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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第387章 高層會議上的交鋒,唇槍舌劍,字字誅心

2025-12-28 作者:梅兒

第387章:高層會議上的交鋒,唇槍舌劍,字字誅心

京城,西郊,一處不對外開放的園林深處。

吳敬同的私人書房,與其說是一間屋子,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圖書館。四壁是從地面直抵天花板的紫檀木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各種線裝古籍和外文原版著作,空氣裡浮動著陳年書卷與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擺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日式枯山水庭院。

當秘書將陳默領進來時,吳敬同正戴著一副老花鏡,手持放大鏡,仔細端詳著一卷攤開的宋版古籍。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只是從鏡片上方瞥了陳默一眼,不鹹不淡地開口:“陳主任,年輕有為啊。坐吧。”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一位大學教授在接待一個前來求教的、略顯冒失的學生。

陳默並不在意。他腦海中的社稷沙盤上,吳敬同這個光點上,正清晰地連線著一條深灰色的、代表著鉅額利益輸送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正是香江那顆血紅色的“心臟”——李氏信誠資本。人情值一欄,更是冰冷的“-200(學術輕蔑)”。

“吳老客氣了。”陳默在書桌對面的圈椅上坐下,姿態放得很低,“晚輩今天來,是專程向您請教的。您昨天在《財經觀察》上的大作,我反覆拜讀了好幾遍,尤其是關於‘金融穩定壓倒一切’的論述,字字珠璣,發人深省。”

吳敬同終於放下了放大鏡,摘下眼鏡,用一塊絲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陳默,神情裡帶著一絲智力上的優越感。

“哦?你一個搞具體工作的同志,也能對宏觀理論感興趣,不容易。”他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怎麼,工作上遇到難題了?想在我這裡找答案?”

“正是。”陳默點頭,態度誠懇得像個剛入學的研究生,“晚輩最近在研究一些關於房地產市場的調控思路,總感覺陷入了‘一放就亂,一收就死’的怪圈。讀了您的文章,茅塞頓開。穩定,確實是改革的前提。但如何能在穩定的前提下,解決一些結構性的問題,晚輩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吳老不吝賜教。”

吳敬同笑了,那是長者對後輩的、帶著幾分憐憫的笑容。

“小陳啊,你這個問題,問到了根子上。但你也要明白,有些問題,是發展階段的必然產物,是解決不了的,只能用時間去慢慢消化。”他開始了他的講學,從美國七十年代的滯脹,講到日本九十年代的泡沫破裂,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論點都引經據典,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們現在的房地產,就是國家的‘金融穩定器’。它沉澱了大量的社會財富,也捆綁了銀行的資產安全。任何試圖對它進行外科手術式改革的想法,都是危險的,是幼稚的。你覺得它是個腫瘤,但實際上,它已經和心臟、肝臟長在了一起。切了腫瘤,人也就沒了。”

陳默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像是在認真做著筆記。

吳敬同講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茶水漸涼,才意猶未盡地停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總結道:“所以,不要總想著搞甚麼石破天驚的大動作。裱糊匠,有時候比手術醫生更重要。穩住,拖下去,用發展去解決問題。這,才是大智慧。”

陳默站起身,對著吳敬同微微鞠了一躬:“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吳老的見解,確實高屋建瓴。”

吳敬同滿意地點點頭,準備端茶送客。

然而,陳默並沒有告辭的意思,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了那個牛皮紙袋,雙手遞了過去。

“吳老,這是晚輩在學習您的思想後,寫的一點不成熟的心得,一個在您劃定的‘穩定’框架下,嘗試解決問題的初步構想。還請您在百忙之中,斧正一二。晚輩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他將紙袋輕輕放在書桌上,再次躬身,然後轉身離去,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吳敬同看著那個牛皮紙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不喜歡這種自作聰明的年輕人。但他還是拿了過來,掂了掂,分量不重。他隨手將紙袋扔在了一邊,準備等會兒讓秘書直接處理掉。

可不知為何,當他重新拿起那捲宋版古籍時,卻怎麼也看不進去了。那個年輕人離去時平靜的眼神,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拿起了那個牛皮紙袋,撕開了封口。

他倒要看看,一個毛頭小子,能有甚麼“構想”。

他抽出裡面的檔案,目光落在封皮那行字上——《關於引導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與構建新型住房供給體系的若干意見(草案)》。

吳敬同的嘴角,掠過一絲不屑。又是這種空洞的官樣文章。

他翻開了第一頁。

十分鐘後,書房裡響起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吳敬同失手打翻了手邊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浸溼了名貴的黃花梨木桌面,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臉色由最初的輕蔑,轉為凝重,再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恐懼與駭然的慘白。

他看到的,不是一份報告。

他看到的,是一臺結構精密、邏輯完美、並且已經上好了膛的,斷頭臺。

……

三天後。

國家發改委, 會議室。

一場由多部委聯合召開的、關於“宏觀經濟形勢與政策儲備”的閉門吹風會,正在進行。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的全是副部級以上的領導,以及幾位來自頂級智庫的特邀專家。

氣氛,從會議一開始,就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

會議由何啟山親自主持,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背景後,便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他下首的陳默。

“下面,請陳默同志介紹一下我們政策研究室近期的一些初步研究成果。同志們,今天這個會,是內部吹風會,大家暢所欲言,有甚麼不同意見,都可以擺在桌面上談。”

陳默站起身,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開啟了投影。

他將那份方案的核心邏輯——“懲戒之劍”、“驅逐之劍”、“引渡之劍”,用最簡潔的語言,進行了闡述。

當他講完“新增非自住住房調節稅”那高達10%的懲罰性稅率時,會議室裡已經響起了一片清晰的、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

而當他講完以水電燃氣用量為依據的“長期空置稅”時,坐在他對面的一位住建部的副部長,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陳默的話音剛落,坐在特邀專家席位上的吳敬同,第一個開了火。

“我反對!”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這份方案,我恕難苟同!它名為‘引導’,實為‘掠奪’!這是在用行政暴力,粗暴地干涉市場規律,是在動搖我們國傢俬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根本原則!”

