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像一朵雨後初綻的薔薇。
她眨了眨靈動的眼睛，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帶著神秘的蠱惑：
“放心啦，程大少爺，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致幻蘑菇。”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氣息撩人，“那家餐廳，可是正兒八經的米其林三星，想要預定到位置，至少需要提前三個月。
一般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程昱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提前三個月？
瑤瑤，你……你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計劃這趟冰島旅行的？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嗯……”
沈瑤食指抵著下巴，故作沉思狀，然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大概是從程叔叔笑著對我說，恭喜你呀瑤瑤，以後那八億六千萬的零花錢就都歸你自由支配開始的吧。”
她向後靠回寬大舒適的座椅，微微偏頭，看向程昱，眼神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程昱，你知道情侶一起旅行，最重要的是甚麼嗎？”
不等程昱回答，她便自問自答，聲音輕柔卻帶著篤定：“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去了哪裡，看到了甚麼風景。
而是，和誰一起去。”
程昱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過，瞬間變得無比柔軟。
看著沈瑤近在咫尺的俏臉，她眼中倒映著他的身影，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好像盛滿了星光。
他喉結滾動，身體不受控制地慢慢湊近，想要吻上引人遐想的紅唇。
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觸碰之際，一位空乘小姐姐恰好推著精緻的餐車經過，笑容可掬地問道：
“程先生，沈小姐，現在需要為您送上香檳嗎？”
氣氛再次被打斷。
沈瑤臉頰微紅，輕輕推開了程昱湊過來的俊臉，對著空乘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微笑：
“好的，麻煩給我們兩杯，謝謝。”
程昱揉了揉被推歪的臉，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沈瑤：“沈總監，剛才在機場，也不知道是誰義正言辭地說，婚前不能喝酒的？”
“哦？有嗎？”
沈瑤接過空乘遞來的高腳杯，輕輕晃了晃裡面金黃色的液體和不斷升騰的氣泡。
對著程昱眨了眨眼，笑容狡黠，“我想，我可能是改變主意了。
或者說，這次冰島之行的測試專案中，臨時追加了一條，程昱少爺醉酒後的真實表現記錄。”
程昱端著酒杯的手懸在了半空，一臉愕然：“等等！這……這可不在我拿到的行程計劃裡啊！
瑤瑤，你這是不按套路出牌！”
“驚喜，往往才最接近真實，不是嗎？”
沈瑤朝他舉了舉杯，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乾杯，程少爺。預祝我們的冰島之行，充滿‘驚喜’。”
舷窗外，飛機已經升入了萬米高空，厚厚的雲海在夕陽的映照下，被染上了一層瑰麗的金紅色，壯闊無邊。
程昱偷偷側過臉，看向沈瑤。
她正低頭看著相機螢幕，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悄悄探頭過去，只見螢幕上定格的畫面，正是他剛才在機場手忙腳亂地拖著兩個巨大行李箱。
墨鏡歪在一邊，表情滑稽又帶著幾分可愛的糗樣。
“喂！瑤瑤！快刪掉！”
程昱又羞又窘，伸手就要去搶相機。
沈瑤反應極快地將相機藏到了身後，得意地晃了晃纖長的手指：“想得美！
這可是我‘程昱黑歷史珍藏版圖集’的第一張封面照，珍貴著呢！”
程昱見搶奪無望，眼珠一轉，忽然伸出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準確地襲擊向沈瑤腰間最怕癢的軟肋。
“呀！哈哈……程昱……你混蛋！別……別撓……哈哈哈……癢……”
沈瑤猝不及防，被他撓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相機也從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軟的座椅上。
程昱趁機一把將相機搶了過來，得意洋洋地準備翻看並刪除自己的“黑歷史”。
可當他開啟相簿，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了。
相簿裡，除了剛才那幾張機場的“女王指揮圖”和“美食誘惑圖”，剩下的，竟然滿滿當當全都是他的照片。
有他伏案工作的側臉，有他吃飯時不經意間流露的專注，有他打籃球時揮灑汗水的矯健身影。
甚至還有一張他早上剛睡醒，頭髮亂糟糟，襯衫紐扣系錯了一顆的居家糗照。
每一張，角度都抓得恰到好處，光線柔和，將他拍得……
嗯，異常的帥氣，又帶著一種生活化的真實感。
“瑤瑤……”
程昱的喉結不受控制地重重滑動了一下，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和低沉。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笑得正歡的沈瑤，“你……你一直在偷拍我？”
沈瑤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理直氣壯地從他手中奪回相機：
“甚麼叫偷拍？我這叫‘戰略性資料蒐集’，也叫‘未來呈堂證供預備’！”
她故意劃到最新的一張照片，正是程昱剛才搶相機未遂，表情又驚又怒的樣子，“喏，最新證據，程昱企圖銷燬罪證，搶奪相機未遂現場實錄。”
空乘適時地送來了精緻的晚餐。
程昱心不在焉地切著盤中的安格斯牛排，腦子裡還在回放著相機裡那些屬於他的照片。
他忽然抬起頭，有些忐忑地問沈瑤：“瑤瑤，你說……如果這次冰島旅行，我的整體表現很差勁，不及格，那會怎麼樣？”
沈瑤優雅地叉起他盤子裡的一塊烤蘑菇，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聲音含糊卻清晰：“哦，那很簡單啊。”
她嚥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那就扣分嘍。”
“扣分？滿分多少？”
程昱緊張地追問。
“百分制。”
沈瑤端起香檳，輕輕抿了一小口，紅唇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友情提示一下，程少爺，你目前的初始分數，是七十五分。”
程昱瞪大了眼睛，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才七十五？！瑤瑤，你沒搞錯吧？
我陪你制定攻略，幫你偷運護照（雖然沒成功），還主動承擔了所有行李搬運工作，鞍前馬後……”
