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口中的“驚喜”,在一個星期後,以出乎沈瑤意料的方式揭曉了。
沒有稀世珠寶的流光溢彩,也沒有包下私人海島的浮誇與浪漫。
他只是在一個陽光和煦的午後,遞給了沈瑤一個平平無奇,甚至連個燙金LOGO都沒有的紅色硬殼信封。
信封很薄,沒甚麼分量。
沈瑤靠在沙發裡,指尖夾著那抹再普通不過的紅色,好看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程大總裁,這是甚麼?”
她懶洋洋地晃了晃信封,“給我的年終獎?
坦白說,你就算把整個程氏集團的股份轉給我,我也未必提得起興趣看一眼。”
她說的,是實話。
對數字的麻木像一場慢性病,早已侵入骨髓。
程昱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沒說話,只是俯下身,伸出手輕輕地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
金絲眼鏡下的眼眸裡,漾開了將這滿室陽光都比下去的溫柔。
“開啟看看,”
“說不定,比整個程氏集團,還讓你開心。”
沈瑤撇了撇嘴,沒再多話。
她漫不經心地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指尖探進去,觸到的是幾張質感極佳的硬卡紙。
她抽了出來。
下一秒,沈瑤帶著幾分慵懶的桃花眸,猛地一下定住了!
她手裡的不是支票,不是股權書。
是四張設計莊重得近乎肅穆,通體暗紅,正中央燙著一枚巨大金色國徽的門票!
【中央廣播電視總檯】
【春節聯歡晚會】
【直播現場入場券】
【席位:貴賓席,A區,一排】
!!!
沈瑤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不是錢能買到的東西!
能坐進央視一號演播大廳,還是第一排的位置,這代表的是整個華夏最頂級的身份和人脈象徵!
可……
去看這個幹甚麼?
聽那些歌功頌德的歌曲?看那些不痛不癢的小品?
坦白說,對她而言,還不如窩在家裡看兩份財務報表來得有意思。
程昱似乎早就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疑惑與不屑。
他極其自然地,從身後將她整個人都溫柔地圈進了自己懷裡。
下巴懶洋洋地擱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鼻尖,全是她身上讓他著迷的馨香。
“傻瓜,”
他低沉的笑聲貼著她的耳廓,鑽進她的心裡,酥酥麻麻,“這票,主要不是給你我的。”
“是給……爸和媽的。”
!!!
爸和媽……
沈瑤聽到程昱帶著魔力的聲音,繼續在她耳邊蠱惑著。
“你想想,你給他們買了京城最好的房子,請了最專業的保姆,打過去的錢他們幾輩子都花不完。”
“可這些,是你的成就,不是他們的。”
“但這個,不一樣。”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燙金的門票,聲音充滿溫柔。
“爸和媽,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在他們的認知裡,能在電視上才能看見的地方,過一個年。”
“那是榮耀。”
“是他們能在所有親戚朋友面前,抬頭挺胸,炫耀一輩子的驕傲。”
!!!!!!!!
程昱的話像滾燙的暖流,將沈瑤內心最深處燙得一片滾熱!
是啊!
她怎麼就沒想到?!
她給了父母最優渥的物質生活,卻獨獨忽略了,他們精神世界裡最在乎的……臉面!
沈瑤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一下,從程昱的懷裡掙脫出來,拿起手機,撥通了母親李紅梅的影片電話!
“嘟——嘟——”
兩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螢幕裡,露出了李紅梅熟悉又親切的臉,背景,是家裡被保姆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客廳。
“瑤瑤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過來啦?
吃午飯了沒有啊?
工作別太累了,你看你,又瘦了……”
母親牌的熟悉嘮叨,像一股暖風撲面而來。
沈瑤的眼眶,不知不覺地就有些發熱。
“媽,今年過年,別在家裡待著了。”
“啊?”
李紅梅愣了一下,“不在家待著去哪兒啊?
你跟程昱要出去旅遊嗎?
去吧去吧,年輕人是該多出去走走……”
“不是我們,”沈瑤深吸一口氣,將攝像頭,對準了自己手裡的四張,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金光的門票!
“是我,和程昱,”
“帶上您,和爸,”
“去央視的一號演播大廳,”
“過年!”
!!!
影片那頭,李紅梅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螢幕裡,母親帶著笑意的臉,一點一點地僵住了!
她的眼睛盯著幾張紅得刺眼的門票!
瞳孔滿是不敢置信,隨即被狂喜徹底淹沒!
整整十秒鐘!
李紅梅甚至都忘了自己還在跟女兒影片,猛地轉過身,朝著書房的方向吼!
“老沈!!!!!”
“沈建國你個老東西!你快給我出來!!!!!!”
“咱們閨女……閨女她……”
“要帶帶咱們上春晚啦!!!!!!!!”
聲音穿透了螢幕!
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帶著一個普通母親的激動與驕傲!
沈瑤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不是財務報表上不斷上漲的數字。
而是電話那頭,母親這聲足以讓她銘記一生的吼聲!
沈瑤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源自血脈深處的滾燙與激盪卻久久無法平息。
她的眼眶早已溼潤。
她這才明白,程昱所說的“人間煙火”,到底是甚麼。
不是讓她放棄雲端的王座,去體驗凡人的生活。
而是讓她學會,如何用自己站在雲端的力量,去為自己最在在乎的凡人,創造出他們認知裡頂級幸福與榮耀!
這比賺到一千個億,一萬個億,都更能讓她感到滿足。
她緩緩地轉過身,撲進了站在她身後,眼底盛滿了整片星空的男人懷裡!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結實滾燙的胸膛裡。
汲取著讓她無比心安的氣息。
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裡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那你爸媽呢?”
程昱笑了。
他低下頭,滾燙的薄唇貼著她微微發紅的耳廓。
“他們?”
“他們去過好幾次了,早就膩了。”
“我爸媽說了,今年過年,他們最大的心願,就是看我們小兩口,”
“把岳父岳母,”
“哄開心了。”
沈瑤的心徹底化了。
被這個男人無孔不入的體貼與周到,融化得一塌糊塗。
她再也沒有任何猶豫,主動踮起腳尖,將帶著淚水鹹味的柔軟又滾燙的唇,印了上去!
這個吻,無關情慾。
只有最洶湧的感動與最深沉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