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要踏入甚麼吞噬少女的妖魔洞窟!
爵爺當真駭人,大太太還不夠...
連跟著的兩個都拽進去了!
白日裡戲班子的鑼鼓都沒這般喧鬧!
還不知要折騰到幾時。
著實荒唐!
【25
前廳上,
鳳姐領著十餘僕婦候著。
府中僕役眾多,包括鳳姐的陪房來旺夫妻二人。
另有總管林之孝夫婦,正是丫鬟小紅的雙親。此二人皆為榮國府管事,地位甚高。林之孝主外務,常與賈璉商議府中事宜;其妻掌內宅,連寶玉生辰宴亦親往督查。這對夫妻素來低調行事,雖居要職卻謹言慎行,然亦不免仗勢謀私。
說來這對夫妻原為秦姓,後世有學者疑其與秦可卿淵源頗深。來旺媳婦乃鳳姐心腹,專司放貸收息之事。
此番鳳姐夜訪伯府,特帶眾多隨從,既為避嫌,亦防不測。及至府中,往日情景忽湧上心頭——
分明是上古異種,神獸也不過如此。
竟還......
乾孃,平兒來給您請安了。
正出神時,耳畔忽傳來熟悉話音。
鳳姐猛然回神。
這聲線分明是林之孝媳婦。
論年歲林家的還長她幾歲。
之所以認年輕許多的鳳姐作乾孃,
全因這位榮國府掌事奶奶的身份——
攀這門親,林家媳婦的仕途自然通達。
正因這層關係,
後來才有將小紅收作乾女兒的事。
只是現下......
那喚作小紅的丫頭早去了賈銘跟前,
這般機緣便再沒有了。
喲,平兒這通身的穿戴,
倒比跟著我時更顯富貴。
鴛鴦也是,可見是真尋著好主了。
鳳姐回過神,瞧著眼前人笑道。
平兒福身:璉 ** 奶。
鴛鴦也跟著見禮。
聽得鳳姐這般說,
平兒眼波盈盈:是我們僥倖,
也要謝您和老太太肯放我們過來。
鳳姐聞言脆聲笑了,
滿屋子都因這笑聲活泛起來。
笑靨如花地又問:
你們那位爺此刻在何處?
您這話問的......
這時辰自然是在洞房裡......
平兒頰生紅暈,似想到甚麼。
鳳姐訝然:這般久?
暗自掐算時辰——
自她回來至今,
竟已近兩個時辰!
若算上先前那半晌......
心尖驀地突突直跳。
面上卻不顯,只道:
可否通傳一聲?
我是來送賠禮的,勞他相見。
平兒搖頭:也不知幾時完事,
奴婢怎敢攪擾。
聽完平兒的講述,鳳姐頓時焦躁不安。
她本是奉旨辦事,如今賈璉和賈政卻被關在大牢裡。雖然有心讓賈璉在牢裡多反省些時日,但賈政可耽擱不起。若真誤了整晚,賈母和王夫人定不會輕饒了她。
鳳姐只得低聲下氣道:好妹妹,勞煩你再去說說。你也知道,他們在牢裡受苦,若有個三長兩短...
話音裡竟帶著幾分哀求,這讓鳳姐心裡極不是滋味。曾經隨意打罵的丫鬟,如今竟要向她低聲下氣?真是世事無常!
誰讓這丫頭攀上了連自己都不敢得罪的高枝。
都怪賈璉這窩囊廢不中用!但凡你有他半分本事,我也不至於受這般委屈。鳳姐暗自怨恨。
說來奇怪,自從出入無雙伯府後,她對賈璉的厭惡更甚。或許是因為失去了全部家當?又或另有隱情?
......
平兒到底心軟,見鳳姐這般放低姿態,便答應道: ** 奶稍候,容我再去問問。且讓鴛鴦姐姐陪您說會兒話。
好好好。鳳姐連聲應著。
平兒隨即轉身離去。
鳳姐只能耐著性子等候。
林之孝家的見機詢問鴛鴦:不知我家小紅在府裡可好?
林之孝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為人父母者,哪有不牽掛子女的?何況他們膝下僅此一女。
鴛鴦雖比林之孝家的年輕,但因曾侍奉賈母左右,即便鳳姐往日見她也要恭敬喚一聲,不敢輕慢。如今仍是賈銘身邊的一等丫鬟。
溫婉的鴛鴦笑道:二位放心,小紅來了便是爵爺的一等丫鬟,與我同等待遇。
見夫婦二人面露喜色,又補充道:如今已被爵爺收了房,想來不日就要抬作姨娘了!
林之孝夫婦喜不自勝。
一旁鳳姐暗自啐道:這貪心的色胚!就沒個正經!
鴛鴦體貼地說:紅兒不知道你們來了,且稍候,我這就叫人喚她來相見。
說著便差小丫鬟去傳話。
林之孝家的連連稱謝。
鳳姐反倒鬆了口氣——這般情形,倒有了逗留的由頭。若賈銘來了要傳喚,也好多待些時辰。
胡思亂想些甚麼!
她忽然驚醒,羞得連連搖頭,耳墜跟著亂晃。
鴛鴦狐疑地望著她。
想起前日婚宴上......
