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嘴唇直哆嗦,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好端端的提甚麼把明蘭許給他?
偏生還是在王夫人、二哥他們都在場的時候!
這張嘴怎麼就這麼欠抽!
盛紘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耳刮子。
盛大人意下如何?
賈銘氣定神閒地問道。
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論盛紘答不答應,今日都要派人把風聲放出去。
務必讓華蘭嫁不成袁家,更要讓她再也找不到婆家。
至於如蘭,就說她對賈銘情根深種。
而賈銘對她也有意思。
看誰敢來提親?
庶出的明蘭更不在話下。
能看上她那是給盛家臉面!
......
見賈銘這副從容不迫的架勢,盛紘生怕晚答應片刻,對方就會拂袖而去。
到時候一個都不肯娶。
那才真是禍事!
好傢伙!
得罪一位伯爵還不夠,還要再得罪一位?
這位爺可比伯爵狠多了!
剛滅了兩個國公府,連老侯爺都折在他手裡。
伯爵在他眼裡算甚麼東西?
這分明是要他盛家滿門的命啊!
也罷!
橫豎嫁給他總歸不虧!
如此年輕的伯爵雙三品!
盛家三個女兒同許一人!
從長遠來看倒是一樁美事!
這分明是盛家下重注!
全押在賈銘身上!
此番 ** 既贏!
獲利自然更豐!
家族前程似錦!
連嫡女庶女都許給你了!
這份厚意你總該回報吧?
三姐妹同進一府。
也省得勢單力薄!
秦可卿這般外姓女反倒被架空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
情急之下脫口道:
待說完才覺不妥。
怎麼聽著像市儈交易?
我盛紘豈是貪利之徒!
……
……
好,便這般定下。
爵爺,往後可就是一家人了。
盛紘喜形於色。
賈銘淺笑:聘禮即刻備齊,定叫盛府風光大嫁。
娶走兩嫡一庶,
合該好生補償。
甚好,甚好。
盛紘連連頷首。
忽覺自己失態。
他這般重禮之人豈能失儀?
遂輕咳整襟。
二人相談愈歡。
朗笑不絕於耳。
引得廳內眾人紛紛側目。
大哥哥,爵爺會選誰?可會選我?
如蘭扯著盛長柏衣袖追問。
盛長柏無奈:我亦不知,總歸在大姐與你之間。
非是他輕視明蘭。
但庶女與嫡女之間,
常人怎會選庶出?
可他萬萬沒想到——
賈銘的安排令他震驚失語!
(
王若弗焦急地念叨:必須選華蘭,這門親事定要華蘭!
她不斷向神明祈願。話已當眾說出口,此刻才覺失言。倒非後悔將華蘭許給賈銘,而是不該在眾人面前這般衝動——若賈銘拒絕,華蘭便會淪為笑柄。被伯爵之子回絕,往後怕是難尋婆家。
......
高升與高鵠目睹連臺好戲,俱感嘆觀。跟著無雙伯這一日,戲碼接連不斷,比話本還精彩。高升壓低聲音道。
高鵠連連頷首:朝堂因他爭執不休,出門撞見三府行刑,來盛家路上又逢程家變故。這才剛坐下,先見神醫妙手回春,又觀休妾 ** ,眼下更演變成三女爭婿、當眾悔婚的戲碼——丈母孃竟親自下場為女兒們爭夫!
不過半日光景,倒似濃縮了三四年的人間百態。高鵠對賈銘的惹事本領敬佩不已。回京區區數日,大大小小的事端皆因他而起,這般戲劇性的場面實屬罕見。
此刻的高鵠尚未知曉,他視若珍寶的獨女也已對賈銘傾心,允諾入府為妾。
不然真不知該如何反應!
還能笑得出來嗎?
……
……
隨後。
賈銘與盛紘一同現身!
“諸位。”
“兩位高大人,今日我要宣佈一樁大喜事!”
盛紘滿面春風地走上前來!
這種喜事當然要笑,難道還要哭嗎?
三個女兒全部出嫁,而且都許配給瞭如此出色的郎君!
怎能不開心!
“不知是何喜事?是哪位千金要出閣?”
高鵠放下茶盞,笑著問道。
高升也打趣道:“看來我又得破費一筆了。”
如蘭和王若弗母女緊張地盯著盛紘!
盛長柏同樣神色凝重!
畢竟事關三個妹妹的終身大事!
更關係到家族的興衰榮辱!
他怎能不慎重對待!
府中僕役們。
以及賈銘麾下的程昱、成廉、華佗等人,也都緊盯著主公的婚事進展!
盛紘清了清嗓子,隨即揭曉答案:“我的嫡長女華蘭、嫡次女如蘭,以及小女兒明蘭,將同時以平妻之禮出嫁!”
“譁——”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驚雷!
王若弗愣住了:“?”
如蘭一時茫然:“?”
盛長柏目瞪口呆:“?”
高升與高鵠二臉震驚:“?”
程昱、成廉、華佗又驚又喜:“!”
