“這不太好吧?”話音未落,廳中已不見人影。
【38
兩小時過去。
時至正午,蕭元漪這老練的女人終於說服了賈銘。她手段高明,加之有人相助,連趙盼兒和平兒也摻和進來,最終讓賈銘鬆口,應允納程四娘為妾。
事後,賈銘調侃道:“蕭夫人好本事,天底下最硬的心腸也能被你們說軟,佩服。”
若在往日,蕭元漪早該羞慚難當。但此刻——
次數多了。
習以為常了。
蕭元漪拿起賈銘剛送的化妝鏡,望著鏡中神采奕奕的自己,淺笑道:“你我姐妹同心,自然無往不利。”
賈銘勾唇一笑:“那往後我該喚你一聲岳母了?”
蕭元漪頓時面色一紅,羞惱地瞪他一眼:“我可擔不起!”說罷喊道,“青蓯,我們走。”
青蓯卻遲疑著沒動。
蕭元漪笑容微滯,隨即溫聲道:“那你留在無雙伯府吧,好好照顧自己,姐姐會常來看你。”
青蓯眼眶微溼,一把抱住她:“姐姐待我真好。”
一旁正對鏡理妝的趙盼兒偏頭問:“相公,這是新來的十四妹?”
蕭元漪連忙低頭懇求:“請爵爺收留青蓯!”
賈銘略一蹙眉,淡然道:“可做二等丫鬟。”
他對青蓯並無特別好感,遠不及先前收的十三位佳人。妾室之位,豈是隨意予人的?即便程少商等人,也是因才貌出眾方可入他眼。
至於林噙霜那般人物,在他府中不過是最低等的僕婢。能給青蓯二等丫鬟的體面,已是大度。
青蓯雖略有失落,仍立即跪謝:“謝爵爺恩典!”
......
蕭元漪心有不甘,還想為姐妹爭個名分,哪怕是最末等的侍妾也好。
等級森嚴,自上而下劃分明確。
**妾室十一階:**
媵首、側媵、副室、偏室、偏房、陪房、侍妾、婢妾、通房、外室、外婦。
秦可卿胞妹李長歌若嫁賈銘,即為媵妾——妾中至尊。
史載羋姝為嫡公主嫁秦,庶妹羋月隨行作媵,類同皇貴妃尊位。媵妾可入正宴,享妻歿遞補之權。
側媵至偏房系正妻親屬所出:表姐妹為偏室,姨姐妹作副室,皆屬,憑妻顯貴。
第六階陪房者,如賈銘之平兒,原系鳳姐掌事。雖低偏房半等,卻仗主母倚重凌侍妾之上。
賈銘十三房姨太中:
三姨太嚴氏等屬第五階偏房,與主母無親緣,細分三等——
**貴妾:** 華蘭、如蘭、明蘭等官宦庶女,嚴氏、蔡氏姐妹同列;
**良妾:** 五姨太孫三娘,耕讀商賈正經女子;
**賤妾:** 六姨太宋引章,樂籍出身;
**婢妾:** 八姨太惜春等更次,位列第八階。
【38
自古罪臣家眷難逃厄運,女眷盡數充作官奴,任由官府發賣。但凡被男子相中納娶,這些罪籍女子便可擺脫賤籍,得個的名分。
然則婢妾之境遇,較之尋常侍妾更為悽苦。尋常侍妾若誕下子嗣,便可站穩腳跟,在府中掙得幾分體面。而婢妾即便生下兒女,主君仍可將其視作玩物轉贈他人,真如無根浮萍,命運飄零。
不過以賈銘性情,定然不會將惜春拱手讓人。
......
蕭元漪盤算著要為摯友爭個良妾名分。
侯爺......
她剛啟唇欲言,卻見賈銘眸光驟冷。
一記脆響落在身後。
蕭元漪驚得雙頰飛紅,當即噤若寒蟬。她素來畏懼這位威嚴的夫君——可不是她那窩囊丈夫程始能比的。偏生這畏怯裡又暗藏傾慕。
且回罷,聘禮申時前自會著賈芸送去。
賈銘神色淡淡。他絕非沉湎溫柔鄉的糊塗人,更不會被枕邊風左右。骨子裡仍守著封建大家長的做派,雖肯施與女子幾分柔情,卻絕不逾越規矩。斷不會似盛紘那般,被婦道人家牽著鼻子走。
妾身告退。
蕭元漪惴惴福身,既恐牽連女兒婚後處境,更怕......怕那人眼裡再裝不下自己。藏在心底的情愫,正悄悄生根發芽。
妾身這便去張羅......
且慢!
蕭元漪愕然回首,見賈銘似又改了主意。
賈銘平靜說道:出去拿一張白銀會員卡,選一件這級別能買的東西。
蕭元漪先是一愣,隨後滿心歡喜!
原本的忐忑和懊惱全都消失不見。
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還是在意我的。
鼻尖一酸,眼眶微紅。
她情不自禁上前輕輕摟住賈銘。
留下淡淡餘香後。
低頭匆匆離開。
腳步虛浮,扶著牆壁才能走穩。
幸好外面備了轎子。
否則她連馬背都爬不上去。
為了女兒——
或者說為了那點虛榮。
她真是豁出去了!
...
賈銘叫住正在收拾房間的林紅玉:小紅,你去一趟。府裡一等丫鬟每人都可領張白銀卡!
謝爵爺!
聽到有賞,林紅玉歡天喜地退下。
這可是值三千兩銀子的好東西!
大堂裡。
蕭元漪接過銀光閃閃的卡片時,手指都在發抖。
這抵得上整個程家全部積蓄!
雖說程姎的聘禮有一萬兩。
但那歸二房所有。
大房程少商那份還沒著落呢。
賈銘見狀笑而不語。
在他眼裡。
這些卡片毫無價值。
女眷們滿足虛榮。
他收穫實打實的利益。
給出去的不過是張紙片。
換來的卻是真心實意。
空手套白狼,何等快意!
賈銘暗想:往後多備些,哄那些痴女子……
官人,妾身呢?
趙盼兒扯著他衣袖追問。
身為十三姨娘,總該有更體面的賞賜吧。
賈銘勾唇一笑:“自然不會忘,人手一張鉑金卡,可卿拿的是鑽石卡。”
趙盼兒眼眸亮起:“真大方!”“相公最好了,妾身歡喜得很!”
“那要怎麼謝我?”
賈銘挑眉問道。
趙盼兒眼波流轉,輕巧俯身:“這樣夠不夠?”
“嘶——”
……
……
不知過了多久。
掃了眼時辰。
“申時了,走吧,耗了一整天。”
“瞧瞧今日進賬如何?”
賈銘走出房間。
卻見前廳人潮更盛!
池蟠那幾個小子竟然還未離開?
店長趕忙上前解釋:“東家,他們離席後又帶了新朋友回來。”
賈銘目光掃過,見他們身側果然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多是權貴子弟。
馮紫英等人見到賈銘,立刻引薦新客。
賈銘粗略識得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