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之下,果無人能免。
忖罷。
又為賈府升起幾分傲意。
鳳姐亦作如是想:
賈銘終與賈璉無異!
愁眉頓展。
芙蓉面上春風拂過。
賈母展顏道:既是來請罪,便容他進來。若肯叩首認錯,前塵舊怨一筆勾銷。
老太太明鑑。
王夫人等含笑附和。
此時賈璉氣喘奔至,聞得眾人言語,面上青白交加!
急聲辯道:
非也!非也!
諸位誤會了!
......
舉座愕然。
賈赦怒喝:孽障!還不速速道來!
賈銘此來並非謝罪求和?
鳳姐與李紈心頭一震!
黛玉倏然抬眸。
探春揚起下巴,眼角眉梢俱是得意——
我早說過!
他從來都是這般傲骨錚錚!
黛玉瞧她這般情狀,不由莞爾:三妹妹當真陷進去了呢。
轉而想起那人未過門的妻子,又憶及他挺拔如松的身影,無端煩悶起來。
賈母和王夫人得意的笑容驟然凝固。
王夫人剜了賈璉一眼:
存心要我難堪不成?
賈璉背上沁出冷汗。
他委屈得很:分明是你們心急臆斷,我何曾說過半句?
賈母面上 ** 辣的。
方才她當眾誇口要受賈銘跪拜,此刻只覺顏面盡掃。
更惱的是——
昨日的難堪亦出自此人之手!
老太太厲聲喝道:還不快說!
賈璉慌忙道:他是來了寧國府...
賈赦聞言大喜,頓覺賈家威勢猶在。
王夫人長舒一口氣。
鳳姐卻聽得心驚肉跳——短短几句話竟這般跌宕起伏。
我試著
眾人一時都愣住了。
聰慧如王熙鳳也不禁露出尷尬笑容,試探著問道:莫非是先去寧國府賠罪?
合該如此,畢竟先得罪的是寧國府。
賈赦笑著說道:我猜他向珍哥兒磕頭認錯後,定會再來我們榮國府磕頭。
王夫人點頭贊同:說得在理。
賈母這次沒有立刻出聲。
她緊盯著賈璉!
賈璉昨夜不知去哪 ** 作樂,此刻說話有氣無力,連完整句子都說不利索。
老太太閱歷豐富,一眼就看出來了!
果然。
賈璉接著說道:不對,賈銘是帶著兵馬來
賈璉神色慌亂地搖頭道:父親,我確實不知情。方才剛要進府,就見賈銘領著一隊五城兵馬司的人馬將榮國府團團圍住,我見勢不妙就趕緊回來報信了。
賈赦抬手又是一記耳光。
沒出息的東西!
當眾 ** 讓賈璉顏面盡失。府中僕人丫鬟、兄弟姐妹都在場,這般接二連三的掌摑簡直是莫大的羞辱。可此時講究父為子綱,賈璉即便心中憤恨也不敢表露。
此刻眾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
鳳姐臉色煞白:他...他這是要做甚麼?難不成要血洗寧國府?
滿堂皆驚!
賈寶玉與賈璉嚇得雙腿發顫,女眷們面無血色,連王夫人都面露懼色。
賈赦拍案怒吼:他敢!
賈母顫聲道:若是他的話...恐怕真做得出來...
賈赦頓時語塞。想到賈銘戰場上 ** ** 的狠辣,還有先前暴打賈珍父子、得罪譽王的狂態,愈發膽寒。
這個瘋癲的莽夫!
罵歸罵,怕歸怕。賈赦越想越驚恐:他要是殺紅眼,血洗完寧國府再來屠戮榮國府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李紈、鳳姐等人俱是惶然失色。賈母、王夫人、鴛鴦、平兒等人更是毛骨悚然,魂飛魄散。
王夫人六神無主地喃喃:這可如何是好啊...
整個榮國府上下一片恐慌。
老太太失聲驚叫:“速速命人將前後**統統封死,府中男丁悉數執械嚴陣以待!”
賈赦面白如紙,厲聲喝道:“還在磨蹭甚麼?即刻按老太太吩咐行事!”
賴管家冷汗涔涔,帶著眾僕跌跌撞撞跑去部署。
賈政此時才回過神來。
奈何此人向來庸懦,遇大事便六神無主,竟縮在角落沒了聲息。
危急關頭,偏是女兒家挺身而出!
鳳姐雖也驚惶,卻到底機敏,當即高聲補充:“再派快馬**,速速報官求援!”
僕役們又慌忙去辦。
一時間,女眷們瑟縮著擠在榮禧堂內,男僕們戰戰兢兢把守各處門戶。滿府上下皆是魂不附體。
再看賈赦、賈政、賈璉、寶玉等爺們,竟也龜縮在堂內,半個敢出頭的都沒有。
唯黛玉與探春神色有異。
“銘哥哥斷不會如此行事。”探春附在黛玉耳邊低語。黛玉將信將疑——她與賈銘統共不過兩面之緣,交談尚不足十句,怎敢斷言?
眾人皆在驚惶中煎熬,目光死死釘在院門處,唯恐賈銘突然率兵殺入。更可怕的是,或許還有**......
