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洞若觀火的旁觀者,
才知這齣好戲如何唱成。
......
你待如何?白浪緊盯高秉燭。
沉默蔓延。
此人行事,向來講究道義必踐,奸惡必誅!
爵爺並無大過,那些人咎由自取。何況...我手上並無實證。
高秉燭終是嘆道。
白浪暗自舒了口氣。
既已效忠賈銘,
自然不願摯友與其反目。
如此結局再好不過。
轉眼又恢復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走!今兒高興,下值後喝酒去!
好!定要一醉方休!
高秉燭朗聲大笑。
恰在此時,
一名兵卒匆匆尋來。
兩人認出——
此乃陳宮、臧霸麾下,
非五城兵馬司所屬。
陳大人請二位過府一敘。
高白二人相視愕然。
有勞,我們即刻前往。
心下暗忖所為何事。
先前 ** 行賞時,
二人未得分毫。
倒也並不沮喪。
畢竟新來乍到,
只要盡心任事,
何愁不得賈銘重用?
二人很快來到主簿的辦公房外。
卻見白浪被單獨喚入。
案牘堆中,陳宮神色不改。
抬頭見人到了,依然面若冰霜。
官階擢升似未令他心境浮動。
大人召見屬官,不知有何差遣?
爾可託付否?或者說,爵爺能信重於爾否?
陳宮目光如炬,聲線平淡。
白浪肅然抱拳:在所不辭!
陳宮略一頷首:爵爺欲立進奏賈,由本官總理。命爾任西賈署曹掾。
這名稱原是進奏曹,因曹操而名。
今為賈銘效力,自當更易。
可願赴任?
萬死不辭!
白浪聲震屋瓦。
此乃脫去賤籍千載良機,豈有推拒之理?
更感爵爺知遇之厚。
初投麾下即授要職,這般信任——
令他熱血沸騰!
重義之人,此刻恨不能為賈銘肝腦塗地。
陳宮觀其赤誠,語氣稍緩。
既如此,即刻受印。撥五十進奏衛與爾,另予千兩庫銀為資。之後按月支給。
西賈署主司市井諜報、暗察之事,先在神京佈局。
首務便是緝拿海盜江槐、劉勇。
可著意盯梢羅家庶女十一娘,或有所獲。
陳宮娓娓道來。
既有訓誡,亦有警言。
白浪恭聆,暗自稱奇。
武將之身,何以籌建暗探?
文字
調查檔案看起來並無不妥。
通緝海盜江槐與劉勇。
這算是為民除害。
白浪向來重情重義,既然應下這差事必當盡心完成。
白浪利落應道:明白!
雙手接過那鎏金令牌。
正面刻著二字。
背面篆書:西賈署曹掾!
白浪鄭重其事地將令牌貼身收好。
轉身退出廳堂。
院外等候多時的高秉燭迎上前。
欲言又止。
白浪先發制人:不必問,問了我也不會答。
高秉燭愣住。
這反應出乎意料。
目光深邃地打量著故友。
白浪只是笑道:等你辦完差,咱們老地方喝一杯!
高秉燭爽快應承,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此刻。
兩人都感到彼此之間。
似乎橫亙著甚麼。
但兄弟情分仍在。
......
不多時。
高秉燭也奉命覲見。
陳宮對他交待簡明。
賈銘與陳宮都清楚。
這類正直之人不宜指使作惡。
查案緝兇才是本分。
各得其所。
交辦的同樣是緝拿海盜江槐與劉勇一案。
高秉燭痛快領命。
懲奸除惡。
正是他心之所向。
陳宮簡單囑咐幾句。
便遣他退下。
這兩樁初試牛刀的小案。
不過是個開端。
待二人會合後,如約前往酒肆。
雖然開懷暢飲。
卻都已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來到常聚的老酒館。
在和街坊鄰居喝酒閒談時,高秉燭與白浪得到了幾條重要線索。
徐令宜剛讓賈銘接管兵馬司,就派心腹臨波送來了江槐和劉勇的畫像與資料。陳宮轉手將情報交給他們二人。
這幾日神京城確實多了不少生人,這兩人看著眼熟。有熟人對白浪透露道。至於具體行蹤,還需進一步查探。但白浪胸有成竹,不出三日,只要人還在城內,定能把他們揪出來。
另一個訊息是關於羅家庶女十一孃的。這位十一娘和呂姨娘常年住在府外,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尤其擅 ** 繡。雖然剛過十五歲生辰,但大夫人準備安排的婚事,多半沒安好心。得知這些情況後,白浪和高秉燭相視一笑,杯中酒更添滋味。
高秉燭卻有個疑問:陳大人為何說盯著十一娘就能找到海盜?這兩人有何關聯?莫非她身份另有玄機?白浪也不清楚:派人盯著便是。我們分頭行動,我追查海盜下落,你盯緊十一娘。需要支援隨時聯絡。
就這麼辦。高秉燭笑著應下。酒過三巡,二人各自離去。望著同伴的背影,白浪悄悄前往某處接收新部下,想到自己即將統領這麼多人手,不禁心潮澎湃。
暗處,賈銘同樣在行動。他的任務很明確:要讓康玉書等人永無翻身之日,即便日後案件重審也於事無補。
【11
他怒不可遏,猛然將桌案上的物件盡數掀翻。
賈銘令他榮膺桌面清空達人的封號!
