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雨化成了汙糟的泥水，正如這網上的輿論。
原本這鯨東股價腰斬，大家都還在等著看那個橙色馬甲的大戲，誰曾想，一夜之間，風向突然就變了。
幾個平時連程家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三流營銷號，像是約好了一樣，半夜三更同時發難。
熱搜榜坐了火箭往上竄。
【爆！瑤光資本暴力收購背後的真相！是拯救還是吞併？】
【某知名S姓女總裁上位史大起底！不僅靠肚子，還靠早年的“特殊”交際圈？】
點開一看，全是含沙射影的酸詞兒。
甚麼“藉著也是電商出身，對老前輩下死手”，甚麼“當年融資的時候，和好幾個投資人在KTV待通宵”。
雖然沒點名道姓，但這“S姓”、“京圈媳婦”，差把身份證號貼沈瑤腦門上了。
緊接著，幾個平時靠博眼球上位的小網紅跳了出來。
這幾個人，平時賣賣假燕窩、搞搞低俗擦邊球，今兒個倒是成了正義使者。
一個頂著爆炸頭的女主播，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手裡還舉著張列印得模模糊糊的截圖。
“家人們！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那位太霸道了！不給我們小老百姓活路啊！”
“甚麼國民女神？全是包裝！
我有個表姐當年跟她是同學，早就說了，人家大一的時候就不回宿舍住，豪車天天在校門口換著接！”
“現在嫁入豪門了，就開始打壓民族企業？
我呸！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
彈幕裡全是這幫人僱來的水軍，帶節奏帶得那叫一個飛起。
【心疼強哥！這是被人搞仙人跳了吧？】
【最毒婦人心啊！我看她就是怕別人搶生意！】
【這種女人怎麼還沒翻車？程昱是不是眼瞎？】
西山別墅裡，氣氛靜得有點嚇人。
沈瑤還在補覺。
程昱坐在樓下的沙發上，茶几上沒放檔案，放著一把剛擦得鋥亮的水果刀。
他手裡拿著iPad，面無表情地划著滿屏的汙言穢語。
沒有暴怒。
也沒有摔東西。
眼神就像是在看幾隻不知道死活、趴在他剛做好的蛋糕上搓腳的蒼蠅。
“Alex。”
他開口，聲音低得能掉冰碴子，“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還沒閉嘴？”
電話那頭，Alex也是一頭冷汗，背景音全是鍵盤敲擊的噼裡啪啦聲。
“老闆，這背後明顯有人砸錢了。
劉強棟那幾個老部下，這會兒是狗急跳牆，想把水攪渾了圍魏救趙，想借著輿論逼您收手。”
“呵。”
程昱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正好點在那個女主播張牙舞爪的大嘴上。
“逼我？”
他嘴角扯出一抹讓人看了要做噩夢的笑。
“我這人，最聽不得狗叫。”
“這律師函，發了嗎？”
“發了發了！”Alex趕緊彙報，“兩百份！
凡是轉發過超五百次的，全告了！
而且咱們申請了全網實名資訊保全！”
“索賠多少？”
“按照您的吩咐，每人一塊錢。”
一塊錢？
這才是殺人誅心。
我不差你那點棺材本，我要的是把你按在地上摩擦，把你的臉皮扒下來放在大太陽底下曬！
我要法院判決書掛在你們主頁上一整個月！
“光發律師函沒意思，這幫無賴不怕這個，說不定還能蹭熱度漲粉。”
程昱把iPad往旁邊一扔，拿起水果刀，從果盤裡挑了個最紅的蘋果。
刀刃切進果肉，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讓技術部抓蟲小組幹活吧。”
“他們不是愛收黑錢嗎？不是愛建群搞這套統一文案嗎？”
“給我黑進去。”
程昱削掉果皮，一圈一圈，不斷連，“把他們所謂的‘公關對接群’，所有的聊天記錄，還有支付寶、微信的轉賬流水。”
“甚至他們所謂的‘表姐’根本就是村口賣菜大媽的事實。”
“給我掛到他們自己的直播間去。”
“掛滿二十四小時。”
“我看這‘正義’的遮羞布扯下來，裡面是個甚麼爛心爛肺的東西。”
這一手，直接把對方的老窩給端了！
