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賈銘並未與其多言,目光鎖定殿中羈押的兩名女子:左側是身份詭秘的異域女子,右側為春秋道成員窈娘。賈銘端坐主位,正在審問前日再度逃亡未遂的神秘女子。她這次在巷戰中遭程昱等人擒獲,現與窈娘一同幽禁在伯府重地。
面對審問,神秘女子始終沉默。賈銘溫言道:在座皆為我肱股之臣,但說無妨。這位異域佳人生就一副胡漢混血的面容,尤其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最是攝人心魄,冷豔高貴的氣質下藏著剛柔並濟的性情。
給人一種剛柔並濟之感。
賈銘話音落下時,她只是輕輕皺了皺眉。
依舊沉默不語。
這時賈詡上前請示:主公,可否容屬下與這位姑娘交談?
聞言賈銘略顯詫異。
以他對賈詡的瞭解。
此人素來不會主動請纓。
思忖片刻,賈銘恍然大悟。
這個賈詡終究不同。
確切來說。
他對賈銘的忠心已達極致。
甚至超越了自我!
正因如此。
賈詡此刻自然不會選擇獨善其身。
想通此節。
賈銘欣然應允:文和但說無妨!
賈詡施過禮。
端詳女子片刻後開口道:閣下想必是主母秦可卿的親人。
神秘女子聞言神色微變!
賈詡依舊從容。
繼續推測:
觀閣下年齡,約莫將近而立,應是主母的姐姐。
女子低頭不語,似在掩飾情緒。
賈銘見狀轉向賈詡問道:為何不是母親?
畢竟古代女子及笄便可婚配。
賈詡解釋:從其儀態舉止可見乃閨閣之身,故排除母親的可能。
賈銘會意。
賈詡接著分析:主公曾提及主母可能系皇族血脈——很可能是前太子或某位皇子之女。
既然她們相識,又如此關注主公與主母的近況。兩度暗中追隨,想必是為考察主公品性,這份用心足見對主母的關切。
昨日甘冒風險出手相救,更是明證。
多方推斷,最符合的便是前太子庶女李長歌!
不知永寧公主以為如何?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李長歌。
賈銘雖早有猜測。
正是!
李長歌不再掩飾身份,坦然道出實情。
她確實無法繼續偽裝下去了。
目光重新與賈詡對視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與秦可卿有何關聯?
賈銘直截了當地詢問。
既然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我作為她的丈夫,自會護她周全。
聽著這番話語......
李長歌凝視著對方:望你言而有信,否則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短暫的沉默後,她追憶道:她本名李可卿,可兒是乳名。
是正室所出。
父親李建誠共有六子五女。
兄弟六人均遭偽帝雍順帝李世明誅殺!
我排行庶女第二,可兒是最小的嫡女。
提及往事,李長歌眼中燃起憤恨之火。
眾人沉默以對,氣氛凝重。
賈詡鄭重進言:家主,夫人實乃前太子之嫡女。
如今雍順帝仍在追查永寧公主姐妹下落。
若此事洩露......不如趁此時機......
話中暗藏殺機。
賈銘當即會意。
這分明是要對秦可卿不利!
恐怕連李長歌也難逃毒手。
唯有永絕後患,方能安心。
真不愧是賈詡!
不僅識破了李長歌的身份,更能狠下心腸。
連主母都要剷除!
這般狠辣!
這般陰毒!
果真是毒士風範!
所獻計策多為損人利己,毫無底線可言。
但賈銘心如明鏡......
歷史記載他為叛賊董卓效力,董卓死後又引西涼軍攪亂長安朝政。
眼看形勢不利,他在李傕郭汜內鬥時轉而挑撥二人自相殘殺,還策反了投靠李傕的數千羌兵。
與這些手段相比,如今的行徑不過是小打小鬧。
賈銘自然不會責怪他——
這次損人利己的謀劃,
利的並非他自己,
而是賈銘。
說到底都是為他出策效力。
殺還是不殺?
漢高祖劉邦逃命時能推妻兒下車,劉備三次棄妻女逃生,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裳。比起性命和皇圖霸業,女人算甚麼?大不了再換!
百福軒內,賈銘眼眸微冷。
殺秦可卿姐妹的念頭在腦中閃過,
轉瞬即逝。
非是不忍,
實無必要。
若真到生死存亡之際,
莫說一個秦可卿,
所有妻妾他都會親手了斷——
總比兵敗身死後,
眼睜睜看著她們淪落教坊司為奴強。
但如今?
賈銘唇角泛起輕蔑:雍順帝李世明也配逼我殺妻?
手握兩萬雄兵,
坐擁大雪龍騎、虎豹精騎、幷州狼騎與陷陣營,
更有十門紅夷大炮壓陣,
加上自身蓋世武藝與一眾頂尖謀士將領,
他自信能橫掃神京城。
只是代價太大。
賈銘更想要碾壓之勢。
若不能韜光養晦徐徐圖之,
大不了提前亮劍。
仗都沒打就殺妻?
