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驚人的是,那位新娶的正室夫人還被敕封超品誥命!這原是元娘畢生所求啊!
屋內眾女眷——除十一娘外——紛紛湊到邸報前。
非是十一娘不關心,她早已讀過前半部分內容。
此刻羅夫人與眾姊妹臉上寫滿震撼與豔羨。
國公府邸何等尊貴,永平侯府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二孃激動得聲音發顫。
羅氏最豔羨的還是那超品誥命,自知今生無望,眸光頓時黯然。
忽想起掌上明珠元娘。
她最清楚嫡長女畢生夙願就是獲封超品命婦。
但這等殊榮豈是尋常可得?
當初元娘下嫁徐令宜時,對方不過是七品營衛。
後來才承襲永平侯爵。
元娘既盼夫君能掙得誥命,更望親生兒子得封世子。
豈料徐令宜竟用平定海寇的軍功,換取開放海禁之政。
正因如此——
元娘深恨夫君既未掙來誥命,又未替嫡子請封。
這才處心積慮要羅家女續嫁徐府,保住諄哥地位。甚至設局令徐太夫人改立喬蓮房為繼室,使其由妻變妾永世不得與羅家相爭。
思及此處。
羅氏心如刀絞:若元娘當初許配給無雙伯賈銘,如今早得了夢寐以求的誥命,還是最尊貴的超品命婦!
念及此,對徐令宜更生怨懟。
此人對朝廷確屬忠臣。
但於家族親眷,實非良配!
羅氏心生不滿,也是情理之中。
已按要求處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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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元娘已然無望。
難道真要讓羅家其他庶女都許配給徐令宜?
羅夫人面色陰晴不定。
馬車未曾停駐,繼續向著永平侯府疾馳。
此刻車廂內,
羅夫人與十一娘、二孃、五娘各懷心思。
二孃面上不見喜色,唯有古井般的平靜。
與此同時,
忠勤伯爵府袁家已搶先抵達顧府。
袁家舉家出動——忠勤伯夫婦攜長子文純夫婦及次子文紹,五人同至,
以此彰顯對退婚之事的震怒。
顧家殷勤相迎。
忠勤伯請上座。
顧偃開身為寧遠侯,歷經行伍,執掌顧氏宗族。
他身兼家主、丈夫、父親、兄長多重身份,
與袁家素有交情。
雖年近五旬,鬚髮猶黑,
瞧著倒比實際年歲輕減。
拜見寧遠侯、顧夫人!
見過大公子廷煜!
問三公子廷煒安!
袁家眾人依禮問詢。
【前情回溯】退婚 ** 驟起 顧偃開畏勢退讓
顧偃開歷三任妻室:
嫡妻誕長子廷煜後早逝,
續絃白氏生次子廷燁亦亡,
現今填房所出廷煒、廷燦。
另侍妾邱氏育女廷煙,
此刻正居於後院不得露面。
次子廷燁終日縱情聲色,
此刻仍未歸家。
寒暄既畢,
忠勤伯夫人見丈夫躊躇,
遂執帕拭淚道:侯爺定要為我們做主!盛家實在是欺人太甚......
袁夫人的抽泣聲在大廳裡迴盪,顧偃開皺了皺眉,不便上前安撫。
站在一旁的顧家女主人適時開口:袁夫人請寬心,侯爺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
這位表面溫婉的婦人實則工於心計,素有絕世白蓮之稱。她處心積慮要讓親子繼承爵位,步步為營。原本只是顧府長公子姨母的她,在姐姐大**病逝後,藉著白氏聽聞婚約 ** 難產而亡的機會,成功入主顧家。此刻她正盤算著如何將顧廷燁逐出府門。
案几後的顧偃開撫須頷首:盛家如此背信棄義,收聘退婚,實在可恨!老夫定要聯絡各家貴胄,當眾質問盛紘,叫他盛家顏面掃地!
這般力挺袁家,既因兩家世代交好如榮寧二府,更因他本就是個薄情寡義之徒。當年寧遠侯府為填補國庫虧空,特意求娶鹽商白家獨女。重病的原配大**聞此噩耗,竟撒手人寰,留下羸弱的顧廷煜。當新娘白氏得知這樁買賣婚姻的 ** 後,悲憤交加難產身亡,只餘下顧廷燁這個沒孃的孩子。
見顧偃開表態,忠勇伯夫婦喜形於色,長媳袁文純與次子袁文紹也舒展了眉頭。有侯爺相助,聯合各家勳貴,定要讓盛紘那廝身敗名裂!忠勇伯拱手致謝。
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的袁文純連忙獻上讚美之詞。
袁夫人接過話茬:何止如此,那個自封無雙伯的賈銘竟敢搶走我們家的人,定要讓他也顏面盡失。
痛失未婚妻華蘭的袁文紹,對賈銘更是怨恨不已,畢恭畢敬地向顧偃開行禮道:多謝侯爺主持公道,請務必要讓賈銘吃些苦頭!
一提到賈銘的名字。
顧偃開的臉上卻浮現出猶豫之色。
雖說與袁家是同謀。
但他能替袁家出面收拾盛家。
卻不敢貿然對賈銘出手。
他並非愚蠢之人。
怎會不知賈銘的狠辣手段。
接連扳倒兩座國公府,氣死一位老侯爺,而他自己不過是個江河日下的侯爵罷了。
最近更將堂堂兵部尚書拉下馬!
這接二連三的壯舉!
