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怡真頗覺難堪——家裡好不容易辦場宴席。
事情總是節外生枝。
簡直荒謬!
待一切結束後,
賈銘帶著羅府眾人離開。
……
……
途中,
賈銘對十一娘等人說:“回府後收拾妥當,近日我便安排聘禮上門。”
“好。”
十一娘低頭應答,耳尖微紅。
二孃直直注視著心上人,毫不遮掩:“伯爺,我會惦記您的。”
這露骨的表白
逗得賈銘眉開眼笑。
真是 ** !
正合他意!
“嗯。”
眾人於府邸門前分別時,
賈銘特意調派親兵護送她們返家。
先前的海盜劫持事件
證明了京城並非安泰之地,
加之他樹敵眾多,
往後定要加強對身邊人的保護。
“這等排場,連徐家嫡姐都不曾有過呢。”
望著眼前甲冑鮮明的衛隊,二孃志得意滿,
虛榮心漲得滿滿當當。
羅夫人聞言默然——
元娘出行時不過帶著僕從數人,
哪比得上這般軍中儀仗?
她心底亦是暗生欣羨。
五娘豔羨道:“二姐、十一妹真有福氣,
往後成了伯爺夫人,便是真正的人上人了。”
“這是自然!”
二孃笑得張揚,連連應聲。
十一娘卻柔聲勸慰:“只要兩情相悅,富貴與否並無妨礙。”
這番話說得輕巧,
落在羅夫人和二孃耳中,
只換來搖頭哂笑。
畢竟原著裡五娘下嫁寒門後生計艱難,
若非十一娘後來成為伯府主母施以援手,
只怕連溫飽都難以為繼。
不過此刻無人在意五娘境遇,
二孃與十一娘滿心期盼著出閣之日,
羅夫人也因尋得新靠山而如釋重負。
(
她興奮地思索著:若她們姐妹倆都能嫁進無雙伯府,說不定還能請伯爺幫忙走動關係,讓老爺官復原職呢。
想到女兒的事,她又忍不住嘆氣。
......
......
另一邊,賈銘一行人離開後。
徐令宜被老夫人叫去問話。他本不願納喬蓮房為妾,但徐老夫人以蓮房名節相挾。向來孝順的徐令宜拗不過母親再三懇求,只得應允。
他清楚元娘想撮合諄哥與姜家聯姻,特意選中了姜家無功名的長房姜松之女。
剛塵埃落定,文姨娘就帶著兒子徐嗣諭忐忑不安地出現了。給老夫人請安。夫人安好。二夫人好。侯爺萬福。母子二人恭恭敬敬地向所有人問安。
心情不佳的徐令宜皺眉:何事?
文姨娘早已習慣他的態度,唯恐被趕走,連忙直入主題:方才遇見無雙伯,他說諭兒聰慧懂事,正巧新辦了學堂,有名師執教,想收諭兒入學。您看...
母子倆緊張地等著答覆。
出乎意料,聽說學堂是賈銘所辦,徐令宜當即拍板:無雙伯是能人,既然他賞識諭兒,這等好事豈能推辭?快去備厚禮和束脩。
但必須刻苦用功,若敢懈怠,丟徐家的臉面...他比賈銘更嚴苛地訓誡著兒子。
謹遵侯爺教誨!文姨娘喜出望外。
徐嗣諭也乖巧應下。
在場的徐老夫人、元娘、項怡真等人,連同剛趕到的秦姨娘都頗為意外。這位容貌明豔的妾室本名秦石榴,既有甜美靈動的嬌俏,又帶著溫婉沉靜的書卷氣。雖出身低微卻知進退,可惜因不孕之恨始終耿耿於懷。
秦姨娘瞧見文姨娘母子時,眼中滿是妒火:這般好事怎就落在她們頭上!
學堂?
這個念頭閃過元娘心頭。
她與秦姨娘不同——她膝下有兒子!
【33
元娘暗自思忖:該不該讓徐嗣諄也去進學?
想到賈銘驚世駭俗的才學,他辦的學堂定然不差。更何況他還是堂堂無雙伯,身居兵部要職。若能與這般人物攀上關係,對諄兒前程大有裨益。
元娘當即按捺不住,對徐令宜道:侯爺,諄兒他......
話未說完,徐令宜便擺手打斷:讓他同去便是。
他對嫡長子本就淡漠,無論在家讀書還是外出求學,只要不辱沒門楣便罷,從未指望這兒子能有甚麼出息。
見丈夫這般敷衍,元娘心頭刺痛,卻不再多言,轉身去為兒子準備拜師禮。丈夫靠不住,只能自己為兒子籌謀。
翌日清晨,她們便要帶著孩子前往賈銘的學堂。元娘還特意邀了項怡真同行。
我去作甚?項怡真一怔。
眼前忽現賈銘那灼人的目光,她本能地要躲開。
元娘笑道:二夫人出身書香世家,才名冠絕京城。有你把關,才好考校學堂先生的真才實學。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項怡真只得應下:既如此,便走一遭罷。
想著人多眼雜,料也無妨。
......