他賈銘丟不起這人!
呂布都沒這般窩囊!
賈銘並未在意賈詡的言論。
但對他也無責怪之意。
李長歌眼含怒火瞪著賈詡:我要取你性命!
賈詡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隨即移開視線。
賈銘平靜說道:不必擔憂,你們姐妹我都會保全。
給她鬆綁。
遵命!
侍從立即上前。
為這位《長歌行》的女主角解開束縛。
重獲自由的李長歌,
依然怒視著賈詡。
賈詡從容端坐原處。
李長歌終究沒有出手.
在場護衛如雲,
更有武藝超群的賈銘坐鎮.
她迅速冷靜下來,直面賈銘問道:既然留我性命,你打算如何處置?
賈銘轉頭徵詢賈詡等人意見:你們覺得該怎樣安排這位姐姐?
永寧公主才貌雙全,聽聞天資聰穎、博覽群書,得名師真傳,見識不凡。
可為軍師獻策,或於女子書院任教,或隨侍主母身側。
仍是賈詡出言建議。
蔣濟等人笑而不語.
眾人皆心知肚明.
這是特意給新來的賈詡展示才能的機會.
正如當年曹衝稱象時,眾智者謙讓一般.
該表現時當仁不讓.
不該出頭時懂得藏鋒.
......
賈銘聽罷詢問:讓她跟著可卿?
賈詡頷首:主母與公主姐妹情深,久別重逢正可敘舊。一來全其姐妹情誼,二來公主必能護主母周全。
三來,他還有未言明的意圖。
讓李長歌留在秦可卿身旁。
這樣既能更好地監視賈府和無雙伯府的動向,也能防止她輕易脫身。
待到需要清除她時,便可果斷出手!
李長歌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賈詡。
她實在想不通。
此人方才還欲置她們姐妹於死地。
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轉眼間卻對她如此優厚。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令她無所適從。
此事反而凸顯了賈詡恩怨分明的特質。
他並非針對特定之人。
僅是依事論理而已。
更展現了他靈活變通的非凡才幹。
這種特質與陳宮截然相反。
陳宮雖同為頂級謀士,卻常因思慮過深而錯失良機。
賈詡則不然。
其隨機應變之能,縱觀華夏千年歷史也罕有匹敵。
更難得的是他總能洞見長遠。
謀劃精準,算無遺策。
賈銘聽聞深表贊同,當即應允:既如此,大姨子今後就跟在可卿身邊吧。
對外便說是我為她聘的首席女護衛。閒暇時也可去女校教授騎射武藝。
李長歌並未立即應承。
內心頗為躊躇。
能伴在妹妹身側,自然求之不得。
然而。
她肩負血海深仇,無時不刻不想著 ** ** 。
賈詡捻鬚輕笑,看穿她的心思:永寧公主雖有才幹,但女子之身終究難以對抗 ** 新君。何不輔佐我家主公?如今他既是你妹婿,按禮也是前太子李建誠之婿。既是一家人,助他成事豈非更好的復仇之道?
此言一出。
李長歌如遭雷擊。
驚愕地望向賈詡。
又轉視賈銘。
再看眾人泰然自若之態。
你們竟是逆黨?!
李長歌面露不悅。
她是《長歌行》中的主要人物。
聰慧過人、性情剛烈、恩怨分明,起初心高氣傲倒也符合公主身份,後經歷變故開始與命運抗爭,誓要 ** 雪恨。
家族遭逢鉅變,雙親族人均遇害,曾經敬重的叔父變成篡位仇敵,往日親近的師長們或冷眼旁觀或趁火 ** 。
旦夕之間,李長歌體會到了世態炎涼。
她決意 ** ,卻不願因此顛覆大乾王朝。
畢竟這是父親留下的基業。
賈詡解釋道:
我們並非反賊。
主公為官不過三月,怎會有謀反之心。
只是為求自保,才探查您姐妹的關係。
況且我們只為幫你們向皇帝復仇。
主公為國為民,這些功績您都看在眼裡......
他反覆強調賈銘並無篡位之意。
聲稱只是自衛之舉。
誇讚賈銘心繫家國。
李長歌半信半疑。
轉念又想,若真到那一天...
賈銘畢竟是妹夫,父親的女婿...
思忖間...
見李長歌有所動搖,
賈銘暗忖:信你才怪,老奸巨猾。
【26
我有條件!
李長歌仍未立即應允。
凝視著賈銘,
要討個承諾。
若將來除掉李世明,你必須擁立我妹妹之子繼位!你可任攝政王輔政,待皇子成年後還政!
這算盤打得精。
既要賈銘打江山,
又不許他登帝位。
須由李家血脈繼統,
縱使那是賈銘的骨血。
好的,這是
人的常理便是如此。
很符合天性。
可以!
賈銘爽快應承下來。
老賈能說會道,我也行!
等到了車上。
那時便由不得你指手畫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