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別墅這幾天的Wi-Fi訊號都快被幾百條轉賬記錄給擠爆了。
“叮——”
“叮叮——”
手機提示音不像是訊息提醒，倒像是賭場裡的拉霸機瘋狂吐金幣的動靜。
沈瑤半躺在還沒來得及拆的快遞堆，全是各大品牌送來的雙胞胎限量款樣衣裡，手裡捧著半個冰鎮西瓜，用勺子挖最中間那塊紅瓤。
程昱跪坐在地毯上，袖子挽到胳膊肘，露著幾道青色的血管，正對著一個全英文的說明書跟一個造型奇特的嬰兒安撫椅較勁。
“煩死了。”
沈瑤把西瓜勺往那堆價值不菲的愛馬仕橙色盒子上敲了敲，聲音懶洋洋的，帶著股被寵壞了的嬌蠻，“把手機靜音關了，吵得我頭疼。”
程昱頭都沒抬，一隻手還得扶著椅子腿，另一隻手極其熟練地撈起茶几上的手機，剛要滑靜音鍵。
眼角餘光一掃。
拿著螺絲刀的手一頓。
“不行。”
他抬起頭，眼裡冒著綠光。
“老婆，這音不能關。”
“我媽……剛在群裡拍了一套翡翠頭面。”
他吞了口唾沫，語氣都變得有點不可思議。
“清中期的，說是當初慈禧太后賞給哪個格格的陪嫁。”
沈瑤挖西瓜的手也頓住了。
她眼珠子骨碌轉了一圈，把一勺西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問：
“她又抽甚麼風？”
程昱把手機螢幕懟到沈瑤鼻子底下。
好傢伙。
家族群名稱已經從“相親相愛一家人”變成了“千億寶貝性別競猜盤口（絕密版）”。
置頂的訊息只有一條，用加粗紅字標紅：
【林雅：老孃今天把話撂這兒！
左邊動得多那是陽氣足，右邊那是閨女文靜！
這就是龍鳳胎！這套翡翠就是壓龍鳳胎的！
誰敢跟？】
下面緊跟著就是一張照片。
碧綠通透的翡翠，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這玩意兒能換幾棟樓的金錢味兒。
沈瑤嘴角抽了抽。
還沒等她說話。
群裡又是“哐當”一聲巨響，這是某人發超大額紅包的特效聲。
【程衛東（爺爺）：婦人之見！我也壓！
兩個小兔崽子在肚子裡打架是練把式！這是倆孫子！
繼承家業還得看男人！】
緊接著，一份PDF檔案被甩了出來。
檔名簡單粗暴：《程氏集團1%乾股轉讓意向書（對賭協議版）》。
沈瑤覺得自己手裡的西瓜突然就不香了。
1%。
按照昨天收盤價，這可是十幾個小目標在天上飛。
“你爸媽瘋了？”
沈瑤踹了踹程昱的小腿肚子，“這玩意兒能拿來賭？
萬一真是倆丫頭，你爸不得當場悔得把這協議給吞了？”
“他敢。”
程昱冷笑一聲，終於把那顆死活擰不進去的螺絲給暴力敲了進去。
他把工具往旁邊一扔，帥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邪氣。
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程昱（孩子爹）：膚淺。】
他在群裡只發了倆字。
下一秒。
【程昱：這是倆貼心小棉襖。
誰稀罕臭小子？
以後我的女兒，那是全世界最尊貴的公主。
要是生倆兒子跟我搶老婆，我先把他們扔去非洲分公司挖礦。】
【程昱：賭注：京城市中心還沒剪綵的世貿雙塔寫字樓。
誰跟？】
靜。
連發表情包刷屏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停手了。
這一家子為了兩個還沒指甲蓋大的小胚胎，把半個京城的GDP都擺上桌了。
“你湊甚麼熱鬧！”
沈瑤氣樂了，伸手就去擰他的耳朵，入手滾燙，“那是寫字樓！是收租的聚寶盆！
你萬一輸了，讓我閨女去喝西北風啊？”
“嘶，輕點，我的祖宗。”