其餘眾人更是驚得險些跌倒!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陣仗也太大了!
“太好了!三姐妹從此永不分離,日後還能一起生兒育女、交流育兒心得!”
片刻後。
如蘭突然歡呼雀躍!
“爹爹,您太厲害了!怎麼能想出這般絕妙的主意?您真是深明大義、睿智過人!”
“……”盛紘:“為父向來如此深明大義,睿智過人!”
王若弗見二女兒如此歡喜,不禁也眉開眼笑:三個丫頭同時出嫁確實省心,不必爭搶,再好不過。
她向來心思單純,只覺這般安排最是妥當。
對明蘭這孩子她本就喜愛有加。
唯獨厭極墨蘭那小蹄子。
如今墨蘭未能入選,她更是暗自暢快,彷彿終於能替姐姐出口惡氣。
父親!此事...
盛長柏可不像母親與二妹那般天真。
他聞言當即焦灼起來。
若只許配一位妹妹與賈銘。
他自然毫無異議。
以賈家門楣之顯赫。
無論如何都是自家高攀,實乃喜事一樁。
但三位妹妹同嫁一人!
此舉實在!
欠妥!
盛長柏越想越覺不安。
雞蛋焉能盡置一籃?
分散結親才是萬全之策。
無需多言,為父心意已決。
盛紘直接截斷長子的話頭。
這般安排最是妥當。
事已商定再要反悔。
豈非要與賈家結下樑子?
三位姑娘過門後難免都要受氣。
因此他果斷制止兒子繼續爭議。
更不願重蹈正室愚行的覆轍。
盛長柏是個明白人,當即會意。
心下暗歎:既如此...惟願無雙伯莫要辜負三位妹妹與盛家的孤注一擲!
如今他不過是個翰林院庶吉士。
尚未預見到日後會入閣拜相。
自然不敢開罪賈銘。
何況兒女婚事講究父母之命。
既由盛紘做主。
也輪不到他置喙。
......
就此塵埃落定。
賈銘迎娶盛家三女(除墨蘭外)之事塵埃落定。
高升與高鵠二人從旁佐證。
有何喜事這般喧嚷?
可是恕意臨產在即?
話音未落——
銀髮如霜的盛老太太身著華服,由一位娉婷侍女攙著現身。這位勇毅侯府嫡女徐氏素來秉公持正,雖年邁卻神采奕奕。
祖母!
盛紘領全家肅立問安。
賈銘與高氏兄弟亦起身致意。
老太太目光如炬地環視眾人:恕意現下如何?
原來林噙霜執掌中饋時有意遮掩,致使獨居偏院的盛老太太未能及時獲悉衛姨娘變故。此刻聽得動靜方才趕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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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開口道:產婦有華佗診治,現由穩婆接生,情況穩定,應很快分娩。
盛老太太聞言舒了口氣。
身旁的盛華蘭展露笑顏:太好了。
賈銘打量這位身著繡花羅裙、玳瑁髮簪的閨秀。她耳墜明珠,身姿挺拔,氣質清雅不落俗套。相較於貂蟬雖稍遜一籌,但在他所見女子中已屬上乘。
面對賈銘的注視,華蘭坦然迎上目光,亦為對方容貌驚訝。
盛紘突然道:華蘭,這是為你新擇的夫婿。
甚麼?華蘭愕然,女兒未婚夫當是袁家二郎!
盛老太太拍案怒斥:豈能如此兒戲!
王大娘子當即列舉袁家失禮之處:納徵未親至、貪索聘禮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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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家老祖母與華蘭怒氣未消。
老祖母厲聲道:婚事豈能如此草率收場?終身大事怎可這般兒戲!
王氏頓時火冒三丈。
她始終認定林噙霜能入盛府為妾,
皆是這位老太太暗中操控。
多年來婆媳二人勢同水火。
此時遭其指責,
暴脾氣的王氏豈能隱忍?
當即言辭激烈地反擊。
眼見兩人又要當眾爭執,
盛紘正要發怒,
華蘭卻掩面啜泣著轉身跑開。
賈銘眼疾手快,
他可不願讓這位美貌姨娘離去,
立即拔腿追趕。
一場你追我趕的戲碼就此上演。
任憑廳內如何鬧騰。
【19
追趕間,
發現華蘭竟跑到了明蘭母女居住的院落。
除心術不正的墨蘭外,
她與明蘭感情甚篤。
年幼的明蘭曾挺身而出,
以精湛的投壺技藝保住華蘭嫁妝,
姐妹情誼令人感動。
傷心之餘,
華蘭不覺來到衛恕意院中。
聽聞屋內傳來接生婆與衛恕意的聲響,
這才恍然回神。
此刻衛氏正在分娩,
明蘭定是憂心如焚,
無暇他顧。
華蘭呆立院中,
黯然垂淚。
突然伸來一隻大手,
指間夾著張散發著香氣的潔白紙巾。
華蘭怔住,
抬眼正對上賈銘的面容。
......
此乃紙巾,可拭淚淨面。
雖漢代已有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