“第一，偷看我的私藏零食並試圖以此威脅，扣十分。”
沈瑤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慢悠悠地說道。
程昱：“……”
“第二，在機場值機櫃臺前，差點因為一瓶香檳說漏嘴，暴露我們‘假裝不熟’的低調出行計劃，扣五分。”
沈瑤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程昱張著嘴，半天沒能合上，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湊近沈瑤，嘴唇幾乎要貼上她小巧精緻的耳垂，用極具磁性的氣泡音問道：
“那……沈總監，請問，怎麼樣……才能有效地加分呢？”
他溫熱的呼吸掃過沈瑤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沈瑤耳根微微泛紅，不著痕跡地推開了他一點距離，眼神卻依舊清冷淡定：
“這個嘛，需要程少爺你自己動腦筋去想了。
畢竟，我只負責出題和打分。”
程昱靠回座椅，眉頭緊鎖，苦思冥想。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空姐！你好，麻煩給我們來兩份香草味的哈根達斯冰淇淋，謝謝！”
沈瑤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突然要冰淇淋幹甚麼？”
“嘿嘿。”
程昱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張他偷拍的沈瑤行程攻略的照片，其中一條用紅筆重點圈出：
“瑤瑤的行程攻略第23條，備註第七款：沈瑤小姐最愛的冰淇淋口味，香草味，尤其是哈根達斯品牌的。”
他朝沈瑤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怎麼樣，沈總監？這一波操作，能加幾分？”
沈瑤看著他那副獻寶似的得意模樣，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唇：“嗯……鑑於你觀察細緻，態度良好，勉強……給你加五分吧。”
空乘很快送來了兩份香草冰淇淋。
程昱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了一勺，動作輕柔地遞到沈瑤嘴邊，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來，瑤瑤，張嘴，啊——”
沈瑤配合地張開小嘴，剛要咬下去，程昱卻忽然手腕一轉，把那勺冰淇淋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還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嗯！真甜！”
沈瑤漂亮的鳳眼瞬間眯了起來，透出一絲危險的光芒。
程昱見狀，趕緊又舀了一大勺，討好地遞過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呀，瑤瑤別生氣嘛！開玩笑的，開玩笑的！這次絕對是真的，餵你吃，餵你吃……”
就在程昱以為沈瑤會再次張嘴的時候，沈瑤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握著勺子的手腕。
然後，她微微探身，就著他的手，姿態優雅又帶著一絲挑逗意味地，將冰淇淋含入口中。
程昱只覺得好像被電流擊中一般，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他眼睜睜看著沈瑤吃掉冰淇淋，然後鬆開他的手，用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水潤的紅唇。
“表現不錯，觀察力敏銳，行動力也尚可。”
沈瑤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好像一隻饜足的小貓，“獎勵你……再加十分。”
她頓了頓，忽然身體前傾，紅唇貼近程昱的耳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語氣卻帶著小威嚴，“不過，程少爺，如果你再敢耍這種低階的小花樣……
今晚抵達冰島之後，你就自己抱著枕頭睡吧。”
程昱瞬間打了個激靈，立刻坐得筆直，雙手恭恭敬敬地將剩下的那份冰淇淋盒奉上，語氣無比誠懇：
“不敢不敢！沈總監請慢用！小的一定竭誠為您服務！”
舷窗外，最後一縷殘陽也消失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下，夜幕開始緩緩降臨。
機艙內的燈光調暗了許多。
沈瑤靠在程昱的肩頭，已經有些睏倦了，手裡還拿著相機，無意識地翻看著裡面的照片。
程昱則偷偷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溫馨畫面，悄悄按下快門。
然後迅速將這張照片設定成了自己的手機鎖屏桌布，嘴角露出一抹滿足的傻笑。
一位空乘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柔聲詢問：“先生，小姐，需要毛毯嗎？”
程昱剛要點頭說“需要一條”，沈瑤卻忽然睜開了惺忪的睡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麻煩拿兩條過來，謝謝。”
“哎？一條就夠了啊！”
程昱有些不解地抗議，“我們倆蓋一條，多暖和，多……有氛圍啊！”
“測試專案第八條，即時生效。”
沈瑤從空乘手中接過一條毛毯，迅速裹緊了自己。
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語氣一本正經，“考察程昱少爺睡覺時，會不會有搶被子的不良習慣。”
程昱：“……”
他看著把自己裹成蠶寶寶一樣的沈瑤，又看了看空乘遞過來的另一條孤零零的毛毯，委屈巴巴地縮在座椅的另一邊，小聲嘟囔：
“瑤瑤，你這是在虐待你的未來合法丈夫……”
沈瑤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她將被子往程昱那邊扔了扔，蓋住了他大半個身子，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
“閉嘴，睡覺。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程昱立刻噤聲。
他小心翼翼地蹭過去，在毛毯的遮掩下，悄悄地、試探性地握住了沈瑤溫軟的小手。
沈瑤沒有睜眼，也沒有反抗，只是手指微微動了動，反過來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機艙內燈光徹底黯淡下來，只剩下幾盞指示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大多數乘客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遠在經濟艙的某個角落裡，陳哥正舉著手機，聚精會神地搜尋著甚麼。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他的最新搜尋記錄：“冰島冬季戶外防寒保暖全攻略（專業版）”；
而在這條記錄的上面，還有一條更加令人忍俊不禁的搜尋：
“請問，北極熊真的會因為看到奇裝異服而笑出聲，並表演托馬斯全旋嗎？”
看來，程少的擔心，也不是全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