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及笄還未許配,媒婆都要繞著走。
賈少爺倒不以為意。
總覺得太小了些。
薔薇般的小少女瞧著鮮嫩。
終究下不去手。
他偏疼那蜜桃似的豐腴佳人!
故而此刻心如止水。
仔細火候,可別糟蹋了肉。
他捏了捏那雙不安分的小手。
?火光倏忽一閃。
?晴雯猛然回神。
?凝眸細瞧著面前滋滋作響的肉串,
?腕子隨著身後人的力道輕輕擺動。
?肉片次第綻開,在架子上翻了個身。
?焦香混著油星直往鼻尖裡竄。
?勾得人喉頭滾動。
?炭塊噼啪爆出火星子,
?煙氣裹著肉香漫過迴廊。
?晴雯急急要去抓調料罐。
?嫩豆腐還得等三滾水呢。賈銘握著蒲扇笑,再煨半刻鐘。
?小丫頭撅著嘴收手。
?但見賈銘用扇骨輕點青韭:瞧這水靈勁兒,非得煨到七八分軟。扇火要三輕兩重,翻面得看葉尖卷邊——你摸摸,這會兒可還生著?
?晴雯捏了捏韭葉忙道:軟中帶脆呢!
?要的就是這個筋骨。賈銘翻動著烤串,過軟則爛,過硬則柴。
?廊下煙氣繚繞裡,
?襲人默默記著翻烤的訣竅,
?盤算著下回親手給公子烤幾串。
?兩個丫頭後來配合愈發默契,
?續炭的火候,
?刷油的時機,
?撒香料的手法......
?倒是把燒烤架子舞得像戲臺。
?待到暮色染紅簷角時,
?晴雯總算烤出幾串能入口的。
?雖不及賈銘的手藝老道,
?倒也得了個的評語。
?調料遮掩了火候的不足,
?多練幾回定能出師——
?這丫頭本就靈透。
?從三五支試手,
?漸漸排開整盤的陣仗。
賈銘正專注享用著自己烤制的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晴雯瞧著這般情景,心底驀然湧起一陣歡喜,莫名的溫馨感如漣漪般擴散至全身。
“你也嚐嚐。”
“這串火候掌握得不錯,快趕上我的手藝了。”
賈銘笑著將肉串遞了過去,卻見竹籤上已缺了一塊——他自己先嚐過一口。
晴雯手上動作頓了頓,耳尖悄然暈開緋色。
香氣絮繞鼻尖,腹中饞蟲作祟。
終是櫻唇輕啟,小小咬下一塊。
“……果然美味。”
————
三人閒坐山頂,圍爐炙烤,啖肉飲茶,快意非常。
整座園林以“山”字形佈局,東西南三側壘石為峰,中路由房山石疊出精巧洞窟,技藝堪稱絕妙。此刻立足的觀景臺恰是全園制高點,憑欄俯瞰,賈府風光盡收眼底——曲水繞廊,亭閣錯落,與宅院建築相映成趣。
園分三路:
中路由漢白玉拱門引入,前設獨樂峰與蝠池,後置綠天小隱伴蝠廳,佈局暗藏玄機;
東側戲樓彩繪鮮麗,奈何久無絲竹之聲,藤蘿蔓生竟如天然帷帳。樓南光波齋銜接曲徑通幽、垂青樾、吟香醉月、流杯亭五景,自成一方天地。
古柏森然,奇石嶙峋,山水環抱間亭榭婉轉,迴廊九折。夜月傾瀉時,園景更顯空靈詭譎,恍若秘境。
“征戰沙場,血染徵袍—”
賈銘捻著肉串望向月色,“所求不過此刻閒趣罷了。”
爐火映照著襲人與晴雯的臉龐,烤肉香氣中瀰漫著滿足。
戰場歸來的他,眉宇間仍帶著未散的豪氣。
久違的寧靜籠罩著院落,彷彿穿越以來的浮躁都被晚風吹散。
真是歲月靜好。他的感慨讓兩個丫鬟相視一笑。
想到主人從貧寒中搏殺出的功名,她們眼波更溫柔幾分。
雖說她們不過是賈府的丫鬟,卻有月例可領。而當初的主子,可是連這份安穩都沒有。
但就是他——這個曾經無依無靠的賈銘,硬生生在血火中闖出了府邸與功勳。
火光映著他英挺的輪廓,兩丫鬟不覺看得痴了。
能同桌而食,便是緣分。簡單一句話,更讓她們心頭微顫。
此刻哪還記得白日裡的煩憂,只覺得遇上這樣的主子,是何等幸運。
月光悄悄爬上屋簷時,秦府正燈火通明。
略顯空蕩的餐廳裡,秦業帶著可卿、秦鍾圍坐用膳。比起榮寧二府的排場,連同賈銘新宅的下人都比不過——這便是小戶人家的常態。
爹爹,姐姐!秦鍾眉飛色舞地比劃著,你們沒看見姐夫的威風......
聽說他把寧國府的賈蓉和賈珍痛打一頓,最後賈珍還賠了他和賈芸不少銀兩,外加一間旺鋪。
真是痛快,太厲害了!