程昱也沒躲，反而把臉往她手心裡蹭，順勢就在她掌心的軟肉上咬了一口。
“這叫氣勢不能輸。”
“再說。”
他一把摟住沈瑤的腰，把腦袋擱在她的大肚子上聽了聽。
“我有預感。”
“這兩小的精著呢。
不管他們是男是女，老頭老太太口袋裡的錢，他們是一分都不會放過。”
群裡的戰況還在升級。
就連正在切菜的李紅梅也殺進來了，她雖然拿不出股份和古董，但她甩出了一張自己在老家囤的幾千畝有機蔬菜基地的產權證。
一時間，刀光劍影。
空氣裡全是鈔票燃燒的焦糊味。
沈瑤看著群訊息列表重新整理的速度，眉心跳得有點歡快。
她是愛錢。
但她是商人，不是賭徒。
這麼一大筆資產，要在沒有任何法律約束的家庭群裡當賭注，這也太……不講究基本法了。
“程昱。”
沈瑤忽然把吃剩的西瓜皮往盤子裡一丟。
她眯起桃花眼，像只正在算計怎麼把獵物皮毛都剝下來做大衣的小狐狸。
“去，給我倒杯水，潤喉。”
程昱屁顛屁顛地去了。
沒一會兒，沈瑤端著水晶杯，潤了潤嗓子，點開了微信語音鍵。
剛才還是一副葛優癱的懶樣，這會兒瞬間拿出了在納達斯克敲鐘的氣場。
聲音清脆，字正腔圓，每一個尾音都帶著蠱惑人心的鉤子。
“咳咳。”
“爸，媽，既然大家熱情這麼高漲。”
“咱們與其在這兒空對空地賭，不如搞點有意義的？”
群裡沒人說話，都在聽。
“這些股份啊、樓啊、翡翠啊。”
“我看，也別等生出來了。”
“林薇剛跟我彙報，咱們集團正準備搞個慈善信託。”
沈瑤笑了一聲，眼神裡全是狡黠的光。
“要不咱們先這麼著。”
“成立一個‘好孕來性別競猜慈善專項基金’。”
“誰要下注，先把資產過戶或者是抵押檔案，全部鎖進基金會的公證賬戶裡。”
“這規則嘛……”
沈瑤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無賴，又讓人無法反駁。
“如果猜對了。”
“資產翻倍由程總，也就是你們親兒子從私賬上補給各位。”
程昱在那邊剛喝了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好傢伙。
這就把自己給賣了？
“如果猜錯了呢。”
沈瑤聲音愈發溫柔，像是在哄騙幼兒園小朋友交出棒棒糖。
“那就當是為了寶寶們積福，這些資產產生的收益，全部捐給山區的孩子們蓋學校，名字就叫‘程氏希望小學’。”
“而且啊。”
“這份福報證書，等孩子們滿月酒的時候，還要當著全京城賓客的面，裱起來掛大廳正中央。”
“多有面子啊。”
“各位覺得，這提議怎麼樣？”
一秒。
兩秒。
【林雅：高！實在是高！就這麼辦！
我是為了那種俗物嗎？我是為了給我孫子……呸，龍鳳胎積德！】
【程衛東：好兒媳！有格局！1%先轉過去！這名聲比錢好使！】
就連遠在美國的池曉棠聽說這事兒都發了一串的大拇指。
程昱看著沈瑤一臉“我最公正”的小表情，放下手裡的螺絲刀，撲過來就把人按在沙發裡。
“沈總。”
他手在已經沒有腰線的腰側狠狠揉了一把，眼裡火光跳動。
“你是真的黑啊。”
“這一手空手套白狼。”
“把兩邊老人的私房錢本都套出來做了慈善。”
“回頭贏了還得讓我買單？”
沈瑤被他揉得有點癢，一邊躲一邊拿腳蹬他胸口。
“怎麼？程大總裁這點私房錢都沒有？”
“要是賠不起。”
沈瑤勾住他的領帶，往下拉。
兩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呼吸交纏。
“那你現在就肉償。”
“這債，我就讓你分期付。”
程昱眼神一暗。
也不管那沒裝好的破椅子了。
低頭就在她總是吐出這些氣人話的紅唇上狠狠碾了一下。
“得勒。”
“小的這就伺候女王陛下……”
“還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