著實讓他膽戰心驚。
對賈銘存著深深的戒備與畏懼。
因此。
這次顧偃開沒有應允。
假意咳嗽幾聲。
他開口道:賈銘如今深受皇上寵信!不宜輕舉妄動,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話說得冠冕堂皇!
實則就是認慫了!
忠勤伯面露不滿之色。
長子袁文純夫婦,以及次子袁文紹更是大失所望。
......
忠勤伯夫人仍不死心,侯爺,您可是堂堂侯爵,他不過是個晚輩新封的伯爵,如何能與您相提並論。您出面教訓他,他還能怎樣?
看著這個愚蠢無知的婦人,顧偃開只能報以沉默!
他前些日子剛升任兵部左侍郎!
他鄭重提醒道。
這位可是手握實權的人物。
文官地位本就高於武將。
賈銘這個從二品的兵部左侍郎!
權力遠比他這個有名無實的侯爵大得多。
來日若需出征。
他都要巴結賈銘幾分,以防其在軍需供給上耍手段。
比如故意拖延軍餉、糧草發放。
就足夠讓他焦頭爛額!
若遠征在外,賈銘存心剋扣軍餉物資。
輕則導致士氣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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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重時會導致軍隊叛亂,或實力受損遭敵重創。
因此顧偃開不敢輕易得罪賈銘。
賈銘能制約他,他卻缺乏反制手段。
對盛紘這類言官,輿 ** 擊是致命的。
但對賈銘影響甚微。
除非顧偃開昏了頭,
才會為袁家冒險。
反正被搶親的不是自家。
無利害關係時幫忙無妨,
一旦涉及利益便另當別論。
即便事關自家,
顧偃開也可能隱忍。
說白了,
他選擇了退讓。
......
忠勤伯夫婦聞言色變:
兵部左侍郎?!
袁文紹難以置信:他賈銘年僅十四五歲,無功名的武官,怎能任此高職!
【30
袁文紹震驚之餘更生嫉恨。
自己無官無爵,
年齡更長、出身更高,
卻被全面碾壓!
加之華蘭被奪之辱,
屈辱、不甘翻湧而至。
但無能者只會怨天尤人,
終難改變現實。
顧廷煒母子及嫡長子顧廷煜等人聞言皆驚。
見忠勤伯家眾人噤聲,
顧偃開暗自權衡。
從長遠來看,這事得慢慢打算。賈銘沉聲道:不過盛家的事情諸位不必擔憂,我自有辦法解決。
話音未落。
袁文紹等人神色稍霽,總算有了轉圜餘地,連忙拱手致謝:多謝侯爺施以援手,有您親自出馬,必然馬到功成。
正說話間。
顧廷燁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出大事了!!
......
成何體統。
這般大呼小叫,豈不讓外人笑話我們侯府沒規矩。
眼見是顧廷燁闖進來。
小 ** 順勢端起當家主母的架子,當著賓客的面厲聲呵斥。
當著伯爵府賓客的面被如此訓斥,顧廷燁頓時羞憤難當。
怒火中燒之際,卻見父親顧偃開也面露不豫。
他眉頭緊鎖。
顧偃開對這個次子的感情頗為矛盾。長子顧廷煜是摯愛所出,又體弱多病,他向來呵護備至,噓寒問暖,只求其平安康健。
而對顧廷燁的感情卻複雜得多。
一來次子非愛妻所生,二來其生母白氏出身微賤的鹽商之家。當年續娶小 ** 後,顧偃開刻意對外隱瞞白氏的存在,讓人誤以為顧廷燁是嫡子。
想到白氏早逝,顧廷燁既無爵位可繼,又無外家可依,顧偃開內心確有虧欠。為此他從小對次子嚴加管教,日日督促其習武讀書。
誰料顧廷燁因喪母之痛對父親心存怨懟,加之年少叛逆,反而越發不學好。又因其外室曼娘出身卑微,更令顧偃開不悅。
此刻見顧廷燁如此失態,顧偃開當即厲聲喝道:你這逆子!大清早的慌慌張張像甚麼樣子!
這一聲呵斥不僅鎮住了顧廷燁,也嚇壞了站在一旁的外室曼娘,以及已故原配餘嫣紅的貼身丫鬟秋娘,還有他的侍妾鞏紅綃。
要知道,顧廷燁其實早已成家。
餘嫣紅正是他的元配正室。
顧廷燁起初想娶的是餘家大 ** 餘嫣然。
論家世,餘嫣然的祖父曾位居三朝首輔;論身份,她是餘家嫡長女。這位京城聞名的溫婉閨秀,與侯府嫡次子倒也般配。
然而外室曼娘暗中作梗。
她一心盼著顧廷燁娶個兇悍善妒的正妻,夫妻反目,自己方能長久安穩地做這個外室。
最終餘閣老大怒,將孫女遠嫁雲南。
求娶餘嫣然不成,顧廷燁只得改娶餘家二 ** 餘嫣紅。
這位二少奶奶自幼寵慣,性情刁蠻,過門後便立志要管教京城有名的紈絝,活脫脫另一個盛家大娘子——遇事不過腦, ** 就炸。
曼娘恰似林小娘再世。
結果餘嫣紅也被這貌美心毒的外室害死,沒過多久便香消玉殞。
自此曼娘越發得意。
她假意嗔怪不爭氣的丈夫:相公,還不快向老爺夫人賠罪?
顧廷燁充耳不聞。
滿腹委屈化作一聲冷笑,他舉起《大乾日報》高聲道:如今顧袁兩家的臉都丟盡了,你們反倒怪起我來?
甚麼?!
滿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