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圈子裡,最近瘋傳著一件奇聞。
程家太子爺程昱,瘋了。
不,準確說,是為了一個女人,徹底瘋魔了。
清晨六點,一號院頂層複式的廚房裡。
一個身價千億,平日裡連咖啡都只喝特供藍山的男人,正手忙腳亂地對著iPad,嘗試將一顆荷包蛋煎出漂亮的心形。
“刺啦——”
又一個蛋,煎糊了。
程昱煩躁地將鍋鏟往臺上一扔,俊美無儔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挫敗。
“嘖。”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沈瑤穿著他的白襯衫,赤著腳,斜斜地倚在門框上,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片狼藉。
“程先生,你這水平,不行啊。”
程昱轉過身,看到她那副看好戲的促狹模樣,牙根都癢癢。
他長腿一邁,幾步就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起,重重地放在冰涼的吧檯上。
雙手撐在她身側,用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將她禁錮住。
“我行不行,你昨晚不是試過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危險氣息。
沈瑤卻不怕他,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線條分明的胸膛上。
“我說的是,”她的桃花眼波光流轉,“煎蛋的水平。”
程昱:“……”
最終,這頓早餐以太子爺黑著臉,親自打電話讓米其林三星主廚送餐上門告終。
沈瑤坐在餐桌前,小口吃著精緻的早點,心裡給程先生的表現打了個“C-”。
光用錢砸,太沒誠意了。
第二天,是珠寶。
程昱沒再砸錢買那些俗氣的鴿子蛋。
他竟親手畫了設計稿,動用程氏旗下最高階的珠寶工坊,為沈瑤量身打造了一套名為“瑤光”的系列首飾。
設計圖美得驚心動魄,每一處細節都完美契合了沈瑤的氣質。
“怎麼樣?”
程昱將設計圖推到她面前,眼底藏著幾分期待。
沈瑤纖長的手指劃過圖紙上流暢的線條,點了點頭。
“還行。”
她評價道,“設計思路不錯,看來這幾天的功課沒白做。”
程昱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甚麼叫“功課沒白做”?
這明明是他熬了好幾個通宵,注入了全部心血的靈感!
可對上她帶笑的眼睛,他所有的火氣又都洩了,只剩下無奈和寵溺。
這小妖精,分明就是故意折騰他。
最離譜的,發生在第三天。
沈瑤窩在沙發裡刷手機,隨口抱怨了一句:
“我媽說,並夕夕上‘免費砍’的戴森吹風機,她砍了三天了,還差%。”
說者無心。
聽者有意。
半小時後,一個名為“京城F4”的頂級富二代微信群裡,炸了。
【程昱:@所有人,出來,幫我砍一刀。】
群裡死寂了三秒。
緊接著——
【趙家老二:???我靠!昱哥你號被盜了?!】
【李家小少爺:天啊!昱哥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要多少贖金你說個數!】
【程昱:[連結]戴森吹風機,還差99.8%,速度。】
一時間,整個京城最頂級的權貴圈層,都陷入了一種魔幻荒誕的氛圍之中!
無數個身價百億的大佬,人生中第一次放下了手中上億的合同,點開了一個紅色的,帶著鄉土氣息的連結。
笨拙地為已經徹底“為愛瘋魔”的太子爺,砍下了卑微又重要的一刀。
這事兒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所有人都在感嘆,寒門出身的沈瑤,手段真是通了天了!
竟能把程昱那頭桀驁不馴的惡犬,馴化成這副搖尾乞憐的忠犬模樣!
程昱對這些流言蜚語充耳不聞。
他只知道,當他拿著那個匯聚了整個京城圈子“人情”的吹風機,遞給沈瑤時。
女孩看著他,沒有再挑刺,而是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帶著獎勵意味的吻。
那個吻,比他簽下任何百億合同都讓他心動。
他以為,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贏得這場“遊戲”。
直到,那場談判的到來。
……
倫敦,碎片大廈頂層。
巨大的會議室裡,氣氛冰冷得如同窗外泰晤士河的冬霧。
桌子對面,坐著歐洲最古老的羅斯柴爾德家族旁支的代表,漢斯。
他年過五十,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薩維爾街西裝,眼神倨傲,手裡把玩著一塊百達翡麗的古董懷錶,連看都沒看沈瑤團隊一眼。
“沈小姐,”他身旁的律師,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調,念著條款,“漢斯先生的意思是,‘音符跳動’的海外版‘奧丁計劃’,我們財團可以提供渠道和資金支援。”
“但,我們要求佔股百分之三十,並且擁有一票否決權。”
“甚麼?!”
音符跳動的CTO李默當場就炸了,“你們這跟搶劫有甚麼區別?!