姐姐,你以後嫁過去就不用愁吃穿了!咱們姐夫真有本事!
果然像姐姐說的,榮寧二府都奈何不了他!
就連賈母都派賈政親自登門,送來兩個丫鬟給截胡賠罪呢!
秦鍾轉頭對**說著羨慕的話。
秦可卿聞言淺笑,臉頰泛起紅暈,輕聲應道:
她心裡充滿驕傲。
賈銘果然沒讓她失望!
連榮寧二府都拿他沒辦法!
秦業端著酒杯,滿面喜色。
這些日子寧國府一直施壓。
好在他堅持住了!
賈銘確實是個能人!
可惜我在當值沒能親眼看到。秦業對女兒說。
無妨,他既已回來,想必這兩日就會來拜訪您。秦可卿輕聲答道,眼含期待。
秦鍾插話道:姐夫我見到了,長得確實英俊,整條街的姑娘都看呆了。
秦可卿將信將疑:你沒騙我?
千真萬確!見過的人都這麼說。秦鍾連忙保證。
(
“這事我也聽說了!大家都誇他風度翩翩!”
秦業笑著點頭。
秦可卿聽了,心裡暗暗歡喜,臉上透出喜色。
雖說女子出嫁便要隨夫,但誰不願意自己的夫君是個美男子呢?
沒人想嫁給醜漢,看著都倒胃口。
原本秦可卿聽說賈銘征戰沙場,還擔心他是個樣貌粗獷的莽夫。
如今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燭光映照下,她的容顏如花般明豔動人,掩不住滿心歡喜。
“可兒,你也該準備了,婚期就在這幾日。”
秦業對她說道。
秦可卿紅著臉應道:“是,父親。”
她望向門外,滿腦子都是那個人:“不知他此刻在做甚麼?”
***
賈府,鉛華園高臺。
此時下人已散去,連襲人和晴雯也不在園中。
唯有十名幷州狼騎把守著入口,無人知曉園內發生何事。
但聞詞雲:
耕熟晶田一段春,
九還七返見天真。
清清淨淨露華新。
物外閒人云外客,
虛中真性洞中神,
晴空步月踏金塵。
燒烤已結束兩小時,一切歸於平靜。
賈銘脫去外衣,大刀金馬地坐在石墩上。
“痛快!燒烤後出身汗,真是爽快!”
他握著酒紅色的花雕,朗聲大笑。
“主人開心,妾身就歡喜。”
身旁女子身著紫裙,慵懶疲憊地倚在藤椅上。
原本高挽的雲鬢已鬆散開來,鳳釵滑落在地。
一眼便知。
這絕非襲人、晴雯那般青澀的少女,分明是個風韻正盛的美婦人。
肌膚如雪。
雖未在面容上留下痕跡,但那抹輕熟嫵媚的風情,卻是藏也藏不住。
細瞧之下——
粉面朱唇,黛眉如遠山含翠,鳳眸似秋水生波。瓊鼻之下,未施胭脂的唇瓣自然嫣紅,頸間垂落一縷金鍊,不顯俗豔,反襯得鎖骨如玉雕般精緻。
更惹眼的是——
賈銘笑著打趣:“這般模樣,生十個娃娃也不愁沒奶水!”
“撲哧!”
美婦人聞言笑意盈盈。
“娃娃餓不著不打緊,可不能餓著我的老爺。”
她眼波流轉,雙頰生輝,談吐間盡是落落大方的風情。
賈銘心頭舒暢。
朗聲大笑。
笑罷卻忽而沉聲道:“嚴兒,時候不早。”
“去尋晴雯、襲人,讓她們帶你去西院安置。”
此女正是嚴氏——
當初收下晴雯、襲人時,白饒的“添頭”。
“老爺~嚴兒想陪您歇下嘛~”
她嗓音甜膩,勾得尋常男子早已筋骨酥軟。
賈銘喉結微動,面上卻不顯:“話不說二遍。”
“……是。”
見他驟然冷臉,嚴氏眸中霎時盈滿水霧。
終是不敢違逆。
斂裙起身時,又偷瞥他一眼。
見那人紋絲不動,只得咬唇離去。
……
賈銘負手而立。
直至那抹倩影消失在月色裡。
這嚴氏長得確實出眾。
可惜應了那句古話:空有其表!
賈銘心裡早打算好了。
隨便給個姨娘名分應付便是。
莫說秦可卿正室地位不可動搖。
即便沒有秦可卿。
他也絕不會娶她。
這女人——
除了容貌再無長處。
徹頭徹尾的愚昧婦人!
堪稱三國坑夫第一人。
若非她三番五次胡亂獻策,呂布怎會敗得如此徹底?
首次坑夫是袁術聯姻。袁術提親時,呂布疑心詐局,猶豫不決。偏是嚴氏鼓吹:袁術勢大,若日後稱帝,咱女兒就是太子妃。
呂布被說動,應下婚約。
迎親當日,有人點醒呂布:袁術雖勢大卻失民心,聯姻有弊無利。呂布悔悟,追回花轎搶回女兒,還斬殺袁術使節。
袁術勃然大怒,七路大軍征討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