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池子裡一觸即發的曖昧。
程昱懊惱地“嘖”了一聲，爬出池子，隨手抓過一條浴巾圍在腰間。
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腹肌往下淌，沒入浴巾邊緣，引人遐想。
沈瑤趁機游到池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低頭看了眼自己快要散架的比基尼繫帶，心有餘悸。
“陳哥？”
程昱接起電話，語氣不太好，“甚麼？現在？……行吧，你等著。”
他掛了電話，回頭衝沈瑤晃了晃手機，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爽：
“酒店送了火山泥面膜過來，陳哥那個榆木腦袋，不敢進女更衣室，讓你去拿。”
沈瑤求之不得，立刻上岸，將浴袍重新裹得嚴嚴實實。
甚至還打量了一下，確認沒有一絲春光會洩露出去。
“我去拿。”
更衣室門口，陳哥果然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那，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托盤，上面放著好幾個瓶瓶罐罐。
眼睛則死死盯著天花板的吊燈，非禮勿視的模樣有些滑稽。
“沈、沈總監，這是程總給您訂的……呃……美容套餐。”
沈瑤忍著笑接過托盤，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擺著的一張小卡片，上面是程昱龍飛鳳舞的字跡：
「測試第七條——程昱的貼心程度。滿分一百，請打分。——程」
她咬住嘴唇，差點笑出聲。
翻到卡片背面，還有一行囂張的小字：
「PS：面膜是用溫泉水調和的，這次別喝了。」
幼稚鬼！
沈瑤拿著托盤回到池邊，程昱已經重新泡回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沈瑤故意板起臉，把托盤放在岸邊的石桌上：“程公子，你這是公然賄賂裁判啊？”
“是收買。”
程昱理直氣壯地糾正她，然後指了指其中一個黑色的小罐子，“那個是火山鹽，磨砂的，搓背用的。”
沈瑤挑了挑眉：“怎麼，要程公子親自為我服務？”
“想得美。”
程昱舀起一捧水就朝她潑過去，水花濺溼了她的浴袍下襬，“自己來。”
沈瑤這次沒再扭捏，乾脆地解開浴袍，隨手搭在旁邊的躺椅上。
她在池邊的臺階上坐下，背對著程昱，將一頭烏黑的長髮全部撥到一側，露出光潔優美的後頸和脊背線條。
“脖子後面，還有背心……夠不著。”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程昱聽得清清楚楚。
程昱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挖出來的一大勺火山鹽撒了一半回罐子裡。
他深吸一口氣，沾溼了的指尖帶著微涼的火山鹽，輕輕碰上沈瑤溫熱的後頸。
“嘶——”沈瑤不受控制地縮了縮脖子，“涼。”
程昱的掌心隨即貼上她的肩胛骨，溫熱的體溫中和了火山鹽的冰涼，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輕輕打著圈。
鹽的顆粒感摩擦著面板，帶起一陣陣細微的酥麻，所過之處，留下一片淺淺的紅色印記。
他的呼吸，不知不覺變得粗重。
當他的手指順著她漂亮的脊椎線一路下滑，即將觸碰到那凹陷的腰窩時，沈瑤突然轉過身來。
“夠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現在，該我了。”
程昱還沒反應過來，沈瑤已經從另一個罐子裡挖了一大坨黑漆漆的火山泥，毫不客氣地糊在了他臉上。
冰涼的觸感讓程昱一個激靈。
沈瑤趁機又挖了一大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抹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
“瑤瑤！”程昱終於回神，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腕，“你……”
“美容套餐，不能浪費。”
沈瑤輕鬆掙開他的鉗制，沾著火山泥的指尖，故意在他壁壘分明的腹肌上輕輕劃過，“程公子這身腱子肉，看來平時的健身沒白練。”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導火索。
程昱猛地從水裡站起來，溫泉水嘩啦啦地從他身上往下淌。
沈瑤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瞬，又觸電般猛地抬頭，撞進他幽深似海的眼眸裡。
程昱彎下腰，居高臨下地逼近她。
他滿臉的火山泥，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起來像個滑稽又兇狠的土著。
“看夠了？”他咬著後槽牙問。
沈瑤非但沒怕，反而突然踮起腳尖，在他沾滿火山泥的鼻尖上，輕輕親了一下。
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測試透過。”
她轉身，像條美人魚一樣優雅地遊向池邊，“加二十分。”
程昱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鼻尖上那個柔軟的吻，在他的感官裡留下永恆的印記。
等他傻乎乎地摸著鼻子回過神來，沈瑤已經裹好了浴袍，正姿態慵懶地靠在躺椅上，端著一杯香檳朝他晃了晃。
水霧繚繞中，她的笑容狡黠又明媚。
“程昱。”
她晃了晃杯子，金黃的酒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下次去東北，除了泡溫泉，我還要試試，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裡，吃馬迭爾冰棒。”
程昱抹了一把臉上的火山泥，露出一個像個抓到了心愛小魚的傻貓一樣的燦爛笑容。
“遵命，沈總監。”
回酒店的路上，程昱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我很委屈”“我很鬱悶”的低氣壓。
走過一條商業街時，沈瑤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家紀念品店的櫥窗。
“程昱，你看那個。”
程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臉“唰”地一下就綠了。
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櫥窗最顯眼的位置，赫然擺放著一排……發酵鯊魚肉罐頭。
包裝上還極具創意地印了一個吐著舌頭的大大骷髏頭標誌。
“瑤瑤！你還來？！”他咬牙切齒。
“買一罐回去送給陳哥啊。”
沈瑤一臉無辜地眨著眼，“我看他昨天陪我們拍照，拍得很辛苦嘛，我們得懂得感恩。”
程昱盯著她那副純良無害的模樣，突然甚麼話都不說了。
他彎腰，在沈瑤的驚呼聲中，一把將她扛上了自己的肩頭，像扛一袋米一樣，大步流星地朝酒店方向走去。
“程昱！你放我下來！瘋了你！”沈瑤捶打著他堅實的後背。
“不放。”
程昱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悶悶的卻帶著堅決。
他甚至還空出手，在她挺翹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報復心強的男人，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很長。
沈瑤的黑色長髮垂落下來，髮梢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掃過程昱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