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芭莎明星慈善夜。
京城的秋風剛捲起第一片黃葉,就被國貿大飯店門口那彷彿要燒紅半邊天的鎂光燈給硬生生逼了回去。
紅毯鋪了兩百米,恨不得拿鑽石鑲個邊,每一寸地毯縫裡都塞滿了慾望和名利。
一輛接著一輛的保姆車停下,女明星們在零度的氣溫裡光著膀子,為了哪怕零點一秒的頭條,拼著老命把那二兩肉往上擠。
“哎喲,這不還是李思萌嘛?”
“聽說她那個劇剛撲街,今天還借到了Elie Saab的高定?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啊。”
紅毯盡頭,一個穿著霧霾藍深V大蓬蓬裙的女人正在擺Pose。
那是當紅小花李思萌,最近正把自己炒作神顏,通稿買得飛起,標題清一色——
《豔壓群芳!內娛除了李思萌再無美人》。
她這會兒下巴揚得快戳到天上,眼角餘光卻在那輛遲遲不來的主賓車上打轉。
今天沈瑤要來。
李思萌憋著一口氣。
沈瑤最近太火了,做空樂視賺了幾百億,這哪是做生意?
這是在印鈔票!
但這可是時尚圈,拼的是臉蛋,是身段!
她一個整天和銅臭打交道的老女人,憑甚麼和自己這個被全網捧著的“人間仙子”比?
“來了!那是程家的車牌!”
人群裡不知誰吼了一嗓子。
所有記者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接拋下還要轉圈圈的李思萌,長槍短炮瘋狂地往車門那兒懟。
那是一輛低調到極致的防彈邁巴赫。
車門沒用人開。
一隻穿著黑色紅底細高跟的腳踏了出來。
沒穿那種繁瑣拖沓、稍微走快點就得摔個狗吃屎的仙女裙。
沈瑤穿了一套Yves Saint Laurent經典的吸菸裝。
純黑的收腰西裝,深V領口裡沒穿襯衫,只有一片白膩得讓人眼暈的肌膚若隱若現。
西裝褲筆挺,褲縫線比刀鋒還利。
一頭海藻般的長髮只隨意地用根烏木簪子挽了個低髻,兩鬢垂下幾縷碎髮。
沒戴那種亮瞎眼的鑽石項鍊,脖子上乾乾淨淨,鎖骨深窩裡,彷彿盛著今晚所有的夜色。
只有那張臉,豔若桃李,冷若冰霜。
她一站那兒,全場的喧囂“咔嚓”一聲,像被掐斷了電。
甚麼叫降維打擊?
這就叫。
剛才還在那兒凹“人間富貴花”造型的李思萌,瞬間成了背景板裡的丫鬟,還得是個只會穿影樓裝的廉價丫鬟。
“沈總!這邊!看這邊!”
“沈總!聽說並夕夕又要出財報了?能透露一下嗎?”
記者們瘋了,根本沒人關心沈瑤今天的妝發,他們關心的是她腦子裡的錢,那是能買下這整個場子還要找的錢。
李思萌氣得手抖,狠狠掐了一把昂貴的裙襬,踩著恨天高就想往沈瑤身邊湊,好歹蹭個合影。
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兩個黑衣保鏢伸手攔住,跟擋蒼蠅似的。
晚宴內場,那就是真正的名利場修羅場。
剛才還在紅毯上爭奇鬥豔的女明星們,此刻都成了陪襯的花瓶。
真正的大佬圈在最核心的那幾張圓桌旁。
中影的王總,博那的於董,還有那個在港圈呼風喚雨的向太,此刻手裡都端著香檳,把沈瑤圍在正中間。
沈瑤手裡那杯酒晃了半天也沒喝一口。
“王總說笑了,甚麼藝術鑑賞,”
她嗓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煙火燻過後的磁性,“我前陣兒在那蘇富比拍那個清中期的青花梅瓶,單純就是看著那上面的藍色,跟程昱剛提的那輛跑車漆挺配,順手買了擺家裡插花。”
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七千萬的古董!
買回去插花?
這也太凡爾賽了!
偏偏人家說得真心實意。
李思萌在圈外頭轉了好幾圈,好不容易找了個端盤子的間隙,硬生生擠了進去。
她端著杯紅酒,故意把傲人的胸脯往前挺了挺,嬌滴滴地開口:
“哎呀,這就是沈姐姐吧?