我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憑甚麼——”
“李默。”
沈瑤淡淡地開口,制止了他的衝動。
程昱坐在她身旁,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可他深邃的眼眸早已結了一層冰。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身後的助理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手勢。
助理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沈瑤知道,那是程昱動手的訊號。
不出十分鐘,這個叫漢斯的男人,和他背後財團所有的黑料,都會被程氏的情報系統挖個底朝天。
屆時,程昱會用最簡單粗暴的資本方式,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歐洲佬,乖乖簽下城下之盟。
這是程昱的行事風格。
也是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商業博弈的最終邏輯:誰的拳頭大,誰有理。
可就在程昱即將發作的那一刻。
一隻柔軟冰涼的小手,在桌下輕輕地覆在了他即將下達指令的手背上。
力道很輕。
卻像一股無形的電流,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暴戾。
他轉過頭,對上了沈瑤寫著“交給我”的眼睛。
程昱的眉頭皺了一下。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緩緩地收回了手勢。
談判桌上,漢斯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傲慢模樣,似乎吃定了音符跳動這個“外來者”,必須接受他們的“規則”。
沈瑤卻笑了。
她沒有再談枯燥的商業條款,反而像是閒聊般,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漢斯手裡那塊古董懷錶。
“Patek Philippe年的型”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冰冷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2499型號總共只生產了349枚,平均每年不到10枚。
漢斯先生手上這塊,是極其罕見的玫瑰金版本。
如果我沒看錯,上面的雕花,出自當年日內瓦最頂級的工匠大師之手。
這是藝術品。”
漢斯把玩懷錶的動作,猛地一頓!
始終半眯著的帶著審視和輕蔑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睜開了!
他抬起頭,用見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一眼就道破了他心愛之物所有來歷的東方女孩!
沈瑤卻像是沒看見他的震驚。
她繼續微笑著,緩緩開口。
“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我前段時間,在並夕夕的平臺上,策劃了一個‘尋找失落的工匠’的活動。”
“我們發現有很多像您手上這塊表的創造者一樣,擁有頂級技藝卻因為不懂營銷,不懂網際網路,而瀕臨失傳的老手藝人。
我們用平臺的流量去扶持他們,讓他們被更多的人看見,讓他們的心血能夠傳承下去。”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溫暖又強大的力量。
“漢斯先生,音符跳動想在歐洲做的,從來就不是簡單的流量生意。”
“我們想做的,是文化的橋樑。”
“我想,將您所珍視這份屬於歐洲古典的,帶著時間沉澱的工匠精神和美學,透過我們的平臺,展示給遠在東方數以億計渴望看到真正好東西的年輕使用者。”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指手畫腳的投資者。”
“而是一個,能和我們一起,共同創造這份‘美’的事業的……合作伙伴。”
話音落下。
程昱呆呆地看著她。
看著不久前還在他面前撒嬌打滾,讓他幫忙砍一刀的小女人。
此刻卻像一個光芒萬丈的女王,渾身都散發著智慧和遠見的光!
她甚至沒有用任何商業術語,沒有談一個字的估值和回報率!
只用了幾句話,就精準地洞穿了歐洲老錢貴族所有偽裝起來的傲慢,狠狠地擊中了他內心最柔軟也最引以為傲的那個點!
那是對“傳承”和“尊重”的渴望!
足足過了一分鐘。
漢斯,那個從談判開始就始終高昂著下巴的男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對著沈瑤,極其鄭重地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屬於舊時代貴族的標準紳士禮。
“沈小姐,”
他的聲音裡,所有的傲慢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折服與敬意,“您,說服了我。”
“合作條款,我們可以重新談。”
……
談判結束,回到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夜色將倫敦眼染成了夢幻的紫色。
沈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香檳,看著窗外的風景。
一場硬仗打完,她有些疲憊。
一雙溫熱的大手,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一個帶著嘆息的吻,落在了她的發頂。
程昱從背後擁住她,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馨香的肩窩。
他就那麼安靜地,抱著她。
許久,許久。
直到沈瑤都快以為他要睡著了時,才聽見他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的,認命般聲音緩緩響起。
“瑤瑤。”
“嗯?”
“我認輸。”
沈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就聽見男人繼續用喟嘆般的語氣,在她耳邊說道:
“我今天才發現……”
“在‘讓你心動’這件事上,我可能永遠都比不過……”
“你讓我心動的程度。”
他做的那些事,無論是早餐,還是珠寶,甚至是驚動了整個京圈的“砍一刀”。
在他看來都是那麼笨拙,流於表面。
而她呢?
她只是站在那裡,用她的智慧,她的頭腦,她的格局。
就輕而易舉地,在他心裡掀起了最洶湧壯闊的海嘯。
“我……”
程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挫敗的笑意。
“敗給你了。”
說完這句,他緩緩地鬆開了懷抱。
沈瑤轉過身,正想說點甚麼。
卻看見那個向來站得比青松還要筆直,驕傲得彷彿永遠不會彎腰的男人。
在她面前,緩緩地單膝跪地。
沒有鮮花,沒有音樂。
只有窗外倫敦璀璨的夜景,和他再也沒有了任何挑戰和遊戲意味,只剩下虔誠仰望的眼眸。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開啟。
一枚設計得極為簡約大氣的璀璨鑽戒靜靜地躺在裡面,折射著整個倫敦的燈火。
“沈瑤。”
他的聲音不再有任何壓抑,每一個字都清晰鄭重,飽含著他此生所有的深情。
“我曾經以為,我愛你,就是要給你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給你花不完的錢,給你至高無上的權力,給你我能給你的所有。”
“但我今天才明白。”
“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沒有甚麼能給你的了,因為你想要的,你全都能靠自己得到。”
“我唯一能給的,只有我自己。”
“一個完完整整,被你徹底征服的程昱。”
他頓了頓,將那個絲絨盒子高高地舉起,像一個騎士,在向他的女王獻上他唯一的,也是全部的忠誠。
“所以……”
“沈瑤女王陛下。”
“你,願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