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萍聞言,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沈瑤,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秒鐘後,她突然雙手掩面,失聲痛哭起來,壓抑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想!我做夢都想!我一天都不想再跟他過下去了!
可是……可是他手上有那些備份檔案,還有……還有那些照片和影片……”
“甚麼影片?”沈瑤的眼神一凝,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他……他那個畜生……他竟然……竟然在我臥室裡,偷偷裝了針孔攝像頭!”
李雪萍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羞憤和恐懼而變形,“他說……他說我要是敢提離婚,或者不給他錢,他就把那些……那些影片,全都發到我們公司的公共郵箱裡!
讓我身敗名裂,讓我兒子在學校抬不起頭!”
沈瑤迅速遞過一張紙巾,輕聲安慰道:“李姐,別怕,你先冷靜一下。”
她等李雪萍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繼續說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幫你解決掉萬承弼手上的那些備份檔案、照片和影片,讓你徹底擺脫他的威脅。
你願意站出來,指證當年關於瀛海集團賬目問題的真相嗎?
包括陳康平指使你做假賬的細節。”
李雪萍猛地抬起佈滿淚痕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卻又帶著深深的懷疑:
“沈總監……程總……你們……你們真的能幫我嗎?”
“不僅僅是幫你離婚,拿回那些東西。”
程昱的眼神冰冷,“我們還能讓他把欠你的,連本帶利都還回來!讓他把牢底坐穿!”
回程的車上,城市的霓虹在沈瑤的眼底流淌,變幻出迷離的光彩。
許久,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爸……是不是早就知道瀛海這邊的賬目有問題?”
“廢話!”
程昱毫不猶豫地扯鬆了領帶,煩躁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不然他老人家幹嘛在去海南度假前,特意讓我仔細查一查李雪萍這條線?
他肯定早就聞到味兒了!”
沈瑤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即使身在千里之外的海南,享受著陽光沙灘,卻依舊能將京城這盤棋局的每一個棋子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這份心機和手段,程昱比起他父親,還差得遠。
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是程衛東發來的資訊,簡短而直接:「李雪萍那邊,鬆口了?」
沈瑤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回覆道:「基本清楚了,細節問題,等您回來我再跟您詳細彙報。」
程衛東的資訊幾乎是秒回:「很好,別讓昱昱那小子太沖動,有些事情,急不得。」
沈瑤瞥了一眼駕駛座上依舊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刻衝到萬承弼面前飽以老拳的程昱。
默默地將原本想打的“他現在已經想提刀殺人了”幾個字刪掉,重新輸入:
「明白,我會看著他的。」
車子平穩地停在沈瑤公寓樓下,程昱熄了火,卻沒有立刻開車門鎖,反而“咔噠”一聲,將車門從裡面鎖死了。
“瑤瑤。”
他突然轉過身,雙手按住沈瑤的肩膀,深邃的眼眸緊緊地鎖住她,帶著一絲探究和困惑,“你告訴我,為甚麼你總能這麼輕易地看透人心?
李雪萍那麼深的秘密,你幾句話就讓她全盤托出了。”
沈瑤微微揚起下巴,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
“因為,窮過的人,才最懂得恐懼是甚麼滋味。
李雪萍怕的,從來都不是萬承弼那個爛人本身。
她怕的是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體面的工作,優秀的孩子,看似光鮮的生活。
一旦這些泡沫被戳破,她就會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以前更慘。”
程昱的身體緩緩向她靠近,溫熱的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臉頰,呼吸交纏,曖昧叢生:“那……你知道我現在最怕甚麼嗎?”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脆弱。
沈瑤伸出食指,輕輕抵在他的唇上,阻止他進一步的靠近,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怕你爸殺個回馬槍,突然從海南迴來,抓你個現行?”
“我怕你離開我。”
程昱握住她作亂的手指,低頭,滾燙的唇瓣輕輕擦過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一陣戰慄,“像李雪萍這樣聰明又能幹的女人,如果她想,隨時都可以找到更強大的靠山,另攀高枝。
瑤瑤,你比她更優秀,我怕……”
沈瑤突然張口,在他線條分明的下巴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程昱吃痛,卻不怒反笑,眼底的佔有慾更濃。
“程少爺,”沈瑤推開他一些,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你以為攀高枝是不需要成本的嗎?”
