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諸多問題未決。
竟還有隱情!
王夫人念及寶玉在此就讀。
面色頓時難看。
賈母更是怒容滿面!
非怒來輝。
而是怒家塾腐壞。
怒賈代儒失職。
怒兩府子侄不肖!
“請無雙伯直言。”
賈母急道。
此刻顏面事小,整飭事大。
“最後是學風敗壞,子弟無心向學。金榮之流意在攀附權貴,更有同窗關係汙濁不堪。”
修改後的文字:
教室裡的賈代儒毫無管教之力,甚至連問題都沒能察覺,責任不可推脫。
賈銘陳述完畢。
賈母聽聞此事,幾乎當場昏倒!
李紈等人面露難色,沉默不語。
堂堂賈府,本應是詩書禮儀傳世的名門望族。
誰知家族學堂竟然發生如此嚴重的教育事故,行為不端之風盛行!
實在令人汗顏!
李紈這般急切要為兒子賈蘭另尋名師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只盼能早日離開這個烏煙瘴氣之地。
無雙伯,請您務必施以援手!
最終。
賈母按捺不住,聲音發顫地向賈銘求助。
眾人皆驚。
就在此時。
熟悉的提示音在賈銘腦海中響起。
獲得東漢名士蔡邕作為獎勵,這位才女蔡文姬的父親,實乃意外之喜。
看來這榮國府果然是獲取獎勵的寶地。
往後應當常來才是。
面對眾人期盼的目光,賈銘從容開口:
老夫人。
解決之道方才已經說明。
其實並不複雜。
只需重視教育,保證經費,立好規矩,聘請名師。至於賈代儒,念其年長可留下,但不得再主管學堂,並需派人監督。
關鍵是委派得力之人整頓風氣,能約束寶玉等子弟即可。
賈銘簡明扼要地點明要訣。
難的不是方法,而是執行的決心與堅持。
賈母聽罷連連稱是。
王夫人聽得賈銘話語中提及寶玉,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廝說話便說話,何故偏要點我家玉兒的名?
寶玉被突然點名也是一愣,隨即又不以為意。
倒是黛玉、迎春幾個姑娘神色怪異地打量起寶玉來。
方才賈銘不是剛說過麼?
學堂裡風氣不正,常有斷袖之事。
莫非......
黛玉輕蹙眉頭,心中泛起一陣噁心。
雪白的臉頰上顯出幾分不適。
......
王夫人眼中:
我家寶玉名聲受損?
賈銘卻道:他本就這樣!
經他手的男子至少兩個:
一個是秦鍾;
一個是戲子蔣玉菡——初相見便互贈汗巾子,為此還招來忠順王府的嫌隙,氣得老爺動家法。
雖說這都是後話。
但私底下還碰過誰,誰又說得準?
最叫賈銘好奇的是:
這賈寶玉到底是......
攻?
受?
還是兩者皆可?
光是想想就叫人反胃。
無雙伯可否幫襯著管管賈家族塾?
賈母又央求道。
賈銘聞言皺眉。
身後程昱冷笑道:老太太,爵爺已指點過了,仁至義盡。這是賈家族塾,怎好勞煩我家爵爺?
荒唐!
我家主公貴為帝國伯爵,雙正三品!
每日理的都是軍國大事。
哪有閒工夫管你這破學堂?
虧你說得出口!
甚麼東西!
程昱幾欲破口大罵。
老身並非要勞煩伯爺,是想請先生您......或府上其他能人相助。
賈母連忙向程昱解釋。
自家事自己清楚。
寧國府祖孫三代,不是死就是流放。
早已完蛋了。
從此榮國府只能仰仗自家了!
可現實卻是——
賈銘早就有言在先:
賈赦是個浪蕩子,賈政終日與清客閒扯。
這兩位老爺都不中用。
賈寶玉年紀尚小,連自己都管不好。
剩下個賈璉?
他連榮國府外務都處理得磕磕絆絆,整日沉迷酒色。
指望他?
倒不如指望府裡的女眷。
賈母左思右想,
竟找不出個能擔事的人!
萬般無奈,
只得向揭破此事的賈銘求助。
……
程昱聽罷直接代主回絕:“老太太恕罪,我等乃無雙伯府的人。”
言外斬釘截鐵——
絕無背主可能。
何況去你那破學堂?
堂堂將相之才,
豈非笑話!
賈母遭拒頓時臉色難看,卻無可奈何。
最終愁眉不展地長嘆一聲。
只能另謀他法?
可賈家實在無人堪用啊!
此時賈銘開口道:“賈家的事我不便插手。不過倒是提醒我了,我府上正該設個學堂。”
族塾本是私學,
本無對錯之分。
只是賈家自己敗壞了罷了。
如今既已成家立業,
妻妾眾多,
將來必定兒孫繞膝。
設立私塾正有必要。
至於榮寧二府那個?
一來看不上,二來不願摻和。
自家事自家辦,
何必湊那熱鬧?
