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幻影的利劍，穿透所有資本迷霧的監控系統
“幻影？”
陳默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腦海中關於鳳凰市網路安全實驗室的記憶。那個桀驁不馴、對體制充滿怨恨，最終卻被自己收服的電腦天才。
“是的。”王潔的表情確實有些古怪，她將一份用透明檔案袋裝著的薄薄檔案遞過來，“東西剛送到辦公廳，李然主任親自送過來的。他說，這個東西，可能需要您……用一種‘特別’的方式開啟。”
陳默接過檔案袋，裡面不是紙質檔案，而是一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塑膠卡片，類似酒店的房卡，上面印著一片抽象的、由無數畫素點構成的星空圖案。
“特別的方式？”陳默看著卡片，若有所思。
“李主任說，幻影那邊的人交代，這張卡片本身沒有意義，它的背面有一個二維碼。您用私人手機掃描後，會得到一個網址和一串一次性的動態密碼。登入後，您要的東西就在裡面。整個過程，不能使用辦公網路，也不能用辦公電腦。”王潔複述著，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解和警惕。
在這個地方，任何脫離常規程式、強調“私人”和“保密”的行為，都天然地帶著危險的氣息。
“我知道了。”陳默點點頭，將卡片隨手放在了桌上，彷彿對待一張普通的廣告傳單，“王姐，辛苦了。”
王潔見他沒有立刻處理，反而放下心來。在她看來，這位年輕的領導行事沉穩，沒有被這種故弄玄虛的手段影響，是好事。她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
陳默拿起那張卡片，翻到背面。一個極小的二維碼，安靜地躺在角落。他沒有用自己的常用手機，而是從那臺經過特殊改裝的便攜電腦的夾層裡，抽出了一部沒有任何身份標識、完全離線的“黑手機”。
攝像頭對準二維碼，螢幕上立刻跳出了一行網址和一串由字母、數字、符號組成的亂碼。
他開啟電腦，連線上自己的加密行動網路，在瀏覽器中輸入了那個網址。
螢幕瞬間變成了一片純黑，只有中央有一個不斷閃爍的游標，等待著輸入。
他將那串亂碼輸入進去。
回車。
沒有任何登入介面，沒有任何歡迎語。純黑的背景上，一個由無數條藍色資料流構成的、複雜而精美的球體，開始緩緩旋轉。球體的中央，是四個簡潔的、由程式碼構成的漢字：
【天眼·初開】
陳默的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不易察AUC的笑意。
這很幻影。
沒有多餘的介面，沒有繁瑣的功能介紹，只有一個搜尋框，靜靜地懸浮在球體下方。彷彿在說：告訴我你想看誰，剩下的，交給我。
陳默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下了一個名字。
——恆遠集團。
就是他剛剛在夜鶯那份情報中，看到的那個典型的地產巨頭。夜鶯的情報，是靜態的、是基於過去的罪證。而他想看看，幻影的這把劍，能否斬開“現在”的迷霧。
回車。
搜尋框消失。那個由資料流構成的藍色球體，猛然加速旋轉，發出低沉的、類似伺服器叢集全力運轉時的蜂鳴。
下一秒，螢幕上的畫面，讓陳默的瞳孔，都為之收縮。
一幅以“恆遠集團”為中心的動態星圖，瞬間展開。
一個巨大的、代表著“恆遠集團”的金色光點，懸浮在中央。緊接著，上百個代表著各大銀行信貸部門的光點亮起，一道道粗壯的、代表著數百億貸款的金色線條，從銀行射出，匯入“恆遠集團”的體內，讓它的光芒愈發熾盛。
這只是第一層，任何財經新聞裡都能看到。
真正的變化，發生在下一秒。
從“恆遠集團”的金色光點中，猛然分流出成千上萬條細如髮絲的金色溪流。它們流向了螢幕上密密麻麻、多如繁星的、代表著各種子公司、孫公司、專案公司的光點。
這依然是合法的商業操作。
但幻影的“天眼”系統，並未就此停止。
只見那些金色溪流在流經那些專案公司後，再次被分解、打包，然後透過一個個代表著“信託計劃”、“資管產品”、“私募基金”的灰色中轉站，變成了顏色更深、更難以追蹤的暗金色資料流。
這些資料流，像受驚的魚群，瞬間散開，流向了遍佈全球的、代表著離岸公司和秘密賬戶的黑色漩F渦。英屬維爾京群島、開曼群島、百慕大……那些世界地圖上的彈丸之地，在螢幕上，卻亮起了成片成片的、吞噬資本的黑洞。
如果是一般的監控系統，追到這裡，線索就斷了。資本，已經消失在了法律和監管的迷霧之中。
但“天眼”沒有。
螢幕上，那個旋轉的藍色資料球體，光芒大盛。一行行普通人根本無法看懂的底層程式碼，如瀑布般刷過。它在用一種陳默無法理解，但能感受到其強大的方式，穿透那些離岸金融中心的防火牆，追蹤著每一分錢的最終流向。
“找到了。”
兩個冰冷的漢字，在螢幕中央浮現。
緊接著，那些消失在黑色漩渦中的暗金色資料流，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重新捕獲，從世界各地，再次匯聚而來！
它們不再流向任何公司，而是精準地注入了一個個代表著“個人”的紅色光點。
螢幕的右側，彈出了一個列表。
【最終受益人分析報告】
光點A：王宏。與恆遠集團董事長王建林為叔侄關係。名下持有“開曼榮耀投資”34%股份，近三年，累計接收來自恆遠集團關聯資金17.8億元。