十分鐘後。
整個網際網路安靜了。
那幾個叫囂得最歡的主播，直播間突然黑屏，然後像被鬼上身了一樣，彈出一張張高畫質無碼的微信截圖！
【王哥：轉賬。備註：把節奏往那個孕婦身上引，越髒越好。】
【爆炸頭主播：收到！放心吧王哥，造黃謠這一塊我熟！保證把她那個甚麼清冷人設給毀得渣都不剩！】
全網譁然！
剛才還跟著罵的吃瓜群眾，感覺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反手就把這幾個騙子主播罵上了祖墳。
就在這時。
一直沒動靜的沈瑤，醒了。
她是被餓醒的，也是被氣笑的。
穿著天價的灰色高科技內衣，外面裹了件真絲睡袍，挺著肚子，像只剛出洞的慵懶母獅子，晃晃悠悠地下了樓。
“老公——”
她嗓音帶著剛醒的啞，還有點小奶音。
“外頭吵死了。”
程昱瞬間把刀一放，剛才閻王爺的架勢消失無蹤，快步迎上去扶著她。
“吵醒你了？我的錯，應該讓人直接把伺服器電線拔了。”
沈瑤窩進沙發裡，接過他削好的蘋果啃了一口。
“拔電線多沒勁。”
她拿過自己的手機。
開啟了那個久違的、掌控著全華夏流量命後臺。
作為“音符跳動”真正幕後的女王，她想要按死幾隻螞蟻，根本不需要律師，更不需要駭客。
“既然他們不想好好做人，想吃這碗帶血的饅頭飯。”
沈瑤眼皮一撩，手指在那幾個主播的ID上點了點。
動作輕飄飄的。
像是在給路邊的野貓投食。
“那我就把他們的飯碗，徹底砸了。”
她點開了錄製鍵。
也沒化妝，甚至頭髮還是亂蓬蓬的雞窩頭。
但那張臉，哪怕素顏，哪怕懷著孕稍微有點圓潤，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氣場，隔著螢幕都能把人膝蓋壓軟。
十秒鐘。
只有十秒。
沈瑤靠在程昱懷裡，一隻手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隻手拿著蘋果。
鏡頭裡，程昱戴著千萬名錶的大手，正心疼地給她捏著腫脹的小腿，入了半個鏡。
她對著鏡頭，眼神甚至帶著點睏倦的笑意。
“聽說……有人覺得我們兩口子這陣子脾氣好？”
“可能是最近忙著給兩隻小豬胎教，沒空搭理外面這些瘋狗。”
“但你們吵到我的孩子睡覺了。”
沈瑤咬了一口脆甜的蘋果，聲音不緊不慢。
“@王麻子說事，@娛樂八卦站，還有那個哭喪的，叫甚麼來著？”
“別演了。”
“鑑於你們造謠傳播虛假資訊，違反平臺底線。”
“從這一秒開始。”
“封禁你們直播和帶貨許可權。”
“也不久。”
她伸出三根白生生的手指，在鏡頭前晃了晃。
“也就三年吧。”
“這三年，你們要是想轉行去搬磚，記得叫我一聲，我給你們送兩雙手套。”
影片戛然而止！
點選傳送！
置頂！全站推送！
這一發出去，那就不是地震了，是核爆！
直播許可權封三年？
在這個日新月異的網際網路時代，三個月不出鏡人都涼透了，三年？
這等於直接宣判了他們的職業生涯死刑！還是立即執行的那種！
那邊剛剛還指著這事兒拿尾款的幾個主播，看著變成了灰色的“開始直播”按鈕。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哀嚎聲瞬間響徹了他們陰暗的出租屋！
【女王殺瘋了！】
【臥槽！這也太剛了！不需要解釋，直接封殺！這才是霸總小說照進現實！】
【三年搬磚？笑死我了！瑤姐：想蹭我流量？我讓你這輩子沒流量！】
【看背景裡那隻給瑤姐捏腿的手！是程昱吧！是誰說他們感情破裂的？這也太甜了吧！】
程昱看著沈瑤一臉“任務完成”的表情。
低笑出聲，胸腔震動。
他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解氣了？”
“一般吧。”
沈瑤把蘋果核往他手裡一塞，“主要是為了胎教。
咱們的孩子，得學會怎麼這乾脆利落地清理垃圾。”
她站起身，打了個哈欠。
“困了，再回去睡個回籠覺。”
“你也上來，腰疼，要你揉。”
程昱看著她搖曳生姿的背影。
哪還有半分商場廝殺的狠勁兒？
他認命地，也甘之如飴地把垃圾扔了，洗乾淨手，快步跟了上去。
“遵命，女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