早就聽說您是個女強人,今天一見,這氣場太強了,咱們女人啊,太強勢了會不會沒人疼呀?”
空氣死了一秒。
王總他們那幫老狐狸眼神玩味,端著酒杯看戲。
這是要撕?
沈瑤慢慢轉過頭,桃花眸上下掃了李思萌一眼,視線在她那快要把領口撐爆的地方停了一秒。
沒生氣,反而笑了。
她伸出手,手指修長白皙,甚至比李思萌臉上撲的粉還要白上幾度。
輕輕地,替李思萌整理了一下搖搖欲墜的布料。
“妹妹說得對。”
沈瑤湊近她,清冽的高階木質香把李思萌身上膩人的香水味壓得死死的。
“我確實不需要這種……”
她指尖點了點李思萌誇張的事業線,笑容譏諷又高貴。
“靠出賣‘資源’來換取‘疼愛’的本事。”
“畢竟,我的男人要是還得靠我脫衣服才肯看我一眼……”
沈瑤直起身,把手裡的酒杯隨手往過侍應生托盤裡一放,“咚”地一聲輕響,砸得李思萌心尖一顫。
“那我寧願拿那幾十億去包幾個聽話的小狼狗,至少不用在這兒跟一群想上位的野雞爭飼料吃。”
李思萌的臉刷一下白了,跟刷了膩子似的。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
周圍的大佬們差點沒憋住笑出聲,這沈瑤,嘴也太毒了!
“怎麼?”
一道低沉磁性,硬生生切入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程昱。
他剛結束了一個視訊會議趕過來,連領帶都沒系,白襯衫的領口開了兩顆釦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那隻理查德米勒的腕錶泛著冷光。
他目不斜視,直接無視了臉色慘白如鬼的李思萌,徑直走到沈瑤身邊。
大手極其自然地摟住她盈盈一握的腰,甚至還在光滑的西裝布料上摩挲了一下,帶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佔有慾。
“有人欺負你?”
他挑眉,眼鏡片後閃過一絲寒光,“這慈善夜的主辦方要是連安保都做不好,明天這大樓我也別讓他們租了。”
霸道,蠻橫,不講理。
但在場的誰敢說個“不”字?
有人想打圓場,順便巴結一下:“程總哪裡話,這不是大家都在請教沈總怎麼馭夫有術嗎?
沈總又美又能幹,我們都羨慕程總有福氣呢。”
程昱沒理那人。
他低下頭,視線在只塗了點正紅口紅的唇上流連。
他突然抬手,指腹在軟肉上壓了一下。
“不是我有福氣。”
他看向全場,眼神裡那種目空一切的傲慢在觸及沈瑤時,瞬間化為了最滾燙的岩漿。
“這世上漂亮的皮囊,只要我有錢,能從這裡排到巴黎。”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妝容精緻卻眼神空洞的女明星,又指了指滿臉難堪的李思萌。
“但能跟我站在一起,看懂我每一次野心擴張的版圖,甚至敢拿著百億跟我對著幹的靈魂。”
他一把將沈瑤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只有這一個。”
“我愛她,是因為她是沈瑤。”
“臉我有,錢我有,權我有。”
“我只缺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只有沈瑤聽得見,“能在我瘋的時候,給我遞刀子的共犯。”
全場寂靜。
李思萌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只覺得自己像個沒人要的小丑,剛才那些自以為是的小心思,在人家這絕對的“真愛”和“實力”面前,碎成了渣。
半小時後,熱搜爆了。
不是李思萌的豔壓通稿。
是程昱那句“我缺一個共犯”。
沈瑤窩在回去的車後座上,腳上的高跟鞋早踢掉了,赤著腳踩在程昱的大腿上,手裡刷著微博。
“嘖,老公你今晚這段表白有點中二啊。”
她笑得眉眼彎彎。
程昱抓住她亂蹭的腳丫子,在掌心捏了捏,眼神危險。
“那沈總滿不滿意?”
“還行吧。”
沈瑤把ipad往旁邊一扔,“剛才中影王總為了討好我,非要把手裡那個S級的仙俠IP送給我代言。
本來我想拒絕的……”
她直起身,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但那個李思萌好像求這個餅求了大半年了?
既然老公你這麼給我長臉,那我就勉為其難,接了玩玩?”
程昱低笑,把人往懷裡一拉,唇舌壓了上來。
“隨你。
把天捅個窟窿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