錢財人手俱足,
更有蔡邕坐鎮。
蔡邕通曉樂理,才學出眾,曾師從大儒胡廣。他不僅熟讀經典史籍,擅長詩文創作,更在書法領域造詣非凡,尤以隸書聞名於世,其筆力遒勁,有蔡邕書法骨力通透,筆勢雄渾之美譽。
他獨創的書體影響深遠,《書斷》讚譽其書法精妙絕倫,宛若神授。由這樣一位曠世鴻儒擔任學堂祭酒,實乃大材小用,遊刃有餘。因此賈銘對子弟的教育問題絲毫不以為憂。
更聘請程昱等當世名士作為客座教授,定期講學。這般師資陣容,縱是當朝太子亦難以企及。
我已備妥人選,師資事宜不日便可安排妥當。屆時除本府子弟外,親友子女亦可入學,但須統一繳納束脩,遵章守紀。若有違逆學規者,當即除名。賈銘闡明辦學方略。念及妻弟秦鍾,他自然願意接納親友子弟,但必當嚴格篩選,嚴加管教。
這番話令在場眾人頗為心動。賈母與眾女眷見識過賈銘的文韜武略與程昱的博學多才,皆有意將子弟送往就學。王夫人暗忖:除非族學徹底整改,否則斷不可讓寶玉再去。她已決意為寶玉另尋名師,雖對賈銘學堂有所考量,終究認為:天下飽學之士豈止這兩人?
他連功名都沒有!怕是連秀才的學問都夠不上!
不如我請老爺多費心,給他找個好先生就是。
王夫人轉念一想便打消了念頭。
她認定賈銘底子淺薄。
即使貴為伯爵又任三品官。
想請到真才實學的先生也非易事。
讀書人自有傲骨。
真正有大學問的。
肯來私塾教書的實在寥寥。
不然賈家族學裡。
也不至於只有一個年邁的老童生。
連秀才功名都沒有。
王夫人打心底瞧不上賈銘,不信他能請到甚麼飽學之士。
始終堅信榮國府和孃家的門路。
大不了,託孃家幫忙便是,定能請到比賈銘府上更好的師傅。
想到這兒,王夫人不由面露得色。
又迅速收斂了神情。
...
......
李紈卻不這麼想。
她無依無靠。
雖有個做祭酒的父親。
可她父親李守中身為國子監祭酒。
執掌天下最高學府,統管全國官學,官居從四品。
卻因膝下無子,一心栽培門生。
終日忙於公務。
又重名聲,愛惜羽毛。
從不願動用關係為外孫延請名師。
平日裡。
除了那位連秀才都不是的老童生賈代儒,賈蘭的功課都是李紈親自教導。
也著實辛苦。
因此。
若能得個好先生指點。
她是千萬個願意的。
偷眼瞧了瞧賈母。
見老太太發話只要願學的都讓去。
立即熱切地接道:爵爺,我家蘭兒願去。
眼含期盼望著賈銘。
唯恐遭到拒絕。
賈銘說道:“我辦的學堂,會有專門的校長、教員和教師隊伍,除了我的兒孫免試入學,其他人都要經過入學考核。只要透過考試,繳清學費,遵守校規就能就讀。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就算考進學堂,若是違反規矩,學堂決不輕饒。情節輕的罰抄書、站牆角或者打手板,嚴重的直接開除,永不錄用!
沒規矩不成體統。
最怕的就是仗著家世胡作非為。
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李紈連連稱是。
她正求之不得呢!
說到底。
賈家族學會那麼烏煙瘴氣,就是因為管束不嚴。
要是賈銘的學堂也鬆鬆垮垮。
那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
去了也是白去。
我家蘭哥兒最是守規矩知禮數,定能透過考核,也不會違反校規。
說到兒子時,李紈一臉自豪。
這孩子確實省心。
比賈寶玉強多了。
賈銘點頭:天色已晚。
就這麼定了。
兩件事:投稿和族學。
稿子我都帶回去慢慢看。
報紙約莫七八天到半月內會刊登,若是選中自會送來潤筆,若沒選上也會退回原稿。不必灰心,以後還能再投。
學堂的事也差不多,這幾日會先就近買處宅院做臨時學堂,日後再慢慢建正式學舍。願意送孩子來讀書的,這幾日就來我府上應考。考過了交學費等開課,考不過就打道回府!
交代完畢。
賈銘沒看賈寶玉他們的文章。
讓成廉把署了名的稿子都收好。
說完就要告辭。
李紈頻頻頷首,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底。
心中泛起陣陣波瀾。
一來賈銘圓滿了她的詩心夙願。
再者親子或將得遇良師。
這兩樁最要緊的事竟同時有了著落。
她幾乎喜極而泣!
賈母與鳳姐等人忙著相送。
探春迎春保證認真撰稿。
眾人語聲紛雜。
“銘哥哥別忘了我!”
......
......
賈銘正欲離去。
林黛玉卻捧著詩箋匆匆追來,羅裙微提步履細碎。
雪雁紫鵑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