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嫌地上髒,挨著她就坐了下來,兩條大長腿甚至還囂張地把沈瑤給圈在裡頭,“沈老師,這境界挺高啊?
怎麼著?
打算棄商從文,去清北開個國學班?”
沈瑤一把搶回那本書,“我看書犯法啊?”
“看書不犯法。”
程昱歪著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髮絲,眼神幽深,像是要吃人,“但我怎麼覺著,沈總這不是在學管理,是在學怎麼訓狗呢?”
“說對了。”
沈瑤也沒藏著掖著,把書攤開在膝蓋上,“圖窮匕見”。
她指著“瑤光物流”的內部架構圖,是她剛才憑藉記憶隨手畫在扉頁上的。
“程昱,你看看那些蠢貨乾的好事。”
說到正事,她眼裡的頹勁兒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讓人看了腿軟的鋒芒。
“為了那點KPI,他規定快遞員晚一分鐘扣五塊。
看著是把效率逼出來了,但這幫人現在的眼神,就是隨時準備咬人的瘋狗。”
“這是下策。”
“得改。”
程昱點頭,甚至有點享受地眯起眼,看著她這副揮斥方遒的樣子,“那請問沈軍師,有何高見?
要是沈軍師能說服本王,這碗難喝的雞湯,本王替你喝一口。”
“切,誰稀罕。”
沈瑤雖然這麼說,但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靠了靠。
兩人這會兒距離近得曖昧,程昱甚至能聞見她身上混著沐浴露的奶香味。
她拿起紅筆,在架構圖上畫了個圈,筆尖甚至戳破了紙張。
“不要罰款。”
她轉過頭,盯著程昱的眼睛,聲音透著股讓人心驚的涼薄。
“我把整個片區的單量做成一個池子。”
里加個功能,叫‘搶單王’。”
“每個人都能看到同組人的送單數。
前三名,我給雙倍提成,甚至可以直接把首頁當所謂的‘金牌管家’。
但只要落到後百分之十……”
沈瑤笑了。
“我不用扣他一分錢。
我讓他自己所在的小組,全組獎金扣除百分之五。”
“程昱,你猜怎麼著?”
她伸出手,拿著筆的手指沿著程昱的喉結,慢慢往下滑,最後停在他的領口。
像是情人間的調情,又像是要把人的心給挖出來看看是甚麼顏色。
“都不用我出手。”
“他身邊的那些同事,哪怕是為了那百分之五的獎金,也會像監工一樣,死死地盯著他,逼著他跑。
逼著他哪怕是把腿跑斷了,也得把包裹給我準時送到。”
“這叫甚麼?”
她湊到程昱耳邊,氣若遊蘭,“這就叫,群眾鬥群眾。”
程昱看著她。
喉嚨緊得發疼。
這女人。
真他媽是個天才,也是個魔鬼。
這種法子,把人性的自私、貪婪、還要面子那一套,全給算計進去了。
明明是她在剝削剩餘價值,最後壞人全是底下人當了,她坐收漁翁之利,還得讓人給她唱讚歌。
“狠。”
程昱低聲吐出一個字。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也沒管還沒喝的湯,直接就吻了上去。
齒關碰撞,沈瑤哼了一聲,手裡的書“啪嗒”掉在地上。
“唔……湯……”
“湯個屁。”
程昱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大手已經順著她的居家服下襬鑽了進去,貼上一片細膩溫熱的肌膚,激得沈瑤渾身一顫。
“我就愛看你這副要把人吃幹抹淨還要讓人說聲謝謝的壞樣兒。”
他鬆開她的唇,兩人的額頭死死抵在一起,喘息粗重。
“沈瑤,你這是在磨刀呢。”
“那又怎樣?”
沈瑤紅唇微腫,眼神卻清明得嚇人,“我雖然在坐月子……不是,在養胎。”
“但哪怕是我趴在這個地毯上。”
她揪住程昱的領子,狠狠拽向自己。
“我的意志,也得在幾萬人的腦子裡,給我跑起來。”
“那現在呢?”
程昱把人抱起來,直接讓跨坐在自己腿上,這姿勢曖昧到了極點,卻又帶著種臣服的意味。
“現在你該管管你眼前這個也是一肚子‘邪火’的員工了。”
“沈總,不打算給點精神獎勵?”
沈瑤被他這話逗樂了,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子。
“獎勵?行啊。”
她拿過旁邊的平板,因為沒有解鎖密碼,螢幕還黑著。
但鏡面的反光裡,映出她即便未施粉黛也絕豔天下的臉。
“手機還我。”
“你要幹嘛?”
“給你看個好戲。”
五分鐘後。
手機解禁。
並不是打給林薇,沈瑤直接撥通了負責“瑤光物流”運營總監的私人影片電話。
對方顯然沒想到這個點,在這個假期,老闆會親自查崗。
接通的一瞬間,背景音還是麻將館那嘈雜的碰撞聲。
“沈……沈總?!”
螢幕那頭是個禿頂中年人,嚇得手裡的“發財”都掉了,慌不擇路地往包廂外跑,臉上肥肉亂顫。
程昱就在鏡頭照不到的死角坐著,懷裡抱著他的女王,一邊把剝好的山竹喂進她嘴裡,一邊欣賞這出大戲。
沈瑤嚼著清甜的果肉,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標準至極,溫柔得簡直要滴出水的笑。
“王總,玩著呢?”
聲音溫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那邊王總冷汗都下來了:“沒……就是陪客戶……”
“不急。”
沈瑤甚至還體貼地幫他找補,“客戶重要。
不過王總,我這閒著沒事,畫了個新功能草圖。”
她把被紅筆戳爛了的架構圖往鏡頭前一晃。
“三天。”
她收起笑容,變臉之快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春風化雨瞬間變成了凜冬將至。
“三天後我還沒改版上線,王總您這‘發財’,怕是這輩子都摸不到了。”
說完,根本不給對方求饒或者解釋的機會。
“嘟。”
結束通話。
把手機隨手往旁邊沙發上一扔,沈瑤像是完成了甚麼不得了的祭祀儀式,渾身舒坦。
她回頭,就撞進了一雙幽深似海的眸子裡。
程昱手裡還拿著餵了一半的山竹,眼神複雜。
“怎麼?覺得我太沒人情味?”沈瑤挑眉。
“沒人情味?”
程昱把半顆山竹塞進自己嘴裡,連帶著剛才沾了她津液的手指都含了進去,吮吸了一下,色情得要命。
“我是覺得,這滿屋子的洋娃娃和粉紅色。”
他湊近,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精緻的鎖骨,直到聽到她的一聲痛呼才滿意。
“都壓不住你這身要上房揭瓦的匪氣。”
“沈瑤。”
“你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在這深淵邊上跳舞,看著那些人為你發瘋……”
“你是不是爽死了?”
沈瑤被他戳穿了心思,不但沒惱,反而雙腿纏上了他的腰,笑得妖孽。
“是挺爽。”
她在被咬出來的牙印上舔了舔。
“但都沒程總這一聲‘沈軍師’……”
“叫得讓我腿軟。”
窗外,積雪在樹枝上搖搖欲墜。
終於,“啪嗒”一聲落了地。
屋裡的地暖,好像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