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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別怕,天塌了有老子給你頂著!

2025-12-20 作者:放大鏡烤螞蟻

京城的雨,說下就下,根本不給人個打招呼的功夫。

窗外頭烏雲壓頂,把下午三點的日頭吞了個乾淨。

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要把這西山別墅區給連根拔了。

沈瑤縮在飄窗的榻榻米上。

她也沒幹別的,就拿手指頭在防彈玻璃上畫圈。

一下,兩下。

眼神也跟外頭的雲似的,灰撲撲,沒半點兒光亮。

這叫“激素戒斷反應”。

醫生是這麼個詞兒。

但落在沈瑤身上,就是莫名其妙地矯情,看著落葉想哭,看著陰天想哭,甚至看著程昱雖然帥但死板的臉,也想給他兩拳再哭。

“瑤瑤?”

程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切好的兔子蘋果。

他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是剛跟公司那幫老傢伙開完三個小時影片會的戰袍。

但這會兒,他臉上要吃人的戾氣全收乾淨了,剩下一臉的小心翼翼。

“怎麼?是不是腰痠?”

他放下果盤,湊過去要伸手。

沈瑤把肩膀一扭,躲開了。

“沒勁。”

她頭抵著玻璃,聲音悶悶的,“程昱,我覺得我像個廢人。

並夕夕在這個季度要衝GMV,音符跳動的海外版還在燒錢,我卻在這兒跟你討論蘋果是切成兔子還是切成豬。”

程昱手僵在半空。

還沒等他想好詞兒怎麼哄這祖宗。

“咔噠”一聲,房門被擰開了。

一股鑽鼻子的辣子油香,混著花椒大料的衝勁兒,不管不顧地殺了進來。

沈建國手裡端著個粗瓷大藍碗,腰上圍著剛才沒來得及摘的圍裙,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閨女!哎喲你看爸給你做啥了!”

沈建國獻寶似的把碗往沈瑤跟前一湊。

“這就是咱老家街口那家的小面!

爸琢磨了三天,這味道準沒錯!

你小時候只要一考不好就在那哭,爸給你買一碗,你保準鼻涕泡都樂出來!”

沈瑤聞著那個味兒。

那是記憶裡最深處的味道。

是小時候還沒這身家,為了五塊錢零花錢都要精打細算的童年。

她原本灰撲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你要死啊放這麼多辣子!我要是被辣哭了算誰的?”

嘴上罵著,手卻誠實得很。

她接過碗,也不管程昱“太油不健康”的眼神警告,呼嚕呼嚕就是一大口。

吃著吃著,沈瑤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珠子就砸在麵湯裡。

“真好吃……爸,我想家了。”

“哎!想啥家,這不就是家麼!”

沈建國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搓了搓,想去摸摸閨女的頭,又怕手上有油,尷尬地懸著。

沈瑤卻一偏頭,把自己金尊玉貴的臉蛋,主動貼在了老爹滿是繭子的掌心蹭了蹭。

站在一旁的程昱,看著這一幕。

手裡的精緻無比的兔子蘋果,突然就覺得自己像個拿著鑽石也換不來一笑的傻X。

他在這個房間裡,成了多餘的那個。

……

夜裡十點,雨越下越大。

程昱沒回房,他揣著包煙,跟個做賊似的溜達到了沈建國住的一樓客房門口。

“咚咚。”

門開了。

沈建國正戴著老花鏡在那兒拿手機鬥地主呢,一看門口這煞神,嚇得手機差點扔出去。

“姑……姑爺?這大半夜的,我是不是……呼嚕聲太大了吵著你了?”

“沒有。”

程昱從來都是昂著的頭,這會兒低了下來。

他也沒進去,就靠在門口,修長的手指有些煩躁地捏著一盒根本不敢點的煙。

憋了半天。

“爸。”

這聲爸叫得有些生澀,但絕對真誠。

“那碗麵……以後能不能教教我?”

沈建國一愣,隨後把老花鏡一摘,樂了。

“咋?吃醋了?”

“……沒。”程昱脖子一梗,死鴨子嘴硬,“我是怕您累著。”

“拉倒吧!你那是看瑤瑤跟我親,心裡酸得跟山西老陳醋似的!”

沈建國也是在底層摸爬滾打過的,一眼看穿。

他招招手,“進來!大老爺們矯情個啥!”

這一夜。

西山別墅一樓的這間客房裡,進行了一場堪稱絕密的“交接儀式”。

程昱坐在並夕夕上九塊九買的小馬紮上,手裡居然拿著平時用來記幾百億併購案的萬寶龍鋼筆。

腿上攤著個本來,表情比籤生死狀還嚴肅。

“記好了啊!”