重寫版本:
賈銘與鳳姐悄然離席一個多時辰。
作為首席丫鬟,她心知肚明。如今無雙伯府上下多有耳聞,但襲人與鴛鴦已勒令丫鬟們禁言。此事關乎兩位主子清譽,萬不可外傳。所幸府中規矩森嚴,小丫鬟們罕有機會外出。即便偶有出府,必有主子同行。
府中侍衛皆對賈銘忠心不貳,整座伯府宛如與世隔絕的桃源。流言止於高牆之內,縱是鴛鴦這等貼身侍婢,見到鳳姐或林管家時也謹守分寸——不論人前人後。
望著容光煥發的鳳姐,鴛鴦暗自嘆息:牢中的賈璉確實可憐,但誰讓他冒犯爵爺在先?鳳姐這般境遇,終究是賈璉咎由自取。思緒翻轉間,仍與鳳姐談笑如常。
正敘話時,嚴夫人攜尤氏、趙盼兒聯袂而來。惜春等人因白日勞累早已安歇——作畫整日的惜春腕酸目眩,操持千餘人膳食的孫三娘更是筋疲力竭。今日宴席既要款待府中數百人,又要應付外客,縱是力大無窮的三娘也難免倦態。
婚禮雖有多人幫襯,柳嫂子領著廚房幾十號人手不停忙碌,可儀式一結束,眾人仍早早回房歇息。
撫琴的蔡琰姐妹、撥絃的宋引章、輕唱的貂蟬——這些姑娘們既要指揮樂班又要親自獻藝,整日笙歌不絕,此刻也倦得抬不起手腕。
嚴夫人往來奔走排程全域性,趙盼兒烹完香茗又幫著打點瑣事,尤氏作為喜娘更是跟著賈銘四處周旋,今日還受了場驚嚇。雖說比不得惜春等人辛勞,但到底各人體質不同,此刻都乏得很。
偏生有人還未安枕。聽聞動靜出來察看時,尤氏見是鳳姐兒,頓時眉開眼笑迎上去。喜宴上雖打過照面,可那會兒各自忙亂,竟沒顧上說話。
鳳丫頭可算來了。尤氏親熱喚道。此時賈璉與尤二姐的嫌隙尚未發生,兩人仍是閨中密友。鳳姐見著故人也是歡喜:瞧你這通身氣派,必是過得極滋潤的。
尤氏坦然受這誇讚,挽著鳳姐的手笑道:這話再真不過。比從前在寧國府當掛名奶奶時,如今可是天地之差。那時雖頂著 ** 奶名頭,實則無權無勢,連體己銀子都有限。現在跟著賈銘,既不必勉強管家受氣,又得夫君疼愛,釵環首飾更是不計其數——便是襲人等丫鬟,也常得厚賜。
賈銘出手極為大方。
對那些姨太太們尤其慷慨。
畢竟他從不缺銀錢。
早前從二府和侯府等處撈了許多好處。
金銀首飾之類的也不在少數。
他便隨意分了不少給她們。
如今十大美婢、八大姨太。
除武思月外。
每人至少得了一塊金飾或玉飾。
平均每人收了不下五件。
至於綾羅綢緞更不必提。
算下來十幾人。
送出去的禮物大概值三千兩銀子!
每人平均得了近兩百兩的賞賜。
要知道。
像襲人這樣的一等大丫鬟,月例才一兩銀子。
一年滿打滿算十二兩。
再加些賞錢。
最多一年也就二十兩左右。
這禮物抵得上她們不吃不喝攢十年!
為些零嘴都能爭搶的她們。
尤氏等人自然個個喜笑顏開。
夢裡都能樂醒。
跟著賈銘,人人都覺得幸運無比!
鳳姐見狀,頓時酸溜溜道:你可真是好福氣,有男人疼著,吃穿不愁,金銀首飾樣樣不缺,還有……
【25
無雙伯府中路的青殿裡!
鳳姐這回可不是客套。
她是真眼紅了。
有誰知道她的苦楚呢?
丈夫賈璉是個沒用的。
家裡全指著她張羅。
放印子錢之類的都得親自上手。
銀錢全靠自己掙。
賈璉雖說在外管事,卻整天吃喝玩樂。
那點俸祿根本不夠他自己揮霍。
常來找她要錢!
她能不羨慕尤氏這樣有人疼、不缺錢財的日子嗎?
不過。
這些心裡話。
自然不便明說。
可尤氏心裡跟明鏡似的。
宴會中途她離席許久之事最為要緊。但她也明白此事不便公開談論。
她便向眾人引薦了嚴氏與趙盼兒。
這位是嚴三姨娘。
這位是趙盼兒姑娘,與五姨太孫三娘、六姨太宋引章情同姐妹。
鳳姐聽罷立即熱情地與二人寒暄。無論對嚴氏還是趙盼兒,都同樣熱絡。即便後者尚無正式名分。
鳳姐何等精明。她心知肚明,以趙盼兒的姿色又常住府中,依賈銘的秉性,收房是遲早的事。若賈銘能忍住不碰這姑娘,就叫賈璉遭天打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