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總裁辦公室厚重的防彈玻璃窗，溫柔地灑在沉睡的兩人身上。
沈瑤是在一陣誘人的食物暖香中醒來的。
她動了動，感覺自己像只考拉，手腳並用地纏在一個巨大的人形抱枕上。
不，不是抱枕。
是程昱。
男人就僵硬地，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一夜，而她，不知何時滾了過去，整個人八爪魚一樣地，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專屬安眠藥。
“醒了？”
頭頂傳來男人低沉沙啞，帶著初醒時獨有性感的聲音。
沈瑤抬起頭，撞進一雙佈滿紅血絲，卻盛滿了溫柔的眼眸裡。
“粥。”
程昱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下巴朝旁邊的小桌抬了抬，“阿姨送來的，給你溫著。”
沈瑤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澀胡茬，心裡那根最柔軟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暴風雨前的寧靜，甜得膩人。
她接過粥，小口喝著，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程昱看著她乖巧進食的模樣，眼底的倦色淡去幾分。
隨手拿起旁邊的一臺膝上型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你睡著的這十個小時，”
他語氣平淡，“我已經讓法務部，以‘惡意干擾市場’的名義，在歐洲和北美同時啟動了對獵鷹資本的反壟斷調查。
另外，‘反獵鷹聯盟’的構想不錯，我已經讓程氏資本的人，去跟幾家歐洲公司接觸了，啟動資金我來出。”
沈瑤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睡著的時候，這個男人，已經替她默默地鋪好了所有的後路。
他沒有干涉她的戰爭，他只是在她身後，為她，遞上了最鋒利也最昂貴的屠龍刀。
吃完粥，戰意與理智重新佔領高地。
沈瑤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戰白板前，眼裡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能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盡的瘋狂火焰！
“技術防禦，輿論反擊，都只是常規武器。”
她的聲音，因為休息充足而恢復了清亮！
“泰勒·羅斯這種瘋子，你跟她講道理，她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
對付瘋子，只有一個辦法——”
她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代表著獵鷹資本商業帝國的巨大架構圖上，狠狠地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叉！
“就是比她，更瘋！”
“‘奧丁計劃’的核心，不是流量，不是技術！”
她的目光，掃過指揮室裡已經重新集結，眼中燃燒著同樣火焰的團隊成員！
“而是‘人心’！”
“我們要做的，不是另一！”
她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
“而是一個，去中心化的，由全球所有被巨頭打壓的中小開發者，共同組建的‘應用生態聯盟’！”
釜底抽薪！
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
這是在挖獵鷹資本這種頂級掠食者的根！
是在策反他整個帝國賴以為生的基石！
這個計劃，被沈瑤命名為“普羅米修斯”。
為世界，盜取火種！
為了聯絡上散落在全球各地，對現有秩序心懷不滿的頂級開發者，沈瑤開啟了最高階別的保密通訊。
一次性的加密手機，無法追蹤的暗網論壇，用過即毀的郵箱……
她像一個遊走在數字世界裡的頂級間諜，小心翼翼地編織著一張，足以顛覆整個牌局的巨大的網。
其中最關鍵的一個人物，是一個代號為“Nemo”的天才程式設計師。
傳說他曾是獵鷹資本的核心架構師，後因理念不合，與泰勒·羅斯分道揚鑣，如今隱居在歐洲的一座不知名小鎮。
要說服他，必須當面。
三天後。
京城，三里屯，一家毫不起眼的露天咖啡館。
沈瑤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米色風衣，戴著一頂寬簷帽，脂粉未施的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她太過惹眼的臉。
她像一個普通的白領，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攪動著面前早已冷掉的拿鐵。
下午三點整。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揹著雙肩包，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年輕男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沈小姐？”男人緊張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嗯。”
男人從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用牛皮紙袋包裹著的東西，輕輕推到沈瑤面前。
裡面是“Nemo”親手製作，進入他安全屋的唯一憑證，一枚加密隨身碟。
沈瑤將紙袋收進隨身的包裡，動作乾淨利落。
“告訴他，我會準時到。”
交易完成，前後不過三十秒。
男人如釋重負地起身，迅速混入了街角的人流。
沈瑤又多坐了兩分鐘，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起身準備離開。
可當她轉過身，抬起頭的一瞬。
不遠處，隔著兩張桌子，一個男人正安靜地坐在那裡。
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正看著她。
眼神很複雜。
有驚訝，有探尋，還有一絲銳利！
是趙磊！
她和程昱的師兄！
如今，在國內最頂級的網路安全公司“天盾”擔任技術長的男人！
沈瑤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但她的臉上，卻迅速揚起了一抹天衣無縫，恰到好處的驚喜。
“師兄？”
她踩著高跟鞋，主動走了過去，語氣熟稔又親切，“好久不見，這麼巧，你也在這裡喝咖啡？”
趙磊緩緩地站起身。
他比上學時清瘦了一些，褪去了所有的書生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網路安全新貴的鋒利和疏離。
他沒有回應她的巧合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睛直直地鎖著她。
“師妹。”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你最近……在做甚麼？”
沈瑤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沒做甚麼啊，談一些正常的海外投資而已。
師兄你呢？”
“是嗎？”
趙磊的嘴角，扯開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正常的海外投資’，需要你動用瑞士銀行最高階別的加密代理伺服器，繞開GFW，去登入一個伺服器地址在冰島的暗網論壇？”
轟——！！！！！！！！！！！！！！！！
沈瑤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龜裂！
她知道！
他甚麼都知道！
“你接觸的這些人，很危險。”
趙磊看著她依舊毫無破綻的漂亮臉蛋，眼神變得越發銳利，“你的一些網路行為，已經觸碰到了某些紅線。
師妹，我是專業的，我不會看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在警告。
“你的計劃……被發現了。”
沈瑤的心跳，噔噔直跳。
她知道，趙磊沒有惡意，他只是出於一個師兄對師妹職業性的提醒。
可“普羅米修斯”計劃事關重大，一旦洩露，滿盤皆輸！
“師兄，”
她忽然笑了，清亮的桃花眸裡，所有的鋒利和戒備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小女孩般的無辜和狡黠，“你在說甚麼呀？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她開始跟他裝傻。
滴水不漏。
趙磊看著她這副“奧斯卡影后”級別的表演，看著她乾淨得彷彿真的甚麼都不知道的眼睛。
許久，許久。
他緩緩地洩了氣。
他知道，他勸不動她。
漂亮又倔強的野玫瑰，一旦認準了方向，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罷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輕輕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他看著她，最後留下一句忠告。
“華爾街那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泰勒·羅斯那種人，吃的不是飯，是人骨頭。
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轉身融入了三里屯熙熙攘攘的人潮。
沈瑤站在原地，看著桌上設計簡約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的名片。
許久，許久。
她才緩緩地，將名片收進了自己的風衣口袋。
行動，暴露了。
雖然只是冰山一角。
但她知道，獵鷹資本那隻老狐狸，很快也會有所察覺。
必須……加快速度了！
就在她心念電轉之間。
口袋裡，剛剛接收了加密隨身碟的手機，忽然“嗡”的一聲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剛剛抵達的，同樣是最高階別加密的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她完全陌生的代號。
【Ares】
——戰神。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
只有一張，不知道從哪裡偷拍來的，泰勒·羅斯在某個私人會所裡，與一位華爾街大佬親密交談的照片。
和一句囂張，也誘惑至極的話。
【沈小姐，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有沒有興趣，見個面？】
【談一談，我們共同的，‘興趣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