......
此刻他們心驚膽戰的物件——賈銘正勒馬立於寧國府門前。
“叫門。”他冷然示意臧霸。
臧霸會意,立即使兵卒上前叩門。
“開門!速開中門!”
“爾等何人?可知這是寧國府......”守門小廝剛撐出幾分氣焰,待瞥見長街數百鐵甲,登時軟了腿:“將軍...將軍饒命啊!”
寧國府驚變
臧霸面色陰冷,抬腿便狠狠踹出一腳。當即將眼前之人踢得仰面栽倒!
四周兵卒動作迅捷,雪亮刀刃瞬間架在眾人頸間。轉眼間便將所有家丁盡數制服!
本官乃新任中城兵馬司代指揮使。
身後這位是提督大人賈銘。
奉提督大人鈞令——
寧國府涉嫌 ** 兵馬司庫房軍需物資!
今日特來拿人搜查!
抗命者,格殺勿論!
話音裹著凜冽殺意落下。
臧霸不再理會這些僕役。
隨著府門自內而開。
這位身形魁梧的將領振臂一揮。
率領如狼似虎的官兵。
如潮水般湧入院落!
賈銘端坐馬背神情閒適,身後十名幷州狼騎緩轡相隨。同行的還有功曹紅黎、法曹宗保等佐證官吏!
府邸外圍仍佈設重兵封鎖。
嚴禁任何人逃脫!
街面早已聚滿圍觀百姓。
先前臧霸刻意高喊的罪名——
本就不是說給寧國府聽。
而是要昭告市井黎民。
此番乃是奉公執法!
......
......
寧國府竟敢 ** 軍需?
究竟怎麼回事?
此事當真?
勳貴門第也會做這等勾當?
權貴們還有甚麼事不敢為?
街頭議論聲此起彼伏。
無人質疑臧霸的指控。
在百姓眼中——
權貴向來劣跡斑斑。
似徐令宜這般清官。
簡直鳳毛麟角。
輿論風向急轉直下。
寧國府瞬間淪為眾矢之的!
而此刻兵馬司與寧國府內外。
風暴正愈演愈烈......
一場風暴驟然降臨!
瞬間轟動整個都城!
滿城百姓為之譁然!
四大親王、八位公爵、十二侯爵震驚不已。
徐令宜、大司馬桑公、太傅宋玉承、大理寺卿高升、工部尚書百里延等重臣,連同賈銘的頂頭上司兵部尚書宋涼,左僉都御史盛紘、觀察使高鵠等人無不矚目。
有人急遣家僕打探訊息!
有人親自登門察看。
更有人大門緊閉,唯恐引火燒身。
賈銘再次震驚朝野!
這小子真是能鬧騰。
剛處置完歐陽旭婚事的高鵠暗自嘀咕。
盛紘心驚膽戰:將小女許配給他做妾之事,還需三思。
高慧已直奔榮寧街而去!
高府與賈府同在西城。
相距不過咫尺。
高慧乘轎頃刻即至!
卻見府門戒備森嚴!
高慧不得其門而入:好個賈銘!且看你如何作孽!待我尋得證據,定要父親再參你一本!
寧國府內。
賈珍食不甘味。
連女色都懶得親近。
昨日顏面掃地。
賈蓉更為悽慘!
數月前鑲的金牙。
年紀輕輕滿口金燦。
昨日又被打落幾顆。
整張臉腫如豬頭!
只能以粥度日。
恨聲道:父親定要剷除那賈銘!
賈珍冷哼:還用你說!
尤氏見二人慘狀暗自好笑。
正強忍笑意。
忽見小廝驚慌奔入:老爺,大事不妙!
“你這人才晦氣。”
賈珍勃然大怒,抓起茶盞劈頭蓋臉砸過去。
對方痛呼一聲。
尤氏眉頭微蹙,嗅到一絲異樣:“出甚麼事了?”
“回、回太太,是賈銘帶兵圍了府!”
“說是咱們寧國府牽扯到兵馬司庫房失竊案…”
“橫豎是來搜查的。”
小廝齜牙咧嘴地稟報,生怕再挨教訓。
滿屋子人頓時炸了鍋。
“老爺?”
尤氏惶惑地望向賈珍。
她雖不知真假,但以賈珍素日的荒唐,幹出這等事也不稀奇。
賈珍察覺她神色,惱羞成怒:“胡扯!”
賈蓉早已慌了神:“父親,這可如何是好?”
賈珍初時驚惶,轉念一想自己根本不知甚麼庫房失竊案,反倒鎮定下來。
“哼!”
“好個賈銘,憑空誣陷,分明是存心尋釁!”
“待他搜不出結果,定要狠狠參他一本,這回決不輕饒!”
他越說越激昂,彷彿已捏住賈銘的把柄。
【12
寧國府內,臧霸率兵將賈珍等人團團圍住。
賈珍面露冷笑,自恃有依仗,非但毫無懼色,反倒氣焰囂張。
實則若臧霸不道明緣由,他多半要以為賈銘是來滅門的——
那樣他決計做不到這般鎮定。
“賈銘那廝人呢?”
賈珍斜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