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車水馬龍的京城，是她親手打下的江山。
沈瑤一個人站在窗前，剛才在簽約儀式上那股碾壓一切的凌厲氣場還沒完全散去。
她指尖夾著一杯香檳，血紅的液體在水晶杯裡晃動，像剛剛飲下的仇敵之血。
這一仗贏得乾淨，也贏得漂亮。
可心底裡，總覺得還缺點甚麼。
就像一場頂級盛宴，主菜已經吃完，卻獨獨少了一道最解恨的餐後甜點。
身後，空氣的流動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一股熟悉的侵略性氣息，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過來。
沈瑤甚至不用回頭。
下一秒，一雙滾燙有力的手臂就從身後環了上來。
霸道地圈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整個人都撈進了滾燙堅實的胸膛裡！
程昱的下巴懶洋洋地擱在她的肩窩。
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輕輕地掃過她敏感到微微泛紅的耳廓。
他看著窗戶玻璃上倒映出的，他的女王還燃著熊熊戰火的桃花眸，低低地笑出了聲。
“盡興了麼？我的女王陛下。”
他問。
聲音裡沒有半分的疑問，全是與有榮焉的驕傲和寵溺。
彷彿攪動了整個資本市場的血雨腥風，不過是他陪著她玩的一場再小不過的遊戲。
沈瑤在他懷裡，緩緩地轉了個身。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還沾著香檳氣息的手臂，主動地勾住了他結實的脖頸。
仰起美得驚心動魄的小臉，她笑了。
又野又媚。
“獵物是到手了，”
“可汪東林在春晚後臺的冒犯，這筆賬還沒算完。”
“老公，”
她湊近他，滾燙的呼吸混合著香檳的甜香，盡數噴灑在他的喉結上，“我要送他一份……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大禮。”
！！！
話音落下的瞬間！
程昱金絲眼鏡下漾著溫柔的漆黑眼眸猛地沉了下來！
一股駭人的戾氣從他身上一閃而過！
快得像錯覺！
可下一秒，當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懷裡這個小妖精的臉上時，能冰封三尺的寒意又瞬間化為了寵溺！
他沒問她想做甚麼。
甚至連半分的猶豫都沒有！
他只是低下頭，滾燙的薄唇，精準地印在了她微微上揚的唇角，重重地廝磨了一下。
“我的女王想怎麼玩，”
“我都奉陪。”
這就是他給出的答案。
沒有原則，不問對錯。
她想殺人，他就遞刀。
她想放火，他就澆油。
他的世界裡，唯一的真理就是她。
沈瑤滿意地眯起了漂亮的桃花眸。
她就喜歡他這副為她失控，為她沒有底線的瘋狗樣！
她鬆開勾著他脖子的手，從旁邊價值百萬的愛馬仕手袋裡，拿出了一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了幾下。
螢幕，亮了。
一段無比清晰的影片，開始播放。
正是春晚那晚喧鬧混亂的後臺。
畫面裡，汪東林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被酒色掏空的渾濁眼睛，是怎樣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逡巡。
他油膩的搭訕，是如何用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嘲諷著音符跳動是“上不了檯面的小玩意兒”。
甚至，連程昱是如何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又是如何用雲淡風輕的幾句話，將他懟得臉色漲成豬肝色的全過程……
都被一個隱藏的攝像頭，清清楚楚，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記錄了下來！
“這是我讓助理提前佈置的，”
沈瑤將手機遞到程昱面前，紅唇輕啟，“本來是為防萬一，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程昱接過手機，漆黑的眼眸掃過螢幕上寫滿傲慢與愚蠢的臉。
一絲讚許的狠厲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個小妖精！
永遠都這麼睚眥必報！
永遠都這麼……深得他心！
沈瑤看著他眼底與她如出一轍的狠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份原始素材，只是‘前菜’。”
她伸出蔥白一樣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螢幕上汪東林那張囂張的臉，動作優雅，吐出的話卻惡毒得讓人不寒而慄。
“我想讓全網都看看，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華藝太子爺，”
她頓了頓，“是如何從雲端跌落，最後在我面前，像條喪家之犬的。”
她要的，是徹徹底底的誅心！
不僅僅是華藝這家公司！
她要的是當著全國所有人的面，將汪東林可笑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下，碾進泥裡！
她要讓所有曾經輕視過她，議論過她出身的人都看看！
這就是，得罪她沈瑤的下場！
程昱笑了。
他甚至都沒有多問一句。
彷彿這件事，對他而言不過是抬抬手，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他拿著記錄了罪證的手機，當著沈瑤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是我。”
程昱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與淡漠，透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動用音符跳動最頂級的剪輯團隊。”
他言簡意賅，直接下令。
“把簽約儀式上汪東林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所有特寫鏡頭，和他春晚後臺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臉，給我剪成一個最具‘諷刺感’的短影片。”
“配樂要用最悲壯的，字幕要用最扎眼的。”
“我要它在明天早上九點，開盤之前，精準地推送到音符跳動每一個使用者的手機上。”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這個堪稱歹毒的命令震得愣了一下。
可沒等對方開口，程昱已經補上了最後一刀。
“標題就用——”
他頓了頓，漆黑的眼眸緩緩地抬起，與沈瑤燃著興奮火焰的桃花眸在空中交匯。
他勾起了唇，吐出了八個字。
“昨日座上賓，”
“今朝，”
“階下囚。”
“砰。”
電話被結束通話。
整個休息室，再次陷入了一片靜謐。
女王下令，忠犬執行。
針對個人的，動用千億級別媒體帝國力量的公開處刑就這麼在談笑間被定了下來。
何其荒唐。
又何其……
令人血脈賁張！
沈瑤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她緩緩地走上前，再次將自己整個人都掛在了這個，總能將她的所有陰暗與歹毒都悉數接住，並甘之如飴地為她執行的男人身上！
她看著窗外璀璨的燈火，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一早，整個網際網路因為這一顆重磅炸彈而徹底引爆的盛況！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情人間的呢喃。
“希望汪少爺，”
“能喜歡我，親手為他送出的這份‘新年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