“甚麼成本?”程昱追問,眼神灼灼。
“感情成本。”
沈瑤再次推開他,這一次成功地拉開了車門,“還有時間成本,精力成本。
好了,我餓了,下車。”
她利落地解開安全帶,率先下了車。
電梯裡空間狹小,只有他們兩個人。
程昱從沈瑤身後,再次伸出雙臂,將她柔軟的身體緊緊環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髮間的清香。
“瑤瑤,我們結婚吧。”
他悶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碩士都還沒畢業呢,著甚麼急。”
沈瑤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抱得更緊。
“我等不及了。”
程昱的手開始不規矩地向上移動,沿著她纖細的腰線,試圖探索更隱秘的領域,“我爸那個老古董,非說婚前不許越界,我……我快憋瘋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壓抑的慾望。
沈瑤手肘向後狠狠一擊,正中他的小腹。
“所以,程大少爺是想先上車後補票,來個奉子成婚,逼宮你爸?”
她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哪兒敢啊!”
程昱立刻誇張地哀嚎起來,鬆開了她,捂著肚子,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老頭子知道了,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再說了,你這麼聰明,怎麼可能讓我得逞。”
“知道就好。”
沈瑤走出電梯,徑直走向自己的公寓門口,一邊掏出鑰匙一邊說道:“李雪萍的事情,你打算怎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剛開啟房門,就被程昱猛地按在了門後的牆壁上。
玄關的燈光昏暗,他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吻帶著一絲未消散的怒氣和強烈的佔有慾,狠狠地碾壓下來。
手指粗暴地插進她的髮間,固定住她的頭,不讓她有絲毫躲閃的餘地。
“沈總監,”他的聲音因為情動而沙啞不堪,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現在,可是下班時間。”
感應燈的光芒堅持了幾秒,倏然熄滅。
狹小的玄關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沈瑤能清晰地聽見程昱擂鼓般的心跳聲,以及自己逐漸急促起來的呼吸。
曖昧的因子在空氣中瘋狂滋長。
“程昱。”她喘息著,聲音有些發軟,“別……別玩火。”
“我就要玩。”
程昱的唇舌離開她的,轉而向下,在她精緻的鎖骨處落下細密的吻痕,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十足的挑釁,“反正,你捨不得去我爸那裡告狀。”
他太瞭解她了,這種事情,沈瑤比程衛東更不希望鬧大,傳出去對她的名聲和計劃都沒有任何好處。
就在程昱的手即將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時,突然一道刺眼的強光照了過來,伴隨著一個略顯尷尬的聲音:
“咳咳……程先生?沈小姐?是……是樓道的燈壞了嗎?需不需要幫忙?”
物業經理舉著一個大號手電筒,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眼神卻在兩人凌亂的衣衫和通紅的臉頰間來回打轉,充滿了探究。
程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僵住。
然後迅速將沈瑤護在身後,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地回答:
“啊……對!燈泡壞了!我們自己修!自己修!”
物業經理顯然不信,狐疑地打量著他們,特別是程昱那敞開的襯衫領口和沈瑤微腫的紅唇:
“哦……那,需要梯子嗎?我給您們拿一個?”
“不用!絕對不用!我們有辦法!”
程昱幾乎是落荒而逃,拉著沈瑤一把將她拽進了公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將物業經理好奇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門一關上,兩人背靠著門板,對視一眼,看著對方狼狽又緊張的模樣,突然都忍不住“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都怪你!”沈瑤又羞又氣,抬腳輕輕踹了一下程昱的小腿。
程昱卻順勢一把抱住她,藉著慣性兩人一起滾倒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隨即又轉移陣地,壓著她在寬大的沙發上親暱地廝磨。
“瑤瑤,等我們結婚那天……我一定……”
他含糊不清地在她耳邊低語,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和遐想。
“閉嘴。”
沈瑤紅著臉,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卻帶著一絲笑意,“正事要緊,先解決李雪萍的事情再說。”
話音剛落,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陳志明發來的訊息:
「沈總,程總,目標已出現。萬承弼剛剛開車進入翡翠灣地下車庫,五分鐘前剛從電梯出來,應該是回他家了。」
沈瑤一把推開還在她身上耍賴的程昱,迅速坐直身體,眼底閃過一抹銳利:“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場。”
程昱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襯衫,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走,我們去會一會這個不知死活的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