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技術評估，這項技術領先當前市場至少十年！
地下室裡瀰漫著一股塵土與舊紙張混合的奇特氣味，一如此刻工程師女兒劉晴臉上那混雜著淚水與釋然的複雜表情。她伸出手，指尖在鐵箱冰冷的邊緣上輕輕撫過，彷彿在觸控一段塵封了幾十年的時光。
陳默沒有立刻去碰那些手稿。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將空間和時間都留給了這個剛剛親手開啟父親遺物與心結的女人。他知道，這一刻對她而言，比評上任何職稱都來得重要。這是遲到了十年的告慰。
許久，劉晴才緩緩抬起頭，眼眶依舊泛紅，但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驚悸與躲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清澈。
“陳主任，謝謝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很堅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勇氣開啟這個箱子。”
“應該是我謝謝你，劉老師。”陳默的語氣很真誠，“你保住的，不只是一份手稿，更是一位天才工程師的尊嚴，和三千名紡織廠工人未來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裡捧出那疊厚厚的手稿。紙張已經泛黃發脆，邊緣甚至有些殘破，但上面用工程筆繪製的精密圖樣，以及用雋秀小楷寫下的密密麻麻的註釋，依舊清晰可見。那是一種超越了時間的嚴謹與智慧，彷彿能透過紙背，看到一個男人在燈下伏案，將畢生心血傾注於筆尖的專注身影。
“我父親總說，這些圖紙，能讓咱們的紡織廠，超過德國，超過日本。”劉晴看著那些圖紙，喃喃自語，像是在說給陳默聽，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陳默的手指輕輕拂過一張圖紙的角落，上面寫著一行小字：“為國利民，雖死不悔。”
他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鄭重地將手稿收好，對劉晴承諾道：“劉老師，請你相信，我絕不會讓你父親的心血蒙塵。總有一天，整個鳳凰市，乃至整個行業，都會記住他的名字。”
離開劉晴家的老房子，已是深夜。鳳凰市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陳默的臉上，卻無法讓他那顆因激動而發燙的頭腦冷靜下來。他坐在車裡，副駕駛座上，那個裝著手稿的公文包，沉甸甸的，彷彿裝著一個足以顛覆棋局的未來。
他沒有片刻耽擱，立刻撥通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秦雪。
電話幾乎是秒接，秦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陳大組長，這麼晚還沒休息，又在盤算哪個倒黴蛋呢？”
“別開玩笑，有正事。”陳默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我需要你公司裡最頂尖的技術專家和市場分析師，明天一早，我要見到人。記住，要絕對可靠，嘴巴比保險櫃還嚴實的人。”
秦雪那邊的笑聲收斂了，她能聽出陳默語氣裡的分量。
“出了甚麼事？”
“我可能……找到了能讓鳳凰紡織廠起死回生的東西。”陳默看著窗外的夜色，一字一頓，“一件，可能會改變整個行業格局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秦雪果斷的聲音：“地址發我，明天早上八點，我親自帶人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陳默立刻撥通了第二個號碼，是那位新能源領域泰斗，張承德教授的。
“小陳啊，這麼晚了，有事嗎？”張教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張教授，冒昧打擾。我這裡有一份關於機械傳動和材料應用的舊技術手稿，想請您和您的團隊幫忙做個評估。”
“哦？紡織廠那邊的？”張教授顯然還記得這件事。
“是的。但我感覺，它可能不只是紡織技術那麼簡單。”陳默沉聲道，“裡面涉及的一些力學結構和能源利用的思路，我這個外行看著都覺得……非常超前。所以，想請您這位真正的大家，來幫忙掌掌眼。”
陳默沒有說得太滿，但“超前”兩個字，成功勾起了張教授的興趣。對於一個真正的學者而言，沒有甚麼比未知的、超前的技術更能讓他們興奮了。
“有意思。你明天直接帶東西來我實驗室吧。”張教授爽快地答應了，“正好我那幾個博士生最近在研究柔性材料的動力傳導，說不定能觸類旁通。”
兩個電話，陳默調動了他如今在鳳凰市能動用的最高階別的兩支“技術團隊”。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張開。
第二天一早，張承德教授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裡，氣氛有些古怪。
實驗室的一角，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女，領頭的是一身幹練職業裝的秦雪。他們是秦氏集團派來的精英，每個人都散發著商業談判桌上的精明與銳氣，眼神裡帶著審視。
而在實驗室的另一邊，則是幾個穿著白大褂，頭髮亂糟糟，不修邊幅的博士生，他們圍在張承德教授身邊，眼神裡充滿了學者的嚴謹與探究。
這兩撥人，氣質迥異，涇渭分明，此刻卻都將目光聚焦在實驗室中央那張長長的白色實驗臺上。
陳默就站在實驗臺旁，他開啟公文包，小心翼翼地將那疊泛黃的手稿，一頁頁鋪開。
“嘶……”
當手稿完全展開時，秦雪那邊一個看起來頗為年輕，氣質有些傲氣的技術主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嘴角撇了撇，低聲對旁邊的人說：“開甚麼玩笑？就這堆故紙堆？我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黑科技。”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實驗室裡，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
張教授的幾個博士生也面露疑惑，他們看慣了電腦裡的三維建模和精密資料，眼前這些用手工繪製的圖紙，確實像上個世紀的產物。
秦雪秀眉微蹙，瞪了那個年輕主管一眼，但他顯然沒把這當回事，臉上依舊掛著不以為然的表情。
陳默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平靜地對張承德教授說：“張教授，您請看。”
張承德教授戴上老花鏡，俯下身子，目光落在了第一張圖紙上。那是一張紡織機傳動結構的總覽圖。