日影西斜時,賈銘正欲返家,順道往賈府走一趟。
榮國府的訪客許久未至。
賬簿上添了幾筆未籤的日期。
房簷下的燈籠已換了三回。
此刻府中卻因賈銘的緣由,
眾位佳人齊聚一堂,分外熱鬧。
大老爺閉門謝客,
在自己的院落裡獨享清閒。
鏈二爺依舊漂泊在外,
鳳姐的心早已涼透。
如今倒因某個人的出現,
二人反倒相安無事,
各自尋得自在。
此刻榮禧堂上,
賈母高坐主位,
身旁圍著王夫人、邢夫人、趙姨娘,
鳳姐手執報紙卻不識字,
李紈捧著新印的詩詞面露喜色,
迎探二春與黛玉共坐一席,
寶玉倚在祖母身旁。
大嫂子這首詩登上頭版了。
滿堂笑語中,
唯獨王夫人面色陰沉。
她最是憎惡這個賈銘,
其次便是老太太與兩位姨娘——
畢竟那十萬兩雪花銀,
可是掏空了各房的積蓄。
見賈璉這般模樣,眾人自然心生憐惜,對賈銘更是滿腹怨氣。
她們哪管是賈璉先惹的禍端。
一時間,皆怪賈璉多事。
但對賈銘的怨懟更甚。
幸而賈母終究選擇大事化小,倒未像旁人那樣一聽賈銘之名便臉色陰沉。
瞧見賈銘的種種事蹟,老太太不禁想起先夫,暗歎:“唉,我那老頭子當年也不及此子這般能耐,當真非比尋常。”
心中對賈銘更多了幾分警惕。
主意已定,日後定要約束賈璉等人,再不可輕易觸怒賈銘!
至於盛家、袁家那些紛爭,賈府眾人不過當作熱鬧瞧瞧。
並未放在心上。
橫豎這些傳聞也算不得新鮮。
賈母自己當年未嘗不是貪圖王家的豐厚嫁妝。
這一回,正好讓各家都出了回血。
故而除黛玉等幾個小姑娘同情盛家女眷外,賈母並不以為意。
倒是在詩詞文章欄,老太太看得津津有味。
她與王家女不同,是通文墨的。
......
......
見李紈有兩首詩作登報,賈母含笑讚道:“到底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千金,這文采當真出眾。”
素來端莊的李紈聞言欣喜,忙道:“多謝老太太誇讚。”
接著又向探春、迎春道賀:“恭喜二妹妹、三妹妹,你們的詩作也上報了。”
“嗯。”
探春與迎春皆面露喜色。
探春雖素來自信詩才,但能見報仍是心潮澎湃。
迎春更是喜出望外。
以她溫吞的性子,此刻也難掩激動。
她自知才學不及姐妹,能上報一回已是莫 ** 耀。
“這首詩雖是嘔心之作,終究不及珠大嫂子....往後還須更加勤勉才是!”
探春歡喜之餘,又覺幾分遺憾,暗下決心定要寫出超越此次的佳作。
看過賈銘的事蹟後,她已有了新的靈感。
醞釀一首長詩,主角是賈銘與秦可卿,圍繞這樁事件展開。
需要時間沉澱構思。
比起無雙伯的佳作,我這首詩差遠啦!
李紈輕搖螓首,凝視著報紙邊角,唇間溢位讚歎之聲。
諸位細品這首《無雙雜詩·九州生氣恃風雷》,較之拙作判若雲泥。若按無雙伯的標準,我那首至多三品,這首縱非正一品,也該列入從一品!
當真如此精妙?!
鳳姐和迎春同時發出輕呼,
滿面驚詫。
【33
鳳姐因學識有限,難辨詩作精妙,甚至認不全字句。
迎春雖能通讀,
鑑賞造詣終歸尋常,
難解其中真意。
《無雙雜詩·九州生氣恃風雷》
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兩個丫頭聽著,這確實是稀世佳作!
賈母先是搖頭,
繼而仔細玩味後正色道:此詩刺破時弊又懷抱理想,獨開天地聲聲呼喚變革。字字暗藏鋒芒,句句氣貫長虹。起筆就不同凡響!
風雷恃字,可見欲救積弱之國,
非雷霆手段不可為,足見詩人慧眼如炬。
唯有驚天動地的變革,才能喚醒這暮氣沉沉的大乾江山。
末句更是直叩天闕:願蒼天破除陳規,廣降濟世之才。
鳳姐二人聞言頓悟,
立時拍案稱奇。
鳳姐眼波流轉:不想那混賬惡徒,竟藏著這般驚世詩才!素日只當他是個莽夫,倒是我們眼拙了。
賈銘在她心目中已然是學識淵博之人!
至於賈璉?
不值一提,說來都令人羞臊!
……
只是。
迎春仍感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