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藝娛樂總部頂層的會議室大得嚇人。
光線很足，桌子是鍍鉻長條桌，反射著天花板上千萬瓦的聚光燈。
這屋裡頭，比停屍房都安靜。
會議桌一邊，坐著沈瑤的隊伍。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絲絨西裝，整個人坐在正中央。
黑色的長髮在腦後隨意一挽，氣場足到能讓在場所有人後背冒冷汗。
瑤璟資本和音符跳動的高管們圍著她，每個人臉上都是戰鬥勝利後的血性興奮，眼睛裡燃著火。
另一邊，就是華藝殘部。
汪東林的父親，前華藝董事長汪永華，整個人塌陷在椅子裡，臉色煞白。
昔日象徵權勢的深藍色西裝，此刻看起來就像件準備壽終正寢的裹屍布。
汪東林坐在一旁，頭髮油得發亮，但雙眼紅得厲害，下眼瞼烏青，時不時吞嚥口水。
沒人說話。
所有人死死地盯著桌上決定兩個資本命運的合同。
時間九點半，氣氛沉重得喘不上氣。
華藝的首席法務，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律師，滿臉羞辱地戴上了老花鏡。
他手指微微顫抖，推開面前的厚厚一摞協議，開始用木訥的語調宣讀核心條款。
“……根據音符跳動全資收購要約協議，以及我司截至上週五的市場市值，收購價格確定為十六億三千萬人民幣。”
他讀出的數字很小。
小到像是對這家曾經風光無限的娛樂航母的公開羞辱。
沈瑤靠在椅背裡，十指交叉，姿態從容。
汪永華聞聲猛地抽氣，身體前傾。
他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瞪著沈瑤，裡面充滿難以置信的痛苦和扭曲的仇恨！
“十六億？！”
汪永華的嗓音沙啞，“華藝的核心資產，包括十年的藝人合約！
遍佈全國的院線網路！
七百多部的片庫版權！
你給我一個十六億的價？！你瘋了？！”
他像一頭困獸悲鳴，充滿不甘，迴盪在空曠的會議室裡。
林薇坐在沈瑤身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比刀子還冷，直接就回擊了過去。
“汪董，別激動。
請您冷靜。
十六億，是扣除您華藝旗下，所有高達五十二億的銀行貸款和股權質押，以及即將爆發的八宗違約賠償金後，剩餘的價值。”
“另外，”
林薇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不容反駁，“我們瑤璟資本出手，已經幫您遏制了股價連續跌停的崩盤，讓您能從退市危機中優雅退場。
這個價格，在資本市場，叫溢價。”
溢價？
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林薇話語間的冰冷狠狠地砸在了汪永華的頭上！
他猛地坐了回去，整個人洩了氣。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羞恥和秘密，都被人放在桌面上一絲不漏地扒乾淨了。
十六億的收購價，只為了讓他們體面地滾蛋。
談判徹底崩潰，淪為單方面的羞辱。
接下來的環節進行得很快，沈瑤沒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親自下場主持簽約。
“汪董，”
沈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俯視著頹敗的老人，紅唇微啟，吐出的字眼卻透著無形的壓力，“您看清楚合同了嗎？
條款我已經讓你們的法務逐一核對，該您簽字了。”
她但帶著泰山壓頂的氣場。
汪永華的喉嚨動了動，想說甚麼，卻發現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抬起頭，看到女人銳利的眸子，眼裡充滿催促、急躁、甚至……是玩味。
他只感覺自己二十年經營的心血，被她扔在了腳下。
最終，他雙手哆嗦著，顫巍巍地舉起了簽字筆。
筆尖刺穿紙張，發出微小的摩擦聲。
汪永華。
三個字寫完，他的精氣神似乎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他身體一歪，像是馬上要暈過去。
簽字完成，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
現在，全國最大的院線、覆蓋上百座城市的多廳電影院、最成熟的影視製作班底……
所有華藝最值錢的根基，全部姓“沈”。
音符跳動，不再只是一個流量平臺，她像頭甦醒的巨龍，一口吞下了這個行業所有的肉，瞬間完成了線上線下的完美整合。
新王登基。
現場，照相機的閃光燈像群魔亂舞，一秒鐘閃動上百次。
媒體早就準備好了，他們只會捕捉到這世紀交易最完美的一瞬：
勝利者與失敗者，在巨大的鏡頭下，握手言和。
華藝方面最後起身的是汪東林。
曾經在後臺衝著沈瑤囂張挑釁的少東家，此刻連站起來都像搖搖晃晃。
他臉色慘白，汗水從額角滑落，雙腿緊緊夾著，全身繃緊。
他根本不敢直視沈瑤，眼睛只敢在她的西裝袖口和胸針上快速掠過，連抬頭迎視沈瑤的勇氣都沒了。
而沈瑤呢？
就像沒看到他的狼狽。
她緩緩起身，身材高挑，氣場完全碾壓了身後的所有人。
她姿態優雅地對著他伸出手，手指纖細修長，像是正在逗弄一隻失去攻擊力的小寵物。
就是這隻手，在短短一個月內，將汪家二十年積累的基業硬生生地打入了深淵！
汪東林像觸電一樣伸出手，手掌溼漉漉的，沾滿了冷汗。
兩隻手指尖虛握。
接觸的一瞬，汪東林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咔！咔！咔！”
長槍短炮瘋狂記錄這恥辱的一刻！
握手不過一瞬，沈瑤立即鬆開了他。
動作利落，不拖泥帶水，彷彿多觸碰他一秒都是侮辱了自己的身份。
她轉身，示意助手遞給她一杯提前準備好的香檳。
香檳高腳杯在聚光燈下晶瑩剔透。
她緩緩地將杯子舉起，在萬眾矚目的焦點裡。
美得令人窒息的臉轉向了角落裡的汪東林，漂亮的桃花眼含著淺笑。
她沒有說話，只是紅唇緩緩輕啟，對著羞恥到快要爆炸的男人，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無聲口型，說了兩個字——
“謝謝。”
！！！！！！！
汪東林的大腦徹底炸成了漫天煙花！
所有築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無聲的“謝謝”比任何破口大罵都更具侮辱性，更惡毒！
謝謝！
謝謝你的狂妄，給了我動手的藉口！
謝謝你的愚蠢，讓我只花了十六個億，就買斷了你千億公司的未來！
謝謝你的嫉妒，讓我徹底奠定了我在國內的文娛帝國！
他感覺全身血液瞬間湧上了頭顱，緊接著又在下一秒凝固！
他嘴唇顫抖，像是想回罵，想解釋，可卻連呼吸都提不上來！
巨大的屈辱猛地將他整個人包裹，他雙眼翻白，只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昏死過去！
整個房間安靜極了。
無聲的“謝謝”，比一萬次鼓掌都更響亮，迴盪在沈瑤心腹的耳朵裡。
他們全都看得呼吸加速，腎上腺素飆升。
女王就是女王！
優雅地收割，完美地誅心！
簽約儀式很快結束，在所有人狂熱的崇拜眼神裡，沈瑤提著沉甸甸的合同走向了臨時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大，只有她一人。
沈瑤將手裡的檔案輕輕一拋，準確地落在了昂貴的皮質沙發上。
她走到窗邊，京城老城區的全貌像一幅巨大的壁畫展開。
這個高度看下去，彷彿所有的競爭和權勢都像積木一樣渺小。
沈瑤嘴角緩緩上揚。
這一仗，贏得太乾淨，太完美。
她已經不需要那種血淋淋的勝利來滿足她的野心。
她要的，是這種摧枯拉朽又充滿智慧和優雅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