“尤其是那個所謂的‘空置稅’,簡直是天方夜譚!如何界定空置?靠查水錶電錶?那我每個月回去開半天水龍頭,算不算空置?這不僅在技術上不可行,在法理上,更是站不住腳的!我的房子,我空著,礙著誰了?這是要開歷史的倒車!”

吳敬同的話,像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全場。

“吳老說得對!”那位住建部的副部長立刻跟上,他敲著桌子,言辭激烈,“這個方案,完全沒有考慮到地方的實際情況!土地財政是我們地方政府維持運轉、搞基建、保民生的重要支柱!你們這個‘新增調節稅’一搞,新房市場立刻就會冰封,土地賣給誰去?地方財政出了問題,這個責任,誰來負?發改委來負嗎?”

緊接著,一位來自央行的副行長,也沉著臉開了口。

“從金融穩定的角度,我同樣對這份方案的風險,表示嚴重關切。目前,房地產貸款佔了我們整個銀行系統貸款總額的近四成。一旦市場預期被強行逆轉,出現大規模的房價下跌,很可能引發系統性的信用違約,其後果,不堪設想。日本當年的教訓,我們不能不警惕!”

一時間,會議室裡群情激憤。

財政部、國土部、銀保監會……幾乎所有與房地產相關的部門,都派出了代表,從各自的角度,對這份方案發起了猛烈的圍攻。

字字句句,都打著“為國為民”的旗號,引經據典,邏輯嚴密。

他們將陳默的方案,描繪成了一個會摧毀地方財政、引發金融海嘯、動搖國本的洪水猛獸。

何啟山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陳默一個人的身上。他站在投影幕布前,像是一葉在驚濤駭浪中隨時可能傾覆的孤舟。

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慌亂,甚至連一絲緊張都看不到。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安靜,他才重新拿起了遙控器,按了一下。

投影幕布上,畫面一變。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感謝大家提出的寶貴意見。”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大家擔心的,無非是三個問題:一,方案是否會誤傷剛需、錯殺無辜?二,是否會搞垮地方財政?三,是否會引發系統性金融風險?”

“理論的辯論,可能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下面,我們來看一些資料推演。”

話音剛落,幕布上,幻影的“天眼”系統與社稷沙盤融合後的資料流,如星河般展現出來。

“關於誤傷的問題,我們對全國100個樣本城市,超過一千萬份家庭的水電燃氣資料,進行了交叉比對分析。”陳默指著螢幕上一張複雜的動態圖表,“我們發現,一個正常的三口之家,其年均用電量在1500度到3000度之間,用水量在100噸到200噸之間。而我們設定的‘空置’紅線,是當地戶均用量的10%,也就是大約100度電,10噸水。這個標準,足以排除所有正常居住、哪怕是長期出差的家庭。它精準打擊的,就是那些一年都點不亮一次燈的,純粹的‘投資品’。”

吳敬同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陳默竟然真的拿到了這些資料。

“至於地方財政問題。”陳默按動遙控器,畫面切換到一張華夏地圖,上面標註著各個省份的財政赤字預警,“根據我們的推演,新政實施後,全國土地出讓金收入,第一年預計將銳減40%。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們設計了一套與之配套的‘中央財政結構性補貼方案’。資金來源,不是印鈔,而是即將開徵的‘調節稅’和‘空置稅’。這筆錢,將透過我們的模型,精準地、定向地補貼給那些財政困難、但積極推動產業轉型的地方。簡單說,就是‘取之於投機,用之於民生’。這不僅不會搞垮地方,反而會逼著地方,從‘土地依賴’,走向‘產業依賴’。”

那位住建部的副部長,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陳默的目光,直視著那位央行的副行長。

“至於您最擔心的,系統性金融風險。”

投影畫面,變成了那張讓陳默都感到心悸的,從內地流向香江的資金閉環圖。

“我們都清楚,支撐房價預期的,不是存量,而是增量。是這些每年數以萬億計的、透過各種渠道湧入樓市的‘熱錢’。我的方案,核心就是‘關門打狗’,哦不,是‘紮緊籬笆’。”陳默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彷彿剛才只是口誤,“我們不動存量,不主動刺破泡沫,我們只是不再給這個泡沫,提供新的燃料。”

“根據沙盤推演,房價不會暴跌,而是會進入一個漫長的、橫盤微跌的週期。在這個週期裡,隨著居民收入的增長和通貨膨脹,泡沫,將被時間慢慢消化。這,才是真正的‘軟著陸’。”

陳默說完,再次按動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了推演五年後,那張代表著實體經濟全面復甦的璀璨星圖。

“用一場可控的、短期的陣痛,換來國家經濟結構的健康和未來數十年的高質量發展。各位領導,這筆賬,我想,我們算得過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剛才還言辭激烈的大佬們,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震撼人心的資料和畫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引以為傲的理論,他們賴以攻擊的論據,在陳默這套由真實資料和精準推演構成的組合拳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這不是辯論,這是降維打擊。

陳默關掉投影,對著眾人,微微頷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整個會議室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何啟山,終於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個方案,我看,原則上,是可行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角落。

“不過,方案好不好,不能只我們關起門來討論。民意,也很重要。我建議,下一步,可以將方案的核心理念,透過適當的方式,向社會公開,聽一聽,人民群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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