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定在京城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盤古七星”。
整個宴會廳大得離譜,頭頂是六米高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垂下來的流蘇像是一片倒掛的星河,晃得人眼暈。
香檳塔搭了足足兩米高,金色的酒液順著杯壁往下淌,空氣裡全是那種把錢燒成灰之後才有的、極度奢靡的甜香味。
這一夜,瑤璟資本包場。
沒有任何媒體,沒有任何外人。
門一關,這裡就是狂歡的孤島。
幾百號員工,無論是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合夥人,還是前臺的小姑娘,此刻都喝嗨了。
大家臉上泛著那種不正常的紅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舞臺中央。
那裡,堆著一座小山。
不是現金,太俗。
是一堆紅色的絲絨盒子,和一疊厚厚的信封。
沈瑤今天沒穿職業裝,換了一身正紅色的深V晚禮服。
裙襬開叉高得嚇人,兩條筆直的大長腿在燈光下白得發光,像是剛從牛奶裡撈出來的羊脂玉。
她手裡沒拿話筒,也沒端酒杯。
她只是懶洋洋地往那兒一站,那種大殺四方之後還沒散盡的殺氣和豔色混在一起,美得讓人腿軟。
“兄弟們。”
她一開口,底下原本還要把房頂掀翻的喧鬧聲,“咔嚓”一下,全停了。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瑤掃了一圈底下這群陪她打了三天三夜仗、眼圈全是黑的、人都要熬幹了的下屬們。
她笑了,比頭頂的水晶燈還要亮堂。
“三天,賺了三百六十億。”
“錢是賺了,可我也知道,這幾天,有人老婆鬧離婚,有人幾天沒洗澡都餿了,還有人……”
她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正捧著泡麵桶狼吞虎嚥的分析師,“連我也罵了好幾句瘋婆子吧?”
鬨笑聲炸起。
“沈總!罵您那是愛您!”有人扯著嗓子喊。
“行了,別貧。”
沈瑤隨手拿起那疊信封最上面的一個,沒拆。
她手腕一抖。
“啪!”
信封直接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前排林薇的懷裡。
“開啟念念。”沈瑤揚了揚下巴。
林薇手都在抖,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撕開封口。
不是支票。
是一把車鑰匙。
上面那個金色盾牌裡鑲著躍馬的標誌,在燈光下閃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保時捷!
911!
“核……核心團隊,人手一臺?”林薇結結巴巴地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頂配,落地兩百三十萬。”
沈瑤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裙襬,“就在酒店樓下停著呢,紅橙黃綠青藍紫,顏色自己挑去,去晚了可就只能挑剩下的屎黃色了。”
“我不喜歡那個色,特意留給手慢的。”
底下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
“啊啊啊啊啊!!!沈總萬歲!!!!”
尖叫聲差點把七星級酒店的隔音玻璃震碎!
那可是保時捷911啊!
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豪車,老闆像是發白菜一樣發了?
“還有!”
沈瑤壓了壓手,止住了快要瘋魔的人群。
她抓起那把剩下的信封,往空中猛地一撒!
嘩啦啦!
漫天花雨!
“入職滿半年的,無論職位高低,所有人——發二十四個月工資當年終獎!”
“這個月,所有人的房貸、車貸,只要把賬單拿來,公司報銷!”
“今晚,吃好,喝好,玩好!全場由沈小姐買單!”
瘋了。
徹底瘋了。
有些年輕的小姑娘抱著身邊的同事嗷嗷大哭,那場面不像慶功宴,倒像是大型邪教傳銷現場,信徒們看著他們的神,恨不得跪下把膝蓋都獻給她。
就在這狂熱到極點的時刻。
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鍍金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冷冽的氣場,悄無聲息地切入了這鍋沸騰的油裡。
所有人下意識地看過去。
只見程昱穿著一身黑色的手工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袖子隨意地捲到手肘,露出緊實流暢的小臂肌肉線條。
他沒帶助理,沒帶保鏢。
就一個人,雙手插在褲兜裡,邁著兩條長腿走了進來。
金絲眼鏡下,平日裡看誰都像是看垃圾的漆黑眼眸,此刻卻只裝著一個人。
他沒說話,也沒往舞臺中心湊。
甚至有人想要上來敬酒,想要巴結這位京圈真正的太子爺,都被他一個淡漠的眼神給凍在了原地。
他徑直穿過人群,優雅的走到了主桌旁。
沈瑤剛坐下,臉頰微紅,眼神已經有點迷離了。
她這一晚上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
面前的餐盤裡放著一隻剝了一半的澳龍。
程昱甚麼也沒說,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極其自然地拉開沈瑤身邊的椅子,坐下。
修長的手指拿起那隻油膩膩的龍蝦鉗,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處理幾億的合同。
“咔嚓。”
殼碎了。
雪白的蝦肉被他完整地剝了出來,蘸了點姜醋汁,送到了沈瑤嘴邊。
“張嘴。”
聲音低沉,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沈瑤眨了眨眼,藉著酒勁,桃花眸裡水波流轉,勾魂攝魄。
她沒急著吃,而是身子一軟,半個身子都靠在了男人堅硬滾燙的肩膀上。
“程昱……”
她聲音軟糯糯的,像是剛出生的小奶貓,“我今晚花了好多錢……好幾億呢……你會不會心疼啊?”
