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王啟年的末日,誣告陷害,罪加一等!
林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帶來的那句話,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陳默心中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王啟年完了。”
這不是一句推測,而是一個結論。
陳默端起桌上的水杯,林銳的手指剛剛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留有一絲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清澈的水,水面倒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
他知道,當王啟年決定用“匿名信”這種方式,試圖將省紀委巡視組當成借來的刀時,他就已經輸了。巡視組是何等樣的存在?他們是懸在所有幹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紀律的化身,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當成派系鬥爭的工具,當成傻子戲耍。
秦雪那場釋出會,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它不僅從輿論上徹底粉碎了指控的根基,更重要的是,它用“三億歐元”和“省領導站臺”這種無可辯駁的政績,給巡視組提供了一個最完美的臺階,和一個調轉槍口的絕佳理由。
保護一個為本省做出巨大貢獻的“功臣”,遠比查辦一個疑點重重的“作風問題”,在政治上正確得多。
現在,林銳送來的“指紋”情報,就是那把開啟王啟年地獄之門的鑰匙。
陳默的腦海中,【人情賬本】上,王啟年那高達十萬的仇怨值,正像一團燃燒的鬼火,劇烈地跳動著。而在王啟年名字的旁邊,一條新的、淡灰色的線,正悄然延伸,連線到了另一個名字上——巡視組組長,周建國。
【周建國,對王啟年仇怨值:(奇恥大辱)】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三萬的仇怨值,不是他製造的,是王啟年親手為自己掙來的。
……
鳳凰市委招待所,一間被徵用為臨時辦公室的套房裡,煙霧繚繞。
巡視組組長周建國,那位在小會議室裡威嚴沉穩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揹著手,一言不發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腳下的地毯是厚厚的羊毛,踩上去悄無聲息,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房間裡其他人的心臟上。
那張列印著匿名信內容的紙,已經被他揉成一團,扔在菸灰缸裡,像一具被焚燒過的屍骸。
“組長,技術部門的報告出來了。”林銳推門而入,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他的聲音打破了房裡的死寂,“公用電話亭撥號盤上提取到的三枚清晰指紋,經過比對,其中一枚,與市公安局檔案庫裡,常務副市長王啟年的專職司機劉強,完全匹配。”
房間裡,除了林銳,還有那位戴眼鏡的女調查員。她聽到這個結果,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周建國停下腳步,轉過身,拿起那份報告。他的目光在“完全匹配”四個字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
“好,好一個王啟年。”周建國怒極反笑,他將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他這是把我們省紀委當成甚麼了?他家養的狗嗎?讓他指哪兒,我們就咬哪兒?”
那張國字臉上,青筋畢露。被一個地方市的副市長如此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是他職業生涯裡從未有過的羞辱。
“我算是明白了,”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已經放晴的天空,聲音冷得像冰,“他為甚麼非要置陳默於死地。紡織廠那塊地,那份新技術,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這是欲蓋彌彰,做賊心虛!”女調查員冷冷地補充道,“他越是想讓陳默倒臺,就越說明陳默的方案,動了他的蛋糕。”
林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建國,等待他的命令。
周建國沉默了片刻,那張憤怒的臉龐,重新被一層冰冷的、屬於職業紀檢幹部的平靜所覆蓋。他轉過身,眼神裡再無一絲個人情緒,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林銳。”
“到。”
“立刻對司機劉強採取措施。兩個小時,我要知道所有事情。”
“是!”
“小吳,”他又看向女調查員,“你馬上帶人,從側面重新梳理市紡織廠改制的全過程,重點核查所有參與過破產清算評估的資本方,尤其是那家準備接盤的‘宏業資產管理公司’,查他們的背景,資金來源,以及和王啟年之間,有沒有任何關聯!”
“明白!”
命令下達,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場針對王啟年的天羅地網,在這一刻,無聲而迅速地張開。
兩個小時後。
林銳再次走進周建國的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組長,全招了。”他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餘溫的口供放在桌上,“司機劉強承認,是王啟年親自授意他去打的匿名舉報電話。信的內容,也是王啟年口述,他記錄下來的。”
“不僅如此,”林銳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根據劉強的交代,我們順藤摸瓜,查到了更重要的東西。王啟年曾多次在非工作時間,秘密會見他弟弟,也就是本市最大地產商,宏發集團董事長王啟宏。而小吳那邊也查到了,那家準備低價收購紡織廠的‘宏業資產管理公司’,其背後最大的股東,正是王啟宏的妻子!”
“轟!”
這個訊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周建國的心裡轟然炸開。
兄弟聯手,官商勾結,企圖侵吞數億國有資產,為了掃清障礙,不惜誣告陷害、把省紀委當槍使……
一條完整而清晰的犯罪鏈條,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紀問題了,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驚天大案!
周建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決斷。
“準備材料,上報省委。同時,立即對王啟年、王啟宏二人,採取措施!”
……
下午四點,鳳凰市常務副市長辦公室。
王啟年煩躁地在辦公室裡踱著步。從中午那條新聞播出到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打給省裡相熟的領導,對方要麼說在開會,要麼含糊其辭,三言兩語就掛了電話。他打給巡視組下榻的招待所,想旁敲側擊地問問情況,接電話的人卻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口吻,告訴他調查正在進行,無可奉告。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烏雲一樣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毛頭小子,一個女商人,怎麼就能引來世界五百強?那份被他嗤之以鼻的所謂“新技術”,怎麼就成了價值連城的寶貝?
他感覺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圍獵,最後獵物毫髮無損,自己卻掉進了陷阱裡。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王啟年不耐煩地喊道。
門被推開,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委秘書長李長青。而在李長青的身後,赫然是周建國、林銳那幾張他只在照片上見過的、屬於省紀委巡視組的面孔。
王啟年的心,猛地一沉。
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哎呀,是周組長和各位領導,甚麼風把你們吹來了?快請坐,請坐。”
周建國沒有坐,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王啟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長青的表情也十分複雜,他往旁邊站了一步,讓開了身後的幾人。
林銳上前一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當著王啟年的面,一字一句地念道:
“王啟年同志,根據群眾舉報和初步核查,你涉嫌在市紡織廠改制過程中濫用職權、以及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經省紀委研究並報省委批准,決定對你正式立案調查,並採取‘雙規’措施。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王啟年的天靈蓋上。
他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臉上那副強撐出來的笑容,瞬間凝固、碎裂,最後垮塌下來。
“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你們……你們搞錯了……是誣告!是陳默在誣告我!”
周建國冷哼一聲:“是不是誣告,你自己心裡清楚。到了該說清楚的地方,希望你也能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
他一揮手,兩名隨行的紀委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到了王啟年的身邊。
“王市長,請吧。”
王啟年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他看著周建國那張毫無感情的臉,又看向一旁默默無語的李長青,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像一頭被抽掉了脊樑骨的野獸,被那兩人架著,渾渾噩噩地朝門外走去。
就在他經過辦公桌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桌上的一份檔案。那是今天早上剛剛送來的,關於鳳凰市下一步房地產調控的政策建議報告。
報告的執筆者那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
陳默。
一股無法遏制的、夾雜著悔恨與怨毒的怒火,從王啟年的心底轟然湧起。他猛地掙脫了身邊的人,發瘋似的撲向那張辦公桌,想把那份報告撕得粉碎。
“陳默!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淒厲的嘶吼,迴盪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充滿了末路的瘋狂。
林銳眉頭一皺,上前一步,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就將王啟年死死地按在了辦公桌上。
“帶走!”
冰冷的聲音,宣判了一位常務副市長的政治死刑。
鳳凰市官場,大地震,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