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趙文輝的酒杯被程昱摔在了門上，碎片濺了一地。
男人拉著沈瑤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充滿了腐臭算計的包廂。
將身後趙文輝氣急敗壞的咒罵，和趙老爺子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的咆哮，都關在了門後。
夜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沈瑤被程昱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車裡，看著他繞到駕駛座，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還覆著一層未曾散去的寒霜。
她忽然就笑了。
“怎麼？真生氣了？”
程昱發動車子，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底的寒冰卻瞬間融化成了無奈的寵溺。
“我的人，”他騰出一隻手，過來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力道霸道，語氣更霸道，“誰都不能欺負。”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沈瑤的心，被他這句不講道理的護短燙得一塌糊塗。
“瑤光物流”專案，在程氏一千億現金和國家“新基建”的雙重引擎驅動下，正式啟動！
招聘資訊透過並夕夕和音符跳動的雙平臺，向全球釋出！
堪稱變態的薪資待遇和史無前例的宏大藍圖，瞬間就在全球科技圈引起了海嘯般的轟動！
無數簡歷，雪花一樣地飛向了專案組的HR郵箱。
可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瑤光物流的臨時總部，燈火通明。
CTO李默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將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拍在了沈瑤面前的辦公桌上。
帶著技術宅特有的崩潰與絕望。
“沈總！人！我要人啊！”
他指著檔案，手指都在哆嗦，“國內搞物流演算法的頂尖人才，早就被阿寶、企鵝那幾個巨頭給瓜分乾淨了！
我們現在招來的，都是些二流、三流的！根本撐不起智慧排程系統的構想！”
“這是我讓獵頭公司列的一份名單，您看看……”
李默將那份檔案，推到了沈瑤面前。
一份堪稱豪華的“挖角名單”，上面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座行業內無法逾越的高山。
而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讓李默連做夢都想得到，卻又不敢去想的名字——
【林亦然】。
矽谷，星環科技（Astra Tech），華人首席科學家。
“這個人……”
李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是全球公認的，物流演算法領域，近十年來最接近神的天才。”
“他設計的‘蜂巢’排程模型，現在是亞馬遜和聯邦快遞的核心繫統。”
“最要命的是，”
李默苦著一張臉，五官都快皺到了一起，“這個人，是個怪胎！孤僻，冷漠，不近人情！
全球所有頂級獵頭公司的郵件，他從來不回！
有人開出九位數美金的年薪，外加公司原始股，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簡單來說，”李默做了個總結，“這個人，我們請不動。
不，是根本連見都見不到！”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被這個“林亦然”的恐怖履歷和怪異性格，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尊神，別說請了，看一眼都難如登天！
沈瑤纖長的手指，在名單上輕輕地敲了敲。
她的目光，越過了讓人無法直視的耀眼頭銜。
最終，落在了簡歷最下方一行最不起眼的教育背景上。
【本科：清北大學，電腦科學與技術系】
她的眼眸瞬間一動！
眸子裡閃過一抹讓在場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狡黠又玩味的光。
她緩緩地抬起頭，對著早已垂頭喪氣的李默，和一旁同樣眉頭緊鎖的助理，勾了勾手指。
“去。”
“把林亦然從本科開始，到現在，公開發表過的所有學術論文，申請過的所有技術專利報告，一篇不落，”
“全都拿來，給我看看。”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三夜，總裁辦公室成了禁地。
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面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辦公桌上，不再是堆積如山的商業檔案，而被一沓又一沓，厚得像磚頭，充滿了各種普通人看一眼就會頭暈眼花的演算法公式和資料模型的全英文論文，給徹底淹沒！
咖啡機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運轉，濃郁的苦澀香氣瀰漫了整個樓層。
助理每天只能在門口，放下午餐和晚餐，然後看著幾乎原封未動的餐盤被重新端走。
整個專案組的人都瘋了！
他們的沈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把自己關起來，就為了看那些連專業博士生都要啃上幾個月的天書？！
這到底是在幹甚麼？！
第三天深夜，程昱處理完公司的事，直接來到了並夕夕總部。
他用備用鑰匙，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
一股咖啡因味道混雜著紙張的油墨香，撲面而來。
辦公室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燈光下，讓他牽腸掛肚的小女人正趴在堆積如山的論文裡，睡著了。
她身上還穿著三天前那件白襯衫，長髮凌亂地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巴掌大的小臉。
平日裡帶著幾分鋒利與鮮活的臉上，此刻，只剩下被透支後毫無血色的蒼白。
眼下淡淡的青黑，看得程昱的心又疼又漲！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她身邊，緩緩地蹲下身。
目光，落在了她枕著的論文上。
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公式之間，是她用紅色水筆，寫下的，一排排娟秀又銳利的批註。
邏輯清晰，見解獨到，甚至在某些關鍵節點的演算法上，提出了比原文更最佳化的解決方案！
程昱底的眼眸裡瞬間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心疼，驕傲！
瘋子。
這個小女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一個美到極致，也狠到極致，更聰明到極致的小瘋子！
他伸出手，滾燙的指腹帶著無限的憐惜，輕輕地拂開她臉頰上的碎髮，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她精緻的臉部輪廓。
許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兒動了動，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呢喃。
程昱將她抱進休息室，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然後，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繾綣又心疼的吻。
“晚安，”
“我的……小瘋子。”
……
第四天，清晨。
加州，矽谷，一家名為“藍瓶子”的咖啡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進來，空氣裡浮動著現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氣。
角落裡，靠窗的位置。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冰冷氣場的華人男子，正對著面前的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他就是林亦然。
就在這時，一杯熱氣騰騰的美式咖啡，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桌上。
林亦然的動作一頓，眉頭不悅地蹙起。
最討厭在思考的時候被人打擾了。
他甚至連頭都沒抬。
“我沒點。”
“我請你的。”
一道清冷又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女聲，從他對面響了起來。
林亦然終於抬起了眼。
只一眼，他藏在鏡片後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就閃過一抹驚豔。
對面的女人，美得不像真人。
她隨意地坐在那裡，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漂亮的桃花眸裡盛著粼粼的波光，像一片深邃的星海，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林亦然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獵頭。
他合上電腦，端起自己的杯子，起身就要離開。
“林博士，”
身後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再次響起，“你上個月發表在《計算科學》上的那篇，關於‘城市末端配送的動態路徑規劃’的論文，我拜讀了三遍。”
林亦然離開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地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審視。
“你提出的‘蟻群演算法’和‘遺傳演算法’相結合的模型，非常驚豔。
但是，”
對面的女人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如果在第三層資料篩選時，引入一個基於‘邊緣計算’的預判機制，對節點的動態權重進行實時修正，模型的整體運算效率，至少，”
她伸出三根纖細修長的手指，對著他，輕輕地晃了晃。
“可以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
林亦然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美得驚心動魄，說出的話，卻比他電腦裡最複雜的演算法還要精準銳利的女人！
他指著她，因為極度的震驚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你……”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