最初，他的表情還很平靜，只是出於禮貌和對陳默的信任，在認真地看著。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
“咦？”張教授發出一聲輕微的驚歎，他伸出手指，點在圖紙上一個齒輪組的設計上，“這個‘行星差速傳動’的思路……用在這裡，是為了消除高速運轉時產生的諧振？”
他身邊的一個博士生立刻湊過來看，扶了扶眼鏡，不確定地說：“老師，這個結構模型，我們上個月在一篇德國最新的機械工程期刊上才看到類似的概念，他們也只是提出了理論設想，還沒有做出成品……”
張教授沒有回答，而是迅速翻到了下一頁。
那一頁，是關於紡紗錠子材料的化學式和冶煉工藝。
“不對，不對……”張教授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他拿起一張草稿紙，抓起筆飛快地演算起來，嘴裡唸唸有詞，“這個錳和鈦的配比……再加上這步‘低溫淬火，高頻回火’的工藝……這怎麼可能？這種合成金屬的韌性和耐磨性，將是現有特種鋼的五倍以上！而且重量還能減輕百分之三十！”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被張教授的反應驚呆了。剛才還一臉不屑的那個年輕主管，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想要看清那張寫滿化學式的紙上到底畫了甚麼符咒。
“老王！”張教授突然回頭，對著秦雪那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喊道，“你是搞市場的，你來看這個！”
他將一張關於布料成品描述的註釋推了過去。
那個叫老王的市場總監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扶著眼鏡念道：“新型複合纖維……具備單向導溼特性，內層快速吸汗，外層快速蒸發……具備形態記憶功能，抗皺免熨燙……透過調整纖維分子結構，可實現物理性防曬，UPF值大於50……生產成本，預計僅為現有高階功能性面料的三分之一？”
唸到最後一句，老王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張教授，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張教授，這……這是真的嗎？單向導溼和形態記憶，這兩項技術，目前只有美國和日本的幾家公司掌握，是他們最核心的專利壁壘。我們公司每年光是採購這種面料，就要花費上億。至於物理防曬……這更是隻存在於實驗室裡的概念！如果這些都能實現，而且成本還能降低三分之二……那……”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甚麼。
那意味著，現有的所有高階運動、戶外、乃至軍用服裝品牌，都將面臨一場毀滅性的降維打擊！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張教授和他幾個學生翻動圖紙的“沙沙”聲，和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進行資料模擬的“噼啪”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起初還抱著胳膊、一臉看戲的秦氏集團眾人，不知不覺間全都圍了上來。那個年輕的技術主管，此刻臉色漲紅，眼睛死死盯著一張關於織機能源效率的圖表，嘴巴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圖上那精巧的能源回收系統，利用織機運轉時產生的廢熱和動能，透過一個他前所未見的機械結構進行轉化，竟然能將整機能耗降低百分之四十。這在他看來，簡直是違背了能量守恆定律的魔法！
終於，張承德教授直起了腰，他摘下老花鏡，用手背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掃過秦雪團隊那一張張寫滿震驚的臉，掃過自己學生們那混雜著崇拜和狂熱的眼神，最後，落在了陳默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震撼，有惋惜，更有對一個未曾謀面的天才的無盡敬意。
“這不是一項技術……”張教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這是一套完整的，自成體系的工業系統。從最基礎的材料冶煉，到核心的機械製造，再到具體的生產工藝，最後到成品的應用方向……它涵蓋了所有環節。”
他頓了頓，拿起一張圖紙，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而且，這套系統裡的每一個環節，我用最保守的估計……”
張教授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讓整個實驗室空氣都為之凝固的結論：
“領先當前市場，至少十年！”
“轟！”
所有人的大腦裡，都彷彿有驚雷炸響。
十年！
在技術日新月異的今天，十年是一個甚麼概念？那幾乎等於一個時代。
秦雪看著陳默，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精明的漂亮眼眸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震撼。她以為陳默只是找到了一線生機，卻沒想到，他直接從廢墟里，挖出了一座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金礦！
那個叫老王的市場總監，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抓住秦雪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秦總！這不是紡織廠，這不是技術！這是印鈔機！不！這是核武器！只要我們能拿到它，別說國內市場，我們能直接殺到華爾街去敲鐘！”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張教授的助手急匆匆地走進來，低聲對張教授說了幾句。
張教授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走到陳默身邊，將手機遞給他，壓低聲音：“小陳，市委辦公廳的電話，找你的，好像很急。”
陳默接過電話，心中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電話那頭，是市委書記秘書的聲音，簡潔而急促：“陳默同志，通知你一下。李建斌副市長剛剛簽發了會議通知，今天下午兩點，在市政府三號會議室，召開關於鳳凰市紡織廠改制工作的專題會議，議題只有一個：對紡織廠進行破產清算，並進行公開資產拍賣。請你作為工作組組長，務必準時出席。”
陳默結束通話電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手裡，正捧著一張能瞬間扭轉乾坤，甚至封神的王牌。
可就在牌局的另一頭，對手已經等得不耐煩，直接掀了桌子，並且舉起了屠刀。