沈建國喝了口茶,“這丫頭看著那個甚麼……甚麼‘拽姐’?

其實骨子裡就是個膽小鬼。”

“她小時候被那衚衕口的大狼狗追過,所以她特別討厭帶毛的活物,除非是那種特別乖的。”

唰唰唰。程昱狂記:【狼狗禁入,只能養哈士奇或者邊牧這種蠢的。】

“還有啊,這丫頭嘴硬。

她要是說‘滾’,那是真讓你滾。

但她要是說‘隨便你’,那你可千萬別走,走了這輩子都別想上床了!”

唰唰唰。程昱狂記:【“隨便你”=一級紅色警報,必須立刻跪下。】

“最重要的一點。”

沈建國突然停下了。

他看著窗外劈下來的閃電,總是樂呵呵的眼睛裡,居然泛起了淚光。

“她怕雷。”

“七歲那年,我和她媽在地裡幹活,沒來得及接她。

她一個人縮在學校那個破門衛室裡,外頭打雷閃電的,停了一夜的電。”

“打那以後,只要這天一炸響,她渾身都抖,能把自己大腿根都掐青了也不肯吱聲。”

程昱拿著筆的手,猛地一頓。

一滴墨水,重重地洇開了紙背,像是一個要把心給砸穿的洞。

怕雷?

跟她睡了這麼久,過了這麼多雷雨夜。

他居然……不知道。

“謝了,爸。”

程昱合上本子,沒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

……

凌晨兩點。

“轟隆——!!!”

一聲巨雷,把整個京城的夜空炸了個粉碎。

緊接著就是瓢潑的大雨,把防彈玻璃砸得噼啪作響。

臥室裡,恆溫系統雖然還是舒適的二十四度。

但那個把自己埋在蠶絲被裡的人,已經抖成了一團。

沈瑤驚醒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轟鳴聲像是七歲那年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要吃人。

她咬著下唇,手指死死攥著床單,指關節泛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心臟跳得快要炸膛。

別叫。

沈瑤,別叫。

你現在是女總裁,你是要把這個世界踩在腳下的人,怕打雷傳出去要讓人笑掉大牙。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的時候。

“嘩啦。”

被子被掀開了。

一股帶著體溫的熱源,不由分說地鑽了進來。

還沒等沈瑤那句“幹甚麼”罵出口,一雙寬厚乾燥的大手,已經嚴絲合縫地捂在了她的兩隻耳朵上。

那個懷抱緊得讓人發疼,卻又安全得像是堡壘。

“我在。”

男人低沉嘶啞的聲音,不是在耳邊響起,而是透過緊貼的胸腔,直接傳進了沈瑤的骨頭縫裡。

“轟——!”

又是一聲雷。

但這回,沈瑤只感到了他在顫動,卻聽不見那要命的聲音。

因為程昱整個人壓了下來。

他也不說話,嘴唇貼著她的額頭。

嘴裡哼著的,不是甚麼高大上的歌劇,也不是他在商場上那些體面話。

“風不吹,雨不打,咱們瑤瑤坐沙發……”

這是沈建國剛才教他的。

走調了。

而且這是程總該有的調調?簡直土得掉渣。

沈瑤僵硬的身體,在這五音不全的調子裡,在這雙捂著耳朵的大手裡,一點點,一點點地軟了下來。

“程昱……好難聽。”她吸了吸鼻子,嗓子啞得厲害。

“難聽也忍著。”

程昱也沒鬆手,大拇指安撫性地搓揉著她的耳垂。

“剛才爸跟我交班了。”

他在黑暗裡,盯著那雙還在顫抖的桃花眼,目光像是把她釘在心板上。

“前二十年,是你土得掉渣的爹給你撐著天。”

“現在輪到老子接崗了。”

“沈瑤,你給我聽清楚了。”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霸道又混賬。

“以後就算這天真塌了,先砸死的也是我程昱。”

“在這之前,你想聽雷聲?”

“做夢去吧。”

沈瑤的眼淚,嘩啦一下就決堤了。

不是委屈,是被那種安全感給沖垮了。

她猛地伸出手,也不管會不會勒死他,死死地環住了程昱的脖子,把自己整個埋進滾燙的胸膛裡。

“程昱,你是傻子嗎?”

“我是。”

程昱親吻著她滿是淚水的眼睛,嚐到了那點鹹澀的滋味。

“給你當傻子,老子樂意。”

“轟——”

窗外的雷還在劈。

可這被子裡的人,早就聽不見了。

她只聽見兩顆心臟,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裡,為了彼此,要把肋骨都給撞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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