“你的錢?”
程昱偏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紅唇,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用指腹抹去她唇邊的一點酒漬,動作粗糲又帶著要命的溫柔。
“那是賈老闆的錢。”
“就算把天上的星星買下來砸著玩,只要你高興。”
他將那塊蝦肉喂進她嘴裡,眼神晦暗不明,“都是值得的。”
這時候,一個不開眼的不知名媒體混進來的小記者,端著相機想湊近點偷拍這張“京圈帝后”的私密照。
鏡頭剛舉起來。
程昱那雙本來盛滿寵溺的眸子,猛地掃了過去。
冰冷,暴戾。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小記者手一抖,相機差點砸腳面上。
沒等程昱開口,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黑衣保鏢直接像拎小雞一樣,捂著嘴把人給叉了出去。
全程沒有一絲聲音。
“別看了。”
程昱大手扣住沈瑤的後腦勺,強迫她把視線轉回到自己身上。
“今晚,你是這裡的女王。”
他湊近她的耳邊,滾燙的氣息噴灑在那顆小巧的鑽石耳釘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沙礫。
沈瑤感覺耳朵一陣酥麻,像有電流竄過。
“但我是你的侍衛。”
“我的女王陛下,這蝦肉……”
他的大拇指按在她的下唇瓣上,用力壓了壓,直到那裡充血紅腫,“味道怎麼樣?”
沈瑤笑了。
酒精上了頭,理智這根弦徹底崩斷了。
她突然推開程昱的手,一把抓過桌上的一疊沒發完的支票本。
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咚”地一下,直接站到了鋪著昂貴桌布的圓桌上!
居高臨下!
裙襬飛揚!
“都給我聽著!”
她手裡抓著那把支票,像是握著全世界的權柄,小臉通紅,醉眼惺忪地指著底下幾百號人。
“跟著我沈瑤!我保你們……”
身子晃了晃,差點栽下來。
程昱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站起身,兩條鐵臂死死地圈住她搖搖欲墜的小腿和腰,仰著頭,眼裡全是無奈和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縱容。
“保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我們要……殺進華爾街!把那幫美國佬的錢……全搶過來!”
嘩啦!
剩下的支票像雪片一樣漫天飛舞。
底下的人已經瘋魔了,紅著眼眶嘶吼著:
“沈總萬歲!!”
“程總萬歲!!”
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程昱看著在桌子上撒野的女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瘋夠了嗎?”
他低聲問,然後也沒等回答,手臂用力一收。
“啊!”
沈瑤驚呼一聲,整個人天旋地轉,直接被男人從桌子上給扛了下來,打橫抱在了懷裡。
標準的公主抱。
沈瑤乖乖地蜷縮在他懷裡,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把滿是酒氣的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蹭了蹭。
“唔……還要喝……”
“喝個屁。”
程昱爆了句粗口,卻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他在幾百雙或是崇拜、或是羨慕、或是敬畏的目光注視下,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背影挺拔如松,懷裡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戰利品。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回過頭,看著身後那一群還處在癲狂狀態的員工,冷冷地扔下一句:
“今晚賬單掛程氏名下。”
“明天全都給我放假,誰敢早起去公司吵她睡覺……”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斯文敗類的冷笑。
“我就把誰扔去非洲挖煤。”
說完,他一腳踹開大門,抱著他的女王,消失在夜色裡。
身後,爆發出更加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程總牛逼!!!”
但這都不重要了。
因為今夜,在車裡,在這個只能容納兩個人的狹窄空間裡。
女王陛下還要償還她剛剛許下的……
那份“侍衛”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