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溼的海風裹挾著赤道陽光的味道,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將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窗簾吹拂起溫柔的漣漪。
私人飛機降落在島嶼專屬跑道,沈瑤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剛打完了半個世紀仗的老兵,身體裡每一根緊繃的神經,都徹底鬆懈了下來。
這裡是一座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海島,程昱送給她的無數“小禮物”之一。
沒有狗仔,沒有商敵,沒有那些無孔不入的窺探和算計。
只有奶白色的沙灘被沖刷得像碎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只有果凍般清透的蒂芙尼藍海水,一波一波地親吻著岸邊的礁石。
還有他。
婚禮前夜。
沈瑤是被程昱半抱著,從露天的無邊泳池裡,撈回臥室的。
她身上只裹著一條鬆鬆垮垮的浴巾,長髮溼漉漉地披在腦後,沾了水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牛奶般誘人的光澤。
酒精混合著海風的味道,讓她清明的桃花眸也蒙上了一層瀲灩的微醺水汽。
她整個人都軟綿綿地,賴在程昱滾燙堅實的懷裡。
“程昱……”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像是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畫圈圈,聲音又軟又糯,“我好像……有點暈……”
男人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和鎧甲的小妖精,眼眸瞬間就暗了下來,翻湧著濃烈佔有慾的旋渦。
他甚麼也沒說。
只是俯下身,在被紅酒染得格外嬌豔欲滴的唇瓣上,落下一個輾轉廝磨的吻。
“唔……”
沈瑤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細微輕哼,身體不受控制地軟成了一灘春水。
“別鬧……”她象徵性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程昱卻像是一頭終於等到獵物主動送上門來的餓狼,將她整個人都更深地,揉進了自己為她量身打造的滾燙懷抱裡。
他的吻一路向下,霸道又炙熱,像燎原的野火,在她精緻漂亮的鎖骨,圓潤白皙的肩頭,平坦緊實的小腹上……
烙下一個又一個,獨屬於他的滾燙印記。
就在沈瑤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被他這股瘋狂的愛意融化掉時,男人卻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此生全部的剋制力,將自己寫滿慾望和深情的俊臉,深深地埋進了她散發著清冽冷香的頸窩裡。
然後在她耳邊,喟嘆般呢喃道:
“乖。”
“睡覺。”
“明天……要當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那一晚,沈瑤睡得格外香甜。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像這樣,毫無防備地沉入深沉的夢鄉了。
沒有噩夢,沒有資料流,沒有泰勒·羅斯囂張的臉。
她的整個世界,都被身邊男人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和讓她無比安心的男性氣息,密不透風地包裹著。
那,是她全世界,唯一的,專屬安眠藥。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像一個羞澀的吻,透過薄薄的白紗窗簾,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沈瑤恬靜美好的睡顏上。
程昱沒有睡。
他側著身,用手臂撐著頭,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看了她整整一夜。
看著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漂亮陰影。
看著她褪去了所有鋒利和算計,只剩下少女般的柔軟和依賴的小臉。
看著她因為夢到了甚麼好吃的,嘴角向上輕輕地勾起一個甜得能膩死人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聽過的那些幼稚童話故事。
睡美人沉睡在被詛咒的城堡裡,等待著王子,用一個真愛之吻將她喚醒。
可他知道。
他的瑤瑤,從來都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公主。
她是被困在荊棘叢裡,也能靠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的女王。
她不需要王子。
她只是,太累了。
只是在這個由他為她親手打造的,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堡裡,安心踏實地睡上了一個遲到了太久太久的好覺。
而他程昱,也不是甚麼拯救世界的王子。
他只是心甘情願,為他唯一的女王陛下俯首稱臣,守護她整個王國的……
忠誠騎士。
程昱看著她,看著他此生的信仰,此生的救贖。
心中早已被她填得滿滿當當的愛意,像是決堤的海嘯,洶湧澎湃,幾乎要將他的整顆心徹底撐爆!
他再也忍不住了。
緩緩地俯下身。
在光潔飽滿,承載了他所有深情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無比珍視的早安吻。
吻,很輕,悄無聲息地落下。
卻又重如千鈞。
是他所有的承諾,所有的臣服。
沈瑤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剛剛從夢境裡掙脫出來,還帶著幾分迷濛水汽的桃花眸裡,清晰地倒映出了男人熬了一夜而略顯疲憊,卻又深情得能將人溺斃的俊臉。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靜止了。
“早安。”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緩緩響起,奏響了最溫柔的序曲。
“我的……睡美人。”
沈瑤看著他眼底不加任何掩飾的深情。
她緩緩地坐起身來。
身上絲質的睡袍因為這個動作滑下了一邊,露出了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和在鎖骨上若隱若現的,他昨晚留下的霸道吻痕。
程昱的呼吸,瞬間就亂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而上的原始衝動。
然後,他緩緩地從床邊的位置滑了下去。
高大的身軀,在鬆軟的羊毛地毯上單膝跪地!
他仰起頭,用最虔誠的姿態,看著床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微微睜大了眼睛的女孩。
緊接著,他從床頭櫃上,拿起了他早已準備了不知道多久的深藍色天鵝絨首飾盒。
“啪嗒”一聲,盒子被他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的,不是甚麼浮誇的鴿子蛋。
而是一對設計得極為簡約,卻又在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極致用心,一看就是出自頂級大師之手的鉑金婚戒。
旁邊還放著一枚,她早已戴在手上的,那枚在倫敦的夜色裡見證了他第一次“繳械投降”的鑽戒。
它們,本就是一套。
“沈瑤小姐。”
程昱舉著盒子,像一個騎士在向他的女王獻上此生全部的忠誠。
他的聲音不再有任何壓抑和緊張。
每一個字都清晰鄭重,飽含著他此生所有的深情。
“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看著她,眼眸裡亮得像是要燃燒起來。
“這一次,沒有考驗。”
“沒有挑戰。”
“更沒有,任何附加的條件。”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最滾燙的情話。
“只有我。”
“和我……全部的愛。”
沈瑤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單膝跪在她的床邊,用全世界最溫柔的眼神仰望著她的男人。
看著被她從神壇上,一步一步拉入凡塵,最終心甘情願為她化身為忠誠騎士的男人。
一股滾燙的熱流撞上了她的眼窩!
她這個從泥沼裡爬出來,永遠信奉“愛自己才是終身浪漫開始”的女孩。
在頭頂這片澄澈的晨光裡,在眼前這個男人剖開了所有驕傲,最赤誠的求婚裡……
所有的理智、防備,盡數土崩瓦解。
她看著他,緩緩地笑了。
笑容像一朵在晨光中悄然綻放的帶露薔薇。
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了一滴晶瑩的滾燙淚珠。
然後,她伸出手。
纖細白皙的無名指。
輕輕地遞到了他的面前。
“我願意。”
窗外,幾隻雪白的海鷗發出一陣清脆的鳴叫,優雅地滑過湛藍如洗的天際。
遠處,專門為他們而建的白色教堂裡,婚禮的鐘聲即將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