該死的賈銘!
竟敢威脅本王!
不知死活的東西!
譽王怒髮衝冠,憤恨之聲不絕於耳。
王府上下,侍女、僕役、姬妾,皆惶然瑟縮。
唯恐遭池魚之殃,成為他洩憤的目標。
這時。
唯有一人泰然自若。
王爺身嬌肉貴,因這等小人氣壞身子可划不來。
秦般若垂袖款款而入,氣定神閒地落坐,淡然開口。
譽王瞥她一眼,強壓怒火。
......
般若,可有良策助本王除去這莽夫?
譽王問道。
秦般若輕搖螓首。
譽王擰眉:無計可施?
非是無計,實無必要!
眼下賈銘與王爺不過小有齟齬,遠未至不死不休的境地。
當務之急是——
何事?
決不可將他推向其他皇子陣營!
此言如醍醐灌頂,譽王倏然醒悟:不錯!
若未能一擊斃命,反倒逼他投效本王兄弟,此消彼長,實乃蠢舉。
見他想通,秦般若頷首:正是此理。
賈銘此人藏巧於拙,你我皆被他所惑。
看似魯莽粗鄙,實則朝堂上進退有度。
每番動作看似跋扈,卻總能全身而退。
顯見他深諳火候,行事極有章法。
比方說今 ** 未與王爺正面衝突,實則是在敲打王爺,但又不至於逼急王爺。
高明!我們與高觀察完全被他掌控了局面。
不簡單!
秦般若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對賈銘的興趣又濃了幾分。
譽王疑惑道:這般計策真是那莽夫所想?
秦般若略作思索:或許是他自己,也可能是背後另有高人。我已加派人手盯著他。
目前僅知,昨夜他又帶回三名女子,其中叫趙盼兒的正是他對付歐陽旭的關鍵。
餘下便無從得知了。
他府上戒備森嚴,想必都是戰場上帶回來的精兵。
譽王聞言大笑:原來是個色中餓鬼,這種人最好拿捏。
秦般若含笑應道:我這就安排人送女子過去,不求收服他,只要能安插個眼線就好。
譽王拍手稱妙:
二人正盤算間,一名僕役匆匆來報。
訊息令譽王與秦般若皆驚。
譽王拍案怒喝:好個賈銘!竟又動本王的人!
王爺息怒,倉曹康玉書不過是個小角色。
可副指揮使也是咱們的人...
區區五城兵馬司的芝麻官,又不是禁軍要害,何須動怒。
秦般若回過神,連忙勸慰。
況且他未必是衝著王爺來的,短時間內應該認不出咱們的人。
被抓的不止王爺的心腹,想來只是誤傷。
此事另有蹊蹺。
經過秦般若一番冷靜分析,譽王這才平息怒氣。
細想確實如此。
說到底都是些微末小官。
投靠他的人多如牛毛。
這點損失壓根不值一提。
賈銘確實不可能知道那些人是他的手下。
想到這裡。
譽王接到訊息,五城兵馬司的庫房竟然空空如也。
他十分震驚:所有物資怎麼會憑空消失?莫非是賈銘暗中作祟?
他下意識將矛頭指向賈銘。
但聰慧的秦般若立刻反駁:不可能!
他昨日才上任提督,怎可能一夜之間搬空庫房?
所以絕不會是他。
就這樣排除了最可疑的物件。
譽王深表贊同。
莫非真是康玉書他們監守自盜?
他滿臉難以置信。
秦般若沉思良久。
最終頷首。
看來只有這種解釋。
若非內部集體作案,倉庫存貨怎會莫名消失?
譽王勃然大怒:這群蠢貨!貪點小利倒也罷了,竟敢搬空整個庫房,簡直自尋死路!
秦般若冷若冰霜:
既然如此愚不可及,王爺也不必理會他們了。
譽王會意。
對這些貪得無厭的蠢材。
他當然不會施以援手。
當即決定棄卒保帥。
不過王爺還需有所行動。
此話怎講?
為避免他們狗急跳牆牽連王爺,必須徹底劃清界限,派人警告他們管住嘴巴!秦般若鄭重提醒: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必定徹查!
譽王連連稱是,急忙派人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