光點B：李莉。公開身份為某三線女星。與國土資源部某司長存在情人關係。其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近五年內，累計接收不明資金3.2億元，其中78%的資金流，可追溯至恆遠集團的土地收購專案。
光點C：藍天慈善基金會。創始人張明遠，與財政部某副部長的妻子為大學同學。該基金會過去三年接收的“社會捐款”中，有超過20億元，其資金鍊路的起點，指向恆影集團旗下三十七家專案公司的“工程款”。
……
一個個名字，一筆筆金額，一條條清晰得令人髮指的關係鏈。
夜鶯給他的，是“百官行述”，記錄著過去。
而幻影給他的，是活的、是正在流淌的、是無可辯駁的“資金流向圖”！
陳默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終於明白，自己手中握著的是怎樣三件毀天滅地的神器。
社稷沙盤，是“天網”。推演未來，觀測氣運，從宏觀上把握一個國家、一個地區的興衰成敗。
夜鶯的情報，是“人網”。記錄過去，描繪關係，將所有隱藏在水面下的罪惡與交易，凝固成永恆的證據。
幻影的系統，是“金網”。監控現在，追蹤命脈，讓每一分不義之財，都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天網、人網、金網！
過去、現在、未來！
三網合一，他第一次，擁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全知全能般的上帝視角。
這是一種令人戰慄的、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
陳默的內心，沒有狂喜，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冷靜。他知道，力量越是強大，使用它時就越需要謹慎。任何一絲的濫用，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個錯綜複雜的利益網路圖上。
有了“天眼”，他不再需要像無頭蒼蠅一樣去尋找那個所謂的“陣眼”。
他可以直接問一個最簡單、最根本的問題：
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誰，是這張網上，最大的資金中轉站？
誰，是這張網上，最核心的洗錢渠道？
誰，是這張網上，最脆弱、也最致命的那個節點？
陳默在搜尋框裡，刪掉了“恆遠集團”四個字。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片刻之後，輸入了一行新的指令。
【指令：對全國所有房地產相關企業的資金流進行全域掃描，以“非正常跨境流動”和“最終受益人不明”為核心指標，尋找關聯度最高的金融節點。】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搜尋。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國家的超級計算機都瞬間過載的，恐怖指令。
但“天眼”背後的那個藍色資料球，只是旋轉得更快了一些。幻影，用他那天才般的大腦，構建了一個怪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裡，只有那臺改裝電腦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散熱風扇聲。
陳默安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自己正在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他即將看到的，是這個國家過去二十年，房地產與資本狂歡背後，最骯髒、最核心的秘密。
五分鐘後。
螢幕上的資料流，漸漸平息。
一張全新的、覆蓋整個亞洲的星圖，緩緩浮現。
無數個代表著境內地產資本的光點，像一片片星雲，散佈在華夏版圖之上。而從這些星雲中，延伸出億萬條細密的、代表著資本外流的暗金色絲線。
這些絲線，沒有像之前那樣散入全球的離岸中心，而是萬川歸海，齊齊地湧向了同一個地方！
陳-默的目光，瞬間凝固。
那個地方，不是北京，不是上海，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內地的城市。
那是一個在地圖上，無比璀璨、無比耀眼的金融中心。
香港。
所有的絲線，最終都匯入了香港金融市場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節點。那個節點，在星圖上，亮起了刺目得令人無法直視的血紅色光芒。
它的亮度，甚至超過了境內所有地產公司的總和。
它像一個貪婪的心臟，抽吸著來自內地的海量資金，經過一番複雜的“淨化”與“包裝”，再以“合法外資”的身份，重新注入內地的樓市、股市，完成一次完美的迴圈。
這，才是整個利益集團的命脈所在！這，才是支撐著那張恐怖大網的真正“陣眼”！
陳默將那個血紅色的光點，放大，再放大。
一